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航,宗卡大师 三
见张机不敲门就闯了进来乌云不禁皱了皱眉头，口中冷冷地说：“你进来干什么？这也是你乱闯的地方吗？”
张机吐了吐舌头，一拉玉浮屠的手就把他往门外拽。
“我还要念书呢！”玉浮屠叫道。
“四郎，回来！早就叫你不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乌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张机一呆，松开了玉浮屠的手，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泄气地说道：“小姐，我是想向玉公子请教一下学问上的问题的。圣人不是说过有教无类吗？”
对于张机的回答乌云大出意料之外：“你也想读书？”
张机大声道：“谁不想念书？谁不想有一个好的前程？我就算是念不成个状元、秀才，能够不当个睁眼瞎总可以吧！”
也不知怎么的，张机一看见乌云眼中轻蔑的目光心中就感到有一把刀在绞动。遂大声地说出口来。
“想读书就坐在凳子上一起听吧！”乌云把眼睛垂了下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小痞子虽然贱得很，但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无从反驳。
也许，这一次的旅行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吧！又何必和一个小孩子怄气呢！说起来，自己的命运比这个小孩还不如。至少他还有梦想，想读书，想出人头地，而自己的梦想也许就次终结了吧！
乌云也不再说话，埋下头打开书本念道：“事毕有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知着。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
张机顿感腾云驾雾起来，转头去看玉浮屠。那家伙一脸恍然的样子。张机大惭，这是在念书吗？怎么比大和尚说的话还让人听不懂？
他用手肘碰了碰玉浮屠的腰，玉浮屠晃了晃身子，却又不敢说话。
张机小声地说：“你知道你那个每人姐姐再说什么吗？我怎么就听不明白。是不是神仙都是这么说话的？”
玉浮屠想笑却又不敢笑，一张脸憋成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张机道：“你作什么鬼脸，你也不想想，我是谁，你们是谁。我要能听懂你们的话才见鬼了呢？”
大概是听到了张机的声音，乌云抬头严肃地说：“你又怎么啦？不愿意听你可以出去。”
张机道：“小姐，我听不懂。”
乌云点点头道：“知知为知知，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不懂也是很正常的。你以前念过什么书？”
张机道：“我是一天书都没念过。”
“识字吗？”乌云问。
“认识一点。不过加起来也没我的手脚指头多。”张机不好意思地说。
乌云被张机的话逗笑了，她抿着嘴道：“原来你是文盲啊！”
“就是，就是。按我们乡下的说法就叫作睁眼瞎”张机点头道，一点也不以乌云的话为忤。
“那好，今天我们就学三自经”乌云道：“人之初，性本那个善……嘻嘻…..”看见张机依然一副茫然的样子，乌云禁不住又笑了起来。
乌云给人的感觉本上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这一阵笑顿时如雪莲花盛开，耀眼而明亮，照得张机如在云雾当中。
“要死了”张机想，再这么下去非死掉不可。
虽然他知道老是盯着乌云看很不礼貌，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挪向乌云的嘴，乌云的眼睛。
大概是感觉到了张机灼人的目光，乌云有点又气又羞，心里直奇怪，眼前的这个小孩怎么有一双大人的眼睛呢？
她咳嗽一声把张机从迷醉中唤醒过来。
“怎么啦？”张机慌忙坐好，心中兀直“乒乒”地跳。
“你能听懂我念的书吗？要不，我再讲讲？”乌云小声地问。她突然觉得奇怪，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小了下去，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委琐的小孩子面前。
“听不懂”张机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不要学这本什么三两金子好了。”
“三两金子？”乌云和玉浮屠半天才明白张机说的是〈三字经〉，皆愕然。
“三两金子？亏你想得出来！”乌云宛尔：“你也太不学无术了！”
张机从怀里掏出那本〈大宁静咒〉递给乌云道：“干脆我还是不学那什么三个字的经了我就学这本吧！”
乌云接过〈大宁静咒〉念道：“寂坐若夜半，顶天门，吞玉津，缓呼吸。内视五蕴藏。菩提隐若无……..什么乱七八糟的……。”
抬头一看，张机正无声地念叨着。
乌云道：“你又懂什么，还念呢！”
张机正色道：“不懂我就不可以背下来吗？”
玉浮屠道：“你这是不求甚解，囫囵吞枣。”
张机笑道：“就是要囫囵吞个枣儿！就算是西瓜也得吞下去，这是大和尚交代的。你们就一句句地念吧！我把它们背下来再说。”
乌云摆摆头道：“误人子弟。四郎。我乏了，就由你来念吧！”
说罢她就拂袖而去。
玉浮屠接过〈大宁静咒〉道：“就由我来念吧！你可听好了。”
张机没理玉浮屠的话，呆呆地望着乌云的背影，半天才说：“你的表姐方龄几何？有婆家没有？”
玉浮屠一惊，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
张机生气地说：“你发什么脾气，弄好了我们就是两兄弟了。你再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大哥吧！长兄当父，你以后就得听我的。我叫你往东，你不可以往西。我叫你现在念书，你就不可以念赢。”
玉浮屠顿时手足无措，心中觉得大为不妥。眼前的这个小子怎么都和姐夫二字扯不上关系。他摆摆头说：“不行！”
“怎么不行？”张机奇道。
“你年龄太小。”
张机得意地说：“怎么小了？我都十三岁了。在我们乡下，十二岁就是朝天的男子。早就有媒人上门来说婆娘啦！”
“反正不行”玉浮屠继续摇头。
“我管你？反正我非要了你那个表姐不可”张机一瞪眼：“少废话，快念书。”
玉浮屠几乎哭出声来，他埋头抽泣着声音念道：“或有光、声、味、触，或……或…..”
“或什么？快念”张机道：“娘们似的。”
玉浮屠一惊，继续念道：“或轻重、或来去、或有无，皆不入我心。因心本无……。”
张机点了点头，心道这本书还蛮好记的，又顺口又好听。
不知不觉中船舱里暗了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张机伸了个懒腰，叫玉浮屠停了下来，出门去给宗卡端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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