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九江乱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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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宋*辛弃疾
微微的风，没能吹散离此地里许搏杀的血腥。
隐隐的还有喊杀声传来，不过这也动摇不了李自成最后的精锐的心神。他们在安心吃饭，刷马，上鞍勒紧，等待上面的命令。
李自成不在营帐中，他在后山的高地上远望出神，神情落寞。
跟随在身后的宋献策欲言又止。
他想让李自成振作起来，但是无从劝谏。
是非成败转头空！
一首杨慎在百年前的词曲，现在频繁的在耳边回荡。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李自成就是这个感觉，其实不光是李自成，宋献策也有这样的感觉。
失败了多少次？李自成也说不清了。
高闯王被明廷擒杀后他李自成扛起这杆大旗，压力有多重只有自己知道。商洛十八骑远遁，自己几乎放弃了要继续造反，再次振作起来，再次遭遇失败，再次振作，再次失败，再次振作，终于有席卷天下之势。
期间经过了多长时间？
整整一十七年！
十七年的奋斗，终于将要成功之时，被满清女真一下子击碎！
人生有多少个十七年？
要说全天下有谁最恨满人，被击碎大梦后的李自成要算第一。
还是太急了啊！
如果给自己一年，哦不，半年时间，给朕整顿军伍，兵精甲利之后，与满人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不像现在这样一触即溃，一触即逃……
青山还是青山，斜阳还是斜阳，人间是非成败却在转手之间易势。
朕再跑，要跑去哪里呢……
“果然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啊。”李自成回头，身边刚刚有亲卫过来了。
“陛下，护军准备妥当了……”亲卫话音未落，随即身后的宋献策一手指向远处，一边惊叫起来：“清军，清军袭老营来了！”
转角处只剩一骑向着大营狂奔，从宋献策这个角度远远望去，那个兵卒身上中着好几之箭矢，突然间马匹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兵丁被甩出去好远，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转角处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紧接着又是一个，然后是一片，轻马跃过转角的白影越来越多，汇聚成一条洪流，以看似不快的速度向马队营地涌来，好似扑击礁石的潮水浪头。
铁流看似不快，实际却是很迅猛的拍击上营寨，本就不是用心构筑的营寨被一下两下击碎，清军竟然长驱而入！
边角处的蔡小二奋力抵挡清军一边瞧着跑路的机会，有时甚至为了提升马力插自己心爱的战马两刀。
遇到一只老虎的时候，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解决了。
可这尼玛是一群老虎！
四周的同伴不是被斩杀，就是被箭矢射死了。
蔡小二还算幸运，只有左胳膊上有一支贯穿箭矢。
蔡小二只是马营的一个小旗，和其他一众老陕西兄弟不同，他是在山西的时候随着明军大部队一起投降后，被选李闯军的马队的。
山海关会战的时候，蔡小二所在的一旅人马被派往天津，正在准备对天津的作战事宜。
山海关战斗失败的消息传来，蔡小二所部停止攻城，被召回北京，打散重新补充进李自成的护军营，随后护着李自成一路逃跑到陕西。
潼关一仗打完，护着李自成继续逃跑。
清军没日没夜的追，追到了就打一场，打完了再追，再打。
清军一副不把你除干净就不罢休的感觉让蔡小二整日心惊胆战。
李自成怎么对待逃兵的蔡小二很清楚，甚至蔡小二就亲手处决过一个。
所以蔡小二不敢逃。
但现在蔡小二后悔了。
马被绊倒了，蔡小二被甩了出去。
在边角的木栅栏上，蔡小二就头向下脚向上的挂在上面，三四支箭矢插在上面，看样子蔡小二像是一具死尸，但是他还活着。
马队的营寨不应该这么安！
蔡小二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据理力争一下。
尼玛这就是一个步卒营！
可自家是马队……
设置了太多的障碍，绊住了敌人的速度，也绊住了自己的速度。
好象有自己人杀回来了！
眼角余光可以感知到是自己人的身影。
自家骑兵冲杀进白色骑兵群，冲散了几个，也斩杀了几个猝不及防的白色骑兵。
一时间这一团貌似自己人占上风。
只是蔡小二不觉的自己人会赢。
所以仍旧装死尸。
“李自成！”一身怒喝从不远处炸响。
阿济格看到这边的局势，这些人明显都是精锐。
中间那个人还是独目。
如此显眼的辨识，不是李自成还有哪个？
“休走！”
镶白旗所部听说这就是李自成，刷刷刷的全都涌了过来。
擒杀此人可以赏一个前程，官加三级呢！
李自成本来鼓起的勇气就不多。
呵呵！
念叨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人能有多少斗志？
虽然他派了宋献策前去前军刘宗敏的大营让其回援！
但是刘宗敏大部都是步兵。
即使刘宗敏会回援，也要时间的。
这段时间自己能挡住这么多满洲兵？
“撤！”
李自成率先夺马而逃。
余下护卫顿时四散。
也算李自成逃得及时，刚刚走，一阵箭雨便覆盖了他刚刚勒马站立的位置。
随着李自成的远遁，情况正如栏杆上蔡小二所想的那样，自家兵马又败了一回合！
“传令，古斯塔统领率部追击李闯，其余人马清剿残余，一个不留！”阿济格的命令很残酷，蔡小二听不懂满语，但从其语气上，便知晓了其意思，随后的清军的行动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营门内里不住的惨号让蔡小二有些不寒而栗。
该怎么跑出去？
已经偷袭成功，阿济格的大纛已经树立，营帐就在就在蔡小二装尸体地方的不远处。
尼玛！
老子真的要死在这里？
日渐西斜。
出门追击的满洲兵马陆续回来了，带来一串串的人头，偏偏还在那里谈笑，一来二去的路过让蔡小二有些受不了了，微微一动，却没想到自己僵直太久，一动之下竟然掉下了栏杆，摔了个屁股顿。
动作扯裂了伤口，没忍住疼，蔡小二啊的叫出声来。
镶白旗亲卫戈什哈顿时被惊动了。
森然的目光看向了蔡小二这里。
两个戈什哈提着刀就来了。
隆隆隆！
那是？
戈什哈疑惑的对视了一下。
隆隆隆……
马蹄声！天色擦黑，远望的视线范围也看不到什么。
这是……
后军过来了？
不不不。
两戈什哈脸色突变，不约而同突然厉声狂叫：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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