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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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皇城省躬殿。
四周大汉侍卫躬立幕后，殿上的宫女太监也站得远远的，正在踱步的弘光帝身旁就只一个胖乎乎的人在跟随伺候着，这个人一身锦衣卫飞鱼服，只是此人肥胖的身材影响飞鱼服的效果，看上去让人有些想笑。
钱谷钱校尉低头跟随侍立在一旁，低声回禀着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钱校尉真的是心宽体胖。
虽然钱校尉的官没有再升，但是宫内的明眼人可以看出来他胖乎乎的身上圣眷是越来愈多，越来越浓厚了。
现在就连首辅之子，锦衣卫指挥使马銮在宫内见到他，都客气地老远就打招呼。
为什么？
别人不知道，钱校尉的心里明白。
因为自己手下有个叫李贤的家伙。
这家伙真是神了。
自己也用心调查过他不止一次，甚至连和他相熟的几个人都调查了，每次的背景都一致，这才放下心。
李贤，又名先，东孝陵卫军户子，父李勇，母李王氏，俱已卒。
二代以内未查出出南京记录……
但这个二代以下未查出出过南京的人就是异于常人！
不得不说尼玛李贤这家伙有点偏有点邪！
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军户子，哪来这么远的眼光？
之前有次，李贤莫名其妙外加神秘兮兮的提供给自己九百九十九只蛤蟆，问又不说为什么，还要自己好好养活，当时让自己莫名其妙，摸不到头脑，指着李贤的鼻子骂娘，“你娘的老子要养蛤蟆干嘛？”后一日才从**相好的小太监那里得到风声，皇帝要药引子服用春药，要找太监们出宫找蛤蟆……尼玛那时候自己才恍然大悟，李贤这是送圣眷给自己啊！赶紧通过小太监将那么些蛤蟆给送进宫里来……
第二日朝觐皇帝，看着皇帝看向自己满意的笑容，钱校尉的心都醉了……
前几日李贤奉命出扬州监视史可法的一举一动，但后来又遣人回报自己去了徐州……接到报告自己心都碎了，娘的，徐州是什么地方？江淮防线的据点，和鞑子交战的前线啊，钱谷校尉当时破口大骂李贤，一个小小的百户，之前就是一小旗子，不通军务，妄图害死自己一手拉出来的队伍……还他娘的有脸遣人回来要物资？尼玛老子给你一个罪名的公文驾帖都准备好了。
前派出顶替李百户的锦衣卫还未上马，第一份军报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说清军妄图偷袭徐州，被大军与锦衣卫识破……
然后李贤的公文也到了，告诉钱校尉是锦衣卫识破的，表明是在“钱校尉的英明领导下，在吾皇的洪福庇佑之下，识破了鞑子袭击城池……”
对李贤能力还是心有怀疑的钱谷犹豫着叫停了要出发逮捕其回来的缇骑，事实上缇骑也在拖拖拉拉的，不想上有战争爆发的时候上前线送死，当然答应。
只隔一日，前线再次传回消息，徐州之战竟然“大胜”了，“击退清虏亲王多铎，得降兵数万”的事实再略加润色的报告摆到了钱谷的桌子上。
进过宫之后喜气洋洋的钱谷校尉再也不提要逮捕李贤回南京的事情了，人前人后得瑟飞鱼服上的一双玉璧，很快宫里的消息传了出来：“皇上闻报大喜，因钱谷千户识人善用，特赐玉璧一双……”
再几日，锦衣卫伤兵回京，还带回来几名扬州闻名天下的“瘦马”。
其实这真的不是李贤买的。
是回程的两个小队长周通和钟九，重伤刚醒又没了上官的约束，在扬州半强卖半强抢的掠回京城的。
回南京城门口正好遇到了不知干嘛在街上的钱谷和他的一众狗腿。
钱谷经常去李贤的军营。
对两人都认识，起码眼熟。
一问具体情况，这两个小队长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推说是百户李贤买的这些女子，想要孝敬大人的。
钱长官就带走了。
两个小队长欲哭无泪，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而钱谷校尉乐滋滋，觉得这个李贤会做人。
能训练手下打仗又会做人的手下，如今可不多了。
这个李贤，可以好好培养。
还是皇上圣明，一眼看出了俺老钱识人的眼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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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躬殿。
现在的皇帝关注的大事只有一件——左良玉的清君侧。
现在满城都在关注这件事，经过东林党人的宣传发酵，全城的人都认为这个左大帅是因为看不过南来的太子受到不应该的待遇而起兵的……
只有几个原先在北京做过省部级以上老臣子，才能隐约分辨出这个人并不是太子。
奈何百姓不信！
隐入民间的东林党人主导了这次的宣传。
东林党人与弘光帝有仇，你弘光帝反对的，我东林就支持。
而这件事你弘光帝否认，是因为你想一直做皇帝的位子。
你们大臣帮着否认，是因为现在的在位的皇帝否认。
于是在民间，左大帅完全是正义的一方。
在朝廷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清君侧，这在历代只是个造反比较好听的说法，这次也一样。
在朝廷一方看来，左良玉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必定要诛灭，否则就会养虎遗患。
于是，弘光帝只能依靠马士英阮大铖的部下和自己的亲军。
因为从表面信息来看，史可法是靠不住的。
虽然锦衣卫还没有查探到史可法与左良玉联系的具体书信。
但是因为他是东林领袖，即使他不想，现在也不能相信。
将史可法手头的部队调动安排到了采石矶。
又将马士英手下监视史可法的部队调动到了其侧后。
九江部队只有个架子，老弱众多不堪驱使。
于是，驻守在庐州的靖南伯黄得功所部和此前抽调去九江的锦衣卫李贤部就成了一线阻击左良玉的力量。
既然皇帝关注的，就是钱校尉需要回禀的。
需要钱校尉回禀的，就是李贤需要拼命的。
你李贤既然是我的心腹，就得用性命去搞明白。
不然一车车一船船的物资为什么会发给你李贤，而不是张三李四？
现在，钱校尉正在向弘光帝回禀着前线的状况。
是李贤前次发出的军报。九江城江北岸发现大部清军和顺军迹象，似有大战一触即发。
弘光帝和李自成，是有解不开的仇恨的。
自家老父王怎么被杀的，弘光知道的很清楚，时常因此事情垂泪。
但是弘光帝不是像东林党人宣传的那样没脑子。
“前线军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命靖南伯和锦衣卫相机行事就好。”弘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钱谷，九江再有军报传来，立即呈上不得有误！”
“遵旨。”钱谷伏下胖胖的身子，低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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