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沙场烈 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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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分出的一部清军马队的初速度不算很高，缓缓的向右侧兜了一个大圈子。
难道是想先手围歼右路？
李贤没能看得出来清军的意图。
战后他才知道，清军是想擒杀敌将，多铎误认为敌将指挥会在右侧的那个重兵重围中的高地上。
李贤军中三阵，以右阵军兵力最为厚重，经历了多次明清大战的多铎自然的认为贪生怕死的明将会在护卫人数最多的地方。
多铎判断失误的原因还有一个——明军未设帅旗。
战场上大部分明军是经过残破城墙出战的，都知道自己老大身在哪里，但是清军不知道。
李贤军中的小旗无数，但是大旗帜没有几面，仅有的几面绣着明字样的大旗分立在三阵之中。这也迷惑了清军的判断。
带着四下溅落的雨滴，手持寒白色战刀的镶白色清军骑军从要命的侧后狠狠扑击了上来。
“擒杀明将！”
“做梦！”
“躲开！”
“死去！”
“杀！”
“给我长矛刺过去！”
“啊……”
怒吼声嘶鸣声在雨中此起彼伏，手中刀剑疯狂挥舞，偶尔溅出的血花迅速的被大雨冲洗，有兵卒被撞飞，有兵卒靠着血气生生顶住，有士卒被马匹压住哭叫，有士卒开始惊慌欲逃，清军骑军的箭头位置几下突击已经深入阵中。已经搏杀了一个时辰的右阵明军防线摇摇欲坠，显露不支迹象。
“血不流干！”右阵中不知是谁号出一声。
“死不休战！”一开始，寥寥无几回应。
“血不流干！”再次号出。
“死不休战！”越来越多的响应。。
“血不流干！”
“死不休战！”
轰然应答的号子声中，不要命的同归于尽，仿若不是自己身躯的使用，雨水再也稀释不了浓稠的血腥，壮烈在雷雨中绽放……
远处观战的多铎的诧异眼神中，这支已显露不支的明军又在缓缓的聚集起来，堪堪的稳住防线。
愈是如此，越说明有大鱼在其中！明显稚嫩的军伍，不能让其成长起来！
定要擒杀此獠！
“设和马！”
“奴才在！”
“许你五百人马。侧后再击明军右阵！”
“喳！”
同一时间，李贤也在观察这支突进的清军骑军。眼看清军中军有分出一部骑军向这边冲击，难道是想先行击破右军大阵？
李贤虽然看不懂，但也做出了应对。
“传令郭虎！击此马军！”大雨中，还是要靠传令兵开始最原始的人力跑动通知，几个传令兵得令转身飞奔。
昨日，郭虎带回来六十多个自己的弟兄，李贤又做主调配给他三百人马。
就在设和马领军再击右阵的时候，郭虎带人截住了他。
正式意义上李贤军的首次骑战，就在此刻开始。
李贤军将长矛削断半截，用作投矛的效果不错，一次投掷就看到不少的人中矛落马。来不及第二矛的放出，双方就纠缠在了一起。郭虎和设和马都是骑将老手，一个退一个缠，一个突一个粘，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多铎冷眼旁观，整个战场看起来，成为全军决胜的关键地方便是右阵。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即便赢了，麾下也会被打成残军。残军便意味着大清失去了立国之本，无法再继续进攻，这场仗便是胜了也是他多铎的失败！
不能再拖了。
帅旗摇动，一阵豪华湿透的棉甲避雷针着装，多铎刷的一声将战刀拔出，双脚轻驱战马，回首厉声喝道：“随孤进击，擒杀敌将！杀！”
多铎本来就是战将，亲卫戈什哈更是多年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轰然应命，浩浩汤汤的向右阵击去。
“传令骑军所部，尽数支援右阵！”
敌人中军向右军方向出动，当然落在了李贤的眼里。
喧嚣杀伐声中，就在双方不注意的时候。
一队清军士卒缓缓进入了战场。
看起来都是正宗的八旗太爷。
却是乔装的李光思所部。
大部分都是九江人的他们又在穿插途中他娘的迷了路。
循着喊杀声，李光思的肃清特别队进入了战场，凭借舒舒的原装满语，连蒙带骗的还干掉了三个外围斥候。
四五十人的肃清特别总旗迅速的靠近了左边军阵。
富喇克塔正在左军阵中鏖战。
这种大规模鏖战，讲究的是以正合，以奇胜。
如果没有奇，那便是坚持到底的那一方胜利。
所以双方统帅拼命的在想方设法的打开突破口，修补突破口。
已经说不清杀了多少明军士卒的富喇克塔有些疲惫，换了的第三把战刀都卷了刃，按照道理这些明军士卒早该一哄而散了。
娘的，还在死命涌过来。
这些尼堪臭虫！
“哎！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这么眼生，和茶托的手下？娘的，和茶托不是在中军？行了，别过去了，过来，过来这边！”流利的满语让富喇克塔一点疑心都没起，要是前几年，富喇克塔几乎是对全军的人马至少眼熟，但现在不行了，——满清八旗军兵扩招带来的坏处。
刚刚退下来松了一口气的富喇克塔亲手将死神招到了身边——还连带害死了五六个自己的亲卫。
刀子刺入了清军的后背。
谁也没想过，就在明军右阵摇摇欲坠的时候。左边满人军阵大乱，许多满人开始持刀戒备后背，战场上一个小小的分神便是死亡，急乱中分辨不清战友袍泽的清军大乱，分辨不清便袍泽刀刃相加，寻找道路，四下退却逃跑。
左边军阵一时间阵脚大乱。
失却了一部分压力的明军开始蓄力上前！
“赳赳大明！”
“复我山河！”
李贤左边军阵中开始了嘹亮的号子。
“杀！杀！杀！”
一方急着分辨敌友，一方气势上来，配合着号子咆哮扑击。
左路击溃了清军，疯狂的向中路挺近。没到中路，感觉不妙的中路清军便开始后退。
“怎么回事？”
正在冲击骑战的多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放眼回望，怎么是清军溃退？
镶白旗甲士的服装在是明显不过，可是为什么溃退的是他们？
中路有人再追击清军，也有兵卒在向右军这边杀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
火红色的明军军服是血的颜色么？
败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中军前来右路的明军士卒越来越近……
喊得号子也越来越响！
咆哮声如雷，直卷云霄。成为了战场主旋律！仿佛声浪被压制住，喧嚣一晌午的雷雨云收雨住。
“主子！”四周亲卫奋力搏杀，大声向多铎疾呼。对方有了援军，多铎亲卫明显感到压力变大，四周明军疯狂的涌过来，怎么也杀不尽！许多马上的骑卒再也动不了，失去行动力的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有的被拽下马来乱刀斩杀，有的直接在马上被长矛刺穿，甩入泥泞……
犹豫了不多久，清军帅旗再次三摇。
“退……”
“败了……”
气氛迅速的传染开来，还成建制想死战的，和心存惧意的，已经溃退的清军都在忙不迭的向后奔逃。身后一片火红紧紧追袭。
“万胜！”
“万胜！”
“万胜！”
大明这一方的气势愈加高昂……
“追……”站在残破城墙上纵观全局的李贤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虽然他现下也不知道左边是怎么突然取胜的。但不妨碍他痛击落水狗。
弘光元年五月，清虏军甲五万寇扬州，虏我江北督师史可法，扬州知府任民育等官吏以下五十八人，兴王贤援军至，击清虏于城北，鏖战半日，斩首两万有余，清虏伪王多铎大骇，吐血而溃。
明史摘编，第二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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