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渚上 二

　　谭天竖起右手食指在唇边：“小声说话，北军的舰队还没走呢！”

　　红斑脸船夫忙闭上了嘴巴，连连小声地说：“小人该死，一时得意忘形了，两位神仙莫怪。”

　　这时雾更浓了。那白色的水气慢慢地凝结成小水滴，纷纷扬扬地滴落下来。远处朦胧深处依稀还有舰队驶过的水声和风帆涨风的声音。

　　张机和红斑脸船夫吓的脸上变色，忙伏身于船甲板，大气也不敢出。

　　但谭天却是一脸的冷笑，手中把玩着那把弱水金羽剑，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得张机满心的不爽快。心道，刚才你被石头砸的时候怎么不嚣张?现在当缩头乌龟了却是一脸的得色。

　　待舰队的声音去远，谭天才问红斑脸的船夫：“这北军何时有水军的？怎么连你这条小船也不放过？”

　　红斑脸的船夫恭敬地答道：“回老神仙的话，那北军原本是没有水军的，每次南袭都吃了大江的苦头。这不，自从那个叫什么钟弥陀的家伙当了镇南招讨使后才练起水军来。这家伙说什么练兵要从实战出发，没事就让舰队出航，逮谁打谁。一群不识水性的北蛮子硬生生地让他给练成了水上的霸王。”

　　谭天“喔”了一声，道：“这个钟弥陀到是个人物，也算是懂得练兵。”

　　三人也没有再划船了，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静等着雾散。

　　张机总是觉得有点不对，但究竟如何不对他也不是很清楚。就笑着问红斑脸的船夫道：“按说江上这么险恶，你本不该出来做生意的，你好大的胆子啊！”

　　谭天斜眼看了红斑脸船夫一眼，冷冷地问：“是啊！你这么还出来？”

　　红斑脸船夫陪笑道：“老神仙。我可是一凡夫俗子，要吃粮讨生活的。不出来，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张机笑道：“那也是一个理。”

　　谭天闭上了眼睛，在船头打起座来。

　　张机拍了排红斑脸船夫的肩膀，说：“听你们说这芦苇荡中有一个沙洲，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划过去看看，也不枉来此一遭。”

　　张机毕竟是少年心性，什么都想去看看。

　　红斑脸船夫说：“就依小神仙的，就去。”

　　张机说：“你对这里熟悉吗？这么大的雾，可别迷了路。”

　　红斑脸船夫笑道：“小人三岁起就游水过来玩过，断误不了两位神仙的脚程。”

　　说罢，红斑脸船夫一划桨，船沿着芦苇荡中的小道晃晃悠悠起向前而去。

　　张机没有划船，他摊坐在船头，把右手插进水中，让初春的冰水缓缓地流过指间，感觉那股微暖的春意。

　　水开始变暖了，张机想，春天还是要好一些的，跟着那个牛鼻子满世界地转，该看多少新鲜的事物儿。也许和他在一起比原先在酒馆里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张机问红斑脸船夫：“船家，这芦苇荡中的小路是怎么来的，是你给割出来的吗？”

　　红斑脸船夫笑道：“小神仙，我哪里知道。也许它本身就有的吧！”

　　张机冷笑道：“怕不是这样的吧！你在搞什么鬼？”

　　红斑脸一楞，停下了划船的手：“小神仙，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张机冷笑连连：“你这家伙，你说要在江上讨生活不敢不出航，怎么我在江面上就没有看见一条小船。别的船家就不讨生活了？独独你要出来。”

　　红斑脸船夫赔笑道：“也许别的人胆子小吧！你看，我一胆子大不就碰上北军的舰队了！”

　　听到二人的话，谭天“噫”地一声，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张机站起身来，大声地说：“不对！你根本就不是船夫。刚才我问你这芦苇荡里的小路是怎么来的，你说是它自己长的，你根本就是在哄鬼。”

　　谭天突然说：“小机子，你说话太冲了。”

　　张机不理谭天，继续道：“大凡芦苇荡里的小路不是织席子的人割出来的就是船跑出来的。这个沙洲离岸这么远，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割。再则，这里不是什么水陆码头，有没有什么渔家，要这条路来干鸟啊？你一定是在搞鬼！”

　　红斑脸船夫立即叫起屈来：“我有不是这里的人，平时有不到这里来，我怎么知道？”

　　谭天说：“是啊！小机子，可别乱讲。”

　　张机大怒，对谭天说：“你这个牛鼻子，北蛮子，你懂什么？”

　　谭天大怒，刚要发作却见张机一扭头对着红斑脸船夫一字一顿地说：“你又骗人了。你先前不是说你三岁就游水来过这里吗？岂不是前后矛盾？再说了，大凡有芦苇荡都长在靠岸的地方，离岸都不会太远。怎么我们划了这么久的船，就是靠不了岸呢？”

　　红斑脸船夫跌足道：“小神仙，我可是冤枉死了！”

　　谭天眼睛一张，放出了两道精光，对着红斑脸的船夫森然地说：“你快回答他的问题，要不，哼哼……”

　　红斑脸的目光一窒，半天才“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芦花漫天飞舞。他丢掉手中的桨，腰一挺，身体突然高了一截，满目都是亮光。再加上他魁梧的身材，再不复先前委委琐琐的样子。

　　“好一个聪明的小子！我蓝七星算是服了你啦！咳，谭首座，想不到你这么一个愚莽的人也收得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真让人羡慕啊！当真是，天下的英彦都要尽入龙门的囊中吗？”

　　“蓝七星？听说过”谭天说道：“听说是一个还有点道行的妖怪，你不是在漠北吗？我不去找你的晦气，你怎么反来找我了，也不怕死？”

　　蓝七星苦笑道：“谁又敢来找龙门的晦气呢？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这次来江南，想向首座借一样东西用用，用后必定归还。”

　　谭天说：“你到是奇怪。老道两袖清风，身无长物，有什么好借的？”

　　蓝七星说：“听说首座有一颗百草珠……..”

　　谭天立即打断了蓝七星的话：“漫说我没有什么百草珠，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这个邪门歪道。”

　　蓝七星道：“那么说来，你是不给了？”

　　张机插嘴道：“喂，那个什么星的。百草珠是不是吃了可以变树、变花、变草的东西？”

　　蓝七星心中一阵狂喜，颤抖着声音说：“是的，是的，你见过，快给我！”

　　张机点点头说：“是的，我就见过一人吃了它后变成了一棵桃花树。好厉害啊！不过，还是被人给砍掉了。”

　　“被吃了？”蓝七星大叫一声：“什么？你骗人！”

　　张机不高兴地说：“我亲眼见过的，那还有假。不就是一颗珠子吗？如果我们有给你又何妨？”

　　“什么给你又何妨？”谭天冷笑一声：“魔门至宝，哪能随便送人的。”

　　说完话谭天对蓝七星说：“快滚吧！百草珠？嘿嘿，早就被人给吃了。”

　　蓝七星失落地说：“看来真的是被人吃了。不过，这样你们更不能走了。都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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