第二章 泥和水 一

　　宗卡和尚说，南人的传说中人类的创造者是一个叫女娲的神。她用水和泥按照神的模样塑造了叫人类的生物。因为人类太像神了，她就把人分成了男女两个类型。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水和泥和在一起才能成为一个人的样子。

　　因此，没有对方的人生是一个不完整的人生。

　　这样的话题让张机觉得很好笑。他问宗卡：“和尚，你怎么就不结婚呢？你不就是一块泥巴吗？”

　　宗卡说：“人都是一块泥巴，不管你怎么捏，捏成什么形状，终究还是一块黄土。”

　　那，女人呢？女人就不是泥巴了？张机问。

　　女人？宗卡思索了半天才答道，也许，这是上天对我们的一次考验吧！没有女人，男人就什么也不是。有了女人这汪水，泥土就有无限的可能。

　　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时光如流，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年。当黄叶纷纷从树梢飘落的时候，张机不记刚过去的那个春天和夏天的模样了。

　　逝去的日子好象梦一样，梦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淡淡地说着话。空阔的宫殿里只有他和玉浮屠在正襟危坐。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变得不太好了，尤其是在面对着乌云的时候，他变得痴痴呆呆地。常常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一年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张机到是认得不少字。现在乌云书房里的每一本书他都能读了，但懂不懂是另一回事。书房里的书都是怪怪地，如果不是乌云的解说张机一辈子都不可能弄懂其中的道理。

　　相对而言，宗卡和尚经堂里的书还好懂一点，至少那上面还有不少故事，蛮好看的。什么舍身饲虎、割肉喂鹰……都不错，虽然张机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有一段时间，张机疯狂地找着这类似的书来读。时间对他来说是多了点，生活也是如此地无聊。

　　好象是十四岁了，一个晚上，张机突然梦见了乌云，像大草原一样宽广的乌云。开花的山坡，潺潺的流水，银亮的鱼群游动在其间。每一条都是乌云的模样。

　　醒来的时候，张机发觉跨下粘沾地，用手一摸，鼻子里嗅到了一股鱼的腥味。

　　这件事让他很害羞，足足有几天提不起精神来。直到他再也憋不住告诉玉浮屠的时候，玉浮屠傻子一样吃吃地笑着，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偷偷地在表姐的一本书上看过。”

　　张机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书？这让他很兴奋。

　　“去弄来看看”张机命令道。

　　“好吧！”玉浮屠犹豫了一下，道：“等我表姐去散步的时候，我们就悄悄地进她的书房去偷。”

　　“那本书叫什么？”张机问。

　　“叫《黄帝房中考》，还配着图呢！”玉浮屠挤了挤眼睛：“恶心死人了。”

　　皇陵原先是一皇帝的行宫，书房里的书是一应俱全，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书房也很大，总面积超过了宗卡和尚的仓廪寺。

　　张机和玉浮屠约好，待乌云明天晚饭后出去散步时就进书房拿书。

　　两个小子分手的时候，玉浮屠神秘西西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张机面前展开。张机伸过头一看，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纸片上画着一个裸体女人的身体，丰乳肥臀，关键部位以一种夸张的姿势裸露着。

　　吃过了晚饭后，张机觉得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也不和宗卡一起修习那个《大宁静咒》，直接上chuang睡觉。

　　他修习《大宁静咒》也有近一个年头了，身体里的气感越来越强烈。每次运功总觉得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身体里缓缓地流动着，把自己躁动的内心慢慢地平复下去。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慢，状态最好的时候一个时辰也不过呼吸三十几下。若屏息，可以支持个一柱香的时间。他想，这样下去还得了，这不成水鬼了吗？

　　这个《大宁静咒》也只有这个效果了，其他就没什么用了。张机想，大和尚还是舍不得教我高深的功夫的。

　　张机知道，今天晚上如果他再练一练《大宁静咒》就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决定不练了，心里有一种让人舒服的狂乱。

　　梦中乌云如约而至，但不再是鱼的样子。她正站在一张纸上，巧笑靓兮。一丝不挂的身体是如此地生动。

　　张机大叫一声，浑身火热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张机就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滚了半天后他决定起床。

　　张机的卧室和宗卡的卧室是相通的，张机的在里边，到经堂要经过宗卡的卧室。怕惊动了宗卡，张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宗卡的卧室依旧黑暗，听不到半点声响。张机运足目力，却发现宗卡和尚没有睡在床上。张机摸了摸宗卡的被窝，发觉里边凉凉的。宗卡应该出去很久了。

　　张机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大和尚半夜不睡跑哪里去了？这可是怪了。宗卡和尚平时最注重养生，按他的说法就是早睡早起身体好。今天晚上的行为可不是他一向的做法。

　　张机在外面的经堂里呆了半晌，一拍脑袋道，我这是干什么？睡不着不可以出去走走吗？玉浮屠不是说明天和我一起去偷书的吗？干脆就今天晚上好了。

　　拿定了主意后，张机穿好衣服出门往乌云他们住的宫殿而去。

　　这是一个大月亮天，银光照得地上一片雪白，简直可以看书写字。微风夹着丝丝寒意吹动张机的衣袂。秋已深了，但沸腾的血液让张机热得呼吸都粗重起来。

　　想起白天玉浮屠给他看的*张机就激动不已。那本《黄帝房中考》如磁石一样地吸引着他往远处黑黝黝的宫殿走去。

　　宫殿的大门紧闭，张机来到后墙的一个拐角。这里有一棵大树，通过它可以爬到墙头上去。而且，墙的里边靠树阴的一边有一块假山，可以踮脚。

　　顺利地进到墙里去后，张机朝玉浮屠住的地方摸过去。

　　刚走了两步，张机停了下来。心想，我干嘛要去喊玉浮屠？人多目标大。再说了，我悄悄地拿到书以后明天在他的面前这么一亮，不吓坏那小子？

　　书房离乌云和玉浮屠的住所很远，张机估计就算是在书房大声唱歌也不会惊动他们。虽然说宫殿里还有因巴他们十几个护卫，但就宫殿的面积来说。这十几个人分散在宫殿的重重屋宇中无疑于一滴水落到了大海里面。

　　想明白这一点，张机也不再害怕了。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书还真是多，密密麻麻的上百个书架摆在那里，看得人眼晕。书房的书是按照经、史、子、集分类。张机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经部，一本一本地找了起来。

　　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要在浩若烟海的书籍中找到这么一本书还是真难。经部是藏书里最大的一类。道家的书还好，左右不过是几本《庄子》、《老子》。但佛经就多了，五道十六藏、大乘、小乘；禅宗、华严宗、净土宗、法华宗…….光索引就是好几本书。最可恶的是，这里从来就没人来管理过，书籍都是散乱地排在架子上。即不分门，又不别类。

　　接着月光，张机的眼睛在架子上来回地扫着，专挑黄字开头的书找。自从练了宗卡和尚的《大宁静咒》后他的目力就变的很强。按他开玩笑的话来说，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他也能分出公母来。看这些字他还是能够胜任愉快的。

　　找了半天，黄字开头的书到是找了好几本。像什么《黄帝内经》、《黄帝堪舆接引》什么的，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本。真是让人又累又烦。

　　张机索性不找了，刚想要回去，却听见外面传来衣袂的响动声。张机一惊，忙躲在窗台下，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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