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晋战 续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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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武宁，大明朝廷提供的地图上离长城最近的城池，日头好的话，沿着长城往东走上三日便是雁门关，再走上四五日，便能到达后世闻名天下的平型关。
大唐朝的起家龙兴之地，大宋时候苦求不得的幽云十六州，继之以蒙元，生生割裂长达三五百年后，由大明朝开国时一代名将徐达给收了回来，最后由英明神武的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经营百年，终于又融合城汉人之地。尽管明成祖大约没有想过迁都北京还有这种作用，但是他的迁都的确达成了这个效果。
山风呼啸，几场大雪让大地沟壑变得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白色的大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外。
雪还在纷纷的下着，大地上，雄浑，苍凉且残破。雪后天朗气清，视野可及千里，竟然望不到一丝人烟。荒野之上，只有不堪积雪压迫的枯木，偶尔吱呀一声，倒塌下来，惊起雪尘一阵。
因为大雪，李过的队伍停在了长城内。有大雪的掩护，富察的清军队伍得以逃归长城之外。
或许此刻，清军统领就应该知道了自己这支队伍的存在了吧？
李过站在丘陵之上，看着白色的世界。
和清军纠缠许久，竟然没能歼灭清军，这是李过没能想到的，清军也是胆子大，设伏，火攻什么的都用上了，伏击与反伏击，追逐与反追逐，就是在一场场的纠缠中，最后一股清军在富察的带领下果断的丢下了伤员，就着突然而至的暴风雪，退出了长城外，自己这方也由于突然而至的暴雪和自家伤员的影响，驻足在武宁北城外丘陵上，武宁城也是由当地土兵占领了，虽然挂着大明朝的旗帜，更像是自治的武装，清军逃跑的时候也堵截不追击，自己过来的时候也不开门，最后小心翼翼的送来两车米糠混合的粮食，算作武宁给予的配合。
老胡上一次问起为什么不回去南方，李过索性将自己是闯军余孽之外实情加假话杂糅着告诉了老胡。南京的要求是要带出大同的百姓，免遭清军的毒手，无论带出几人，封爵。
于是，老胡才吭哧吭哧的跟着李过这个队伍一路跟过来。
“这贼老天，太冷了！”
“等进了大同，老子要乐呵三天……”
吱呀吱呀踩着雪，李过刚刚掀开破旧的军帐，军帐正中间的火盆中一股热浪，馊味加上杂七杂八的话语就迎了上来。
见到李过进来，六七个人的军帐内部顿时消弭了许多声音。
李过就当什么事也没有，掸了掸身上破毡衣上的雪花，道：“任务呢，你们都知道了，都说说想怎么办吧！”
李过之前告诉了他们第一次扬州大捷的详细消息，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当然是他瞎编的明军和自己的闯军在蕲州之战的情况，倒也让大家热血沸腾，也让众人以为大明现在军力上有了个新提升，促使老胡等几个想要立功的心。
要是有个十天半个月的缓冲，李过就强行合并指挥权了，现在一仗接着一仗的打，龌龊的事情李过也不好干，只得软语让大家出主意，而众人也都听说过扬州大捷清军大败的消息，几次听闻被李过诱导，差不多都被绕了进去，这边那边的各种想辙。
“鞑子很硬，我们带出来四千人马吧？现在还有三千出头，老胡的营和老高的营现在伤员怎么样勒？”
“还不错没这鬼天气，重伤的都活不了！”
“昨天审问几个俘虏的鞑子有什么最新的情况？”
“这个俺老胡知道，呵呵，三个誓死不说的刚刚放到大锅里要煮，有一个顿时吓的什么都撂了……虏廷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现在在大同，他们都是多尔衮征召的，多是镶白旗人丁，也有蒙古八旗的……”老胡一边阴笑着，一边将俘虏交代的情况不管什么都往外吐。
“大同那边有多少人，问了没？”李过淡淡的骤起眉头，摆手道。
“问了，不知道，只知道自家队伍只有五千左右的人马……”老胡道。
“嗯……”李过轻点头，思索了一会，然后道，“把那两个不说的给放回去，让这个全都撂了的就安心呆在大明吧！咱都不会鞑子话，或许还有用处……”
“呃……嗯，行啊！”老胡先是一愣，然后大笑道：“还是将军想的远！属下这就去放人！迟了该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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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城外，清军四角扎营，鹿寨大沟随处可见，一夜大雪之后，清军民夫又出来加固鹿寨，挖深大沟，他们是在执行多尔衮的政策，耗死姜瓖。城内出击过两次，想打乱这一行动，被阿济格带着蒙古骑兵杀得胆寒，丢了一路的尸体，所以姜瓖在城内也是数着日头过日子，不管不顾城外清军干什么了。
东营，明黄色号的大帐中，三棚炭火正烧得哔啵作响，热浪肉眼可见的向帐顶盘旋。
“主子，洪大人的折子到了！”侍卫曹振彦轻声叫唤多尔衮，后者正在用热水侵过的棉巾敷脸养神。
“又是要钱要粮的么？”淡淡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瞧不出心情好坏。
“回禀主子……是的！”曹振彦不敢隐瞒。
“要其自征粮草，对汉人下不去手么？先不管他，太原方面的折子到了没有？”
“回禀主子，还没到！”身为汉军旗的曹振彦根本不敢搭有关洪大人那边的话，直接说了太原折子的事情。
“算日子，应该到了啊！”
“许是大雪封了路……”
“嗯！”
忽的，帐子外又有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惶急：“主子，博洛贝勒……博洛贝勒不行了……”
“什么？”多尔衮终于甩开了脸上的面巾，“怎么回事？昨夜不是还是好好的？”
“侍卫说，早晨贝勒大口大口的吐血……”
“郎中怎么说？”
“说……说是……回天乏力了……”
“告诉郎中……要是救不回来，同殉！”多尔衮声音比天气还冷上一份。
“嗻！”声音随着脚步匆匆而去。
曹振彦噤若寒蝉，在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要找个借口出去，伴君如伴虎，身边的这位不是名义上的君，但实际上就是君，要是暴怒下迁怒自己，死掉多冤……
多尔衮不是和博洛的感情有多深，只是觉得阵前死了己方的大将不吉利。多尔衮来回踱了踱步子，转头朝向曹振彦道：“出去盯着。要是有太原方面的折子，即刻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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