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张家 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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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看到蔡瑁被人领着退出了大堂，身影远去，心中很是复杂。
不仅仅是对张家，也有对自己之前的生活。
之前的谈话中除非李贤问起，蔡瑁的大多数谈话中很少的关于他本人的生活，更多的涉及了张家。蔡瑁的这点很好，受恩之托，忠人之事，古风尚存。
张家很识趣，承诺将自家名下最近这些年吞进的相当数量的田亩给吐出来，交割给李贤，蔡瑁转述张楠的话的时候，李贤也听出了话语之后的意思，只要李贤不记仇，可以给的更多。
这个世界本就这样，弱肉强食。张安对着最底层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上面温顺成小猫。李贤听着，问了几句张家的打算，蔡瑁却又答不上来，于是李贤就让蔡瑁回去转告让张家自己人过来解释。
蔡瑁眼中的敬畏，动作的僵硬，无一不说明现在两人的距离，就是镇江的周正安周瘸子，控制住九江的左良玉的降军后也越来越少的在人前笑着说话了。
老兄弟中还有一个叫王婆子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
“大人，今天内阁公文的副本到了……”亲卫轻声提到，让李贤摇了摇脑袋，又署理起繁杂的政务。
百忙之中，李贤还抽空问了一下在南京城中锦衣卫哪里还有空缺，亲卫查询了一会就说南城那边还有一个千户位置空着，李贤沉吟了会，觉得将蔡瑁骤然拔高对其没有好处，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即便是皇帝终究也是个傀儡，身边现如今就有最好的例子，于是李贤将东城百户中拔尖的两人对比了一下，调了一个转去了南城做千户，将东城百户中新出的空缺的地方上填入了蔡瑁的名字。
蔡瑁还不知道他又可以履行公职了，家中还有娘子和几个孩子在，男女大防之下，张楠也不好在蔡瑁的小屋子里等待，只得在蔡瑁家巷子外找了一个茶楼待着，和小厮两个占了一个位子点了茶水焦急的等着蔡瑁回来。
“蔡大哥，这里，这里！”望眼欲穿的张楠看到了往家走的蔡瑁，急忙出声加摇手提醒。
“真的是他！！”蔡瑁也不客气，直接干了一碗茶水才说道，记得张楠脸一抽一抽的。
“那，李……李大人怎么说？”
“他说要你自己过去找他说！”
“啊？”张楠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思绪了半响，张楠小心翼翼的闻到：“那大人的态度是，脸上带笑么？”
“蛮好的，笑容满面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楠一面庆幸，一面急忙的告辞回家，和自家老父商量一下怎么取得这位现如今的大官的原谅才是正事。
……
冬日的午后显得特别短，伴晚天擦黑，张安带着张楠两个进了金陵城，找到了五军都督府。通报了半个时辰之后，两人见到了李贤。
两人动也不敢动，直觉的喉咙发干，身边至少有七个黑衣的锦衣卫正在虎视眈眈的扫视着他们，门前的两个还是搜过他们身子的人，让他们父子显得尤为不自在。
李贤处理了手中的文件交给了其中的一个亲卫并耳语了几句之后，亲卫匆匆离去，李贤才朝向两人道：“都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都过来！”
两人看不出李贤什么表情，只得唯唯诺诺的上前。
一到书案前，圆滚滚的张安一个箭步刚刚想要跪下请罪，却被一直监视着他们的黑衣锦衣卫一脚给踹翻了，张楠只觉的眼前一阵风，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一排的黑衣人。
“误会，误会，老朽只想跪下请罪……”还是老江湖张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爬起来直接叫出声。
黑衣卫士根本不理睬张安，看到李贤确认要他们离开之后，黑衣卫士才呼啦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宛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之后张安圆胖的身躯上的脚印诉说着刚刚的发生了什么。
“大……大人安康！”张家两父子还是跪下了。
“起来吧，老张啊，近来可好！”
“还好还好……大人，小民知错了……这是东村的田契一千两百七十八亩……”张安拿出厚厚一摞田契，举了过来，“愿献于大人，小民真的知错了！”
“租子还收八成？”李贤没有接，手中拿了茶水，湿润了一下嘴唇，淡淡道。
“回禀大人，这……是的，小民这就回去，免了他们的租子……”张安急忙道，双手将田契又往前送了送，却被李贤摆手阻止。
“大人……小民罪该万死，求大人……”张安见李贤不受田契，都要吓哭了。
“朝廷的军户田，就是军户的，将这些退给原先的军户吧！”李贤道，“不要被我发现你阳奉阴违。”
“是是是……不敢阳奉阴违，不敢的……”圆胖的张安汗如雨下
“张楠？你是叫张楠的吧？”李贤问向半天没有说话的张楠。
“是是是，学生贱名有辱大人双耳……”张楠因为中过秀才，所以自称学生，也是胆战心惊，结结巴巴。
“听说你要开一家场子？什么厂子？”李贤问道。
“回禀大人，是……是一家棉布场子。”
“哪里找来的棉花？”
“回禀大人，是扬州徐州那边的货源！”
“棉布庄子找好了么？”
“回禀大人，还没……”
“工人都找好了？”
“回禀大人，是的。”
“每个月月钱是多少？”
“……回禀大人，学生还没……还没……”
“嗯，做事要细致，要好好干，不要虐待了工人！要是被我听说你工厂工人受伤死亡的，我是要追究你的！”
“是是是，学生一定会厚待工人的！”隐约心中觉得李贤就是想知道他想要建厂子想要了解情况才找他们过来的张楠道。
“好好干吧！”李贤最后道。
……
看着两人离去，难得空闲的李贤神游了一会儿，略微有点失望，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这张南是算起来是自己发布利商政策后南京本土第一家地主人家转而想要开设工厂的人，所以李贤才有所好奇，李贤在找寻着怎样才能将地主转化为工厂主，但张家是因为张楠心思活泛，这例子不具有普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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