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九江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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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三四百年前的宋代叫做浔阳，千年前的名字更让人神往，叫做柴桑。
一座三国避不开的城市，一座因东吴周郎而闻名的城市！
现如今，又重燃战火！
离九江东北四十里地界，有山湾一座，湾旁边有一大村，村里大姓为邵，是以世人多以邵家湾称呼此地。
只不过从今日起，世上再没有邵家湾了。
一路上都不情不愿的李光思忽的大吼一声，猛地直接向前奔去。
前方本来应该是邵家湾了。
可现在，只见黑烟冲天而起，村口一片狼藉，村口开始的路上直到村子里面，目光所及之处，一路的尸体与血腥。
污物，暗红色鲜红色的血液，内脏，胳膊，大腿，脑袋，还有一团一团的血肉模糊——那是摔烂的婴孩。
“爹啊！娘啊！”
“崔娘！安伢子！”
李光思快疯了，自己声音都嘶吼的变形了。
没有回应。
李光思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向村里走，边走边不住的翻找。
李贤和手下都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只看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李贤先前已经知道了这里被屠村了。
探马探查这里的时候还能看到刚刚屠村远去的白色骑兵的身影。
半柱香的时间，李光思回来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冰冷了的家人。
李贤和手下也收拾好了这个村子原来存在过的人口，加上李光思的家人，一共一千七百三十二人，其中孩童一百一十七名。
收集了木材，不够就拆了门板，将这些人堆了起来，点了火。
火焰腾起，带走了风，带走了云，带走了人的哀绪。
也成功的点燃了李贤和一众手下的怒火。
邵家湾幸存者只李光思一人。
半柱香之后李贤再见李光思，这个看起来还没满三十岁的人，脸两旁流的泪竟然变成了红色，哀怨至极的血红色。
等李光思处理了自家人的遗体。
李贤走过来，“我的探马回报说，是清虏干的。”李贤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么想法？”
李光思深深的看了新筑的坟墓一眼，冷声回答，“誓报此仇，不报不休！”
“那便跟着我吧，你马上就能报仇了！”
李贤觉的自己好像变了，自己好像习惯了这个生命易于消逝的时代，自己还能利用生命的消失来为自己筹谋。
比如说眼前，需要向导的时候。
往前七里地，喊杀声便陡然间大了起来。
双方的步军已经开始激烈的搏杀。
说着满语的，叫嚷着中原方言的，都在奋勇的争着自己的性命。
金铁交击声中不住的呐喊，威吓对方。
一个愣神，就可能被削断胳膊，一个愣神，就可能被剖开肚子，一个愣神，就可能见阎王。
总体上来说，清军占优势。
但李自成一方人很多。
多到清军有杀不尽的感觉。
虽然顺军接敌的是后军老弱，但是为了性命，倒也搏杀的酷烈。
李贤没有打旗号，只悄悄的靠近。
低调的前进。
四月的午后，大地渐绿。
这条路上渐绿的草被大规模的践踏过。
而且是刚刚才经过，因为马粪还冒着新鲜的热气。
隔着土丘前面便是战场，而这里大规模的骑兵集结休息过马力。
战斗还在进行中，这里的种种状况只说明了一种情况，有一方的马队即将发起突袭。
看样子像是清军是有想绕道敌后突袭的计划。
跟上去！
前面无论谁和谁打，都不要管。
待到决出胜利一方，再将这一方因为胜利而高昂的头颅按下去好了。
打碎其即将胜利的果实！
很坏很残忍吧！
事实上李贤感觉的有一点失误，清军马队不是想绕道敌后突袭，而是想绕道敌后踏营，擒杀李自成。
这个在中国古代叫做擒贼先擒王，在现代被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再次开发，叫做斩首战术。
屠村子的事情事先阿济格知道。
是留守大营的人干的。
军粮不多了。
以战养战。
反正都是南朝汉人的，不抢白不抢。
只出动了辎重营蒙八旗的百二十人，一个大村子就到手了。
但现在坐在枣红马上向前行的阿济格有点心神不宁。
阿济格摸了摸自己的**子脸。
长期的战场生涯给他带来了一丝警觉。
但是他也犯过疑神疑鬼的错误，那一次的错误，导致潼关一战，大功被自家兄弟多铎取走。
一母同胞的兄弟，拿走了自己的大功也没什么大不了。
话是这么说。
但是自己心里不爽是真的。
想我阿济格也是雄才英主之姿，满腹韬略，就该一辈子呆在台阶之下吗？
不甘心，都是父汗的子嗣，现在都轮流两任兄长了，是不是我也有机会坐坐那位子呢？
阿济格一点也没将台阶上面的个小孩子福临考虑进来。
那个没有打过江山的毛孩子什么都不懂……
……
“再派几个斥候，前去查探！”
“遮！”戈什哈领命而去。
一切正常。
阿济格看过自己周围的满族大兵一眼，顿时又生豪气将刚刚的点点不安给驱走“又这样的勇士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就是少了点。”
其实阿济格的牛录在八旗之中是最多的，阿济格本来在父亲**哈赤的遗命下做的是镶黄旗旗主，然随后的皇太极上台，因为尊黄色，皇太极将自己所领的两旗改为两黄旗，将阿济格的镶黄旗改为了镶白旗。自己兄弟多尔衮那时候又因为要逃避皇太极的猜疑，多给了阿济格多尔衮自己名下的十五个牛录。
所以自己虽然是镶白旗，却是之前镶黄旗的战斗力。
还是人丁最多的原装满洲八旗！
但几次酷烈的战斗下来，熟悉的面孔还是少了许多。
战斗，气候，疾疫，让自己的部队减员就减了就差不多四成。
只有旗主和皇帝知道，没有十年生养，满人族内没法在动员出一个兵丁。
看着周围都是一片白色的棉甲护卫，阿济格知道这应该是全旗最后可以拿出的兵力了，这些头盔下面可能是十几岁的稚童，也有可能是苍老的阿叔。
“到底是比不过南朝啊！”阿济格又有点羡慕南朝的人丁优势。
但阿济格也是相当自信，不就是个李闯么，覆手便可破之，自己不是年纪大了吧，现在经常疑神疑鬼的。
“报！绞杀流贼探马七人，三人中箭得脱。”斥候飞马来报。
“传令，加快速度，不给李闯反应机会！今日务必击破李闯马队营地！”阿济格甩了甩头，一声令下，白色的河流顿时加快了行军速度。
“就让九江，成为李自成你的葬身之所吧！”握紧缰绳的阿济格暗下决心。
如果谁能从天空向下看，就会赫然发现离着白色人马汇集而成的河流前面三四里地，顺军马队喧嚣的营帐正在其中，不过白色河流身后不足半里处，有一支黑色的人马正在跟随着，悄悄的，悄悄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此刻得到了生动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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