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多铎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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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吴大年思索间。
“将军，左卫营看守马匹的兵卒全部被放倒了！”
“什么？”吴大年大惊失色，丝毫不顾其他人审视疑问的目光，左卫营是自己的营卫，还有良马百二十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出来的。
“那老子的马呢？”
“都被锦衣卫牵跑了！还留下了张字条，说请大人审阅。”报信的兵丁说着递上了张字条。
“取马只为救我家百户归，勿怪！”
留名为周通。
“狗日的还勿怪！”吴大年气急，将字条捏成一团，撕扯了又撕扯，最后扔下城去。
周通是李贤手下三队队长，虽然才二十多岁，但为人老成持重。
所以李贤将他留在城里接应。
周通是淮安人，吴大年左卫营校尉也是淮安人，这个年头就是老乡见老乡的年代，几瓶老酒一灌，大伙便熟悉了。
没错，周通就是为了良马才结交左卫营老乡的，也没费多大事，召集了兄弟送了十几坛子李贤酿的用于消毒的烈酒，没用迷药，左卫营大部就被放翻了。
其余几个清醒的也被打晕了。
周通一行人轻而易举的就将马匹给盗了出来。
出城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和守城门的兵卒差点火拼起来，最后偷袭挟持住了城门校尉，这才得以出来。
一得到自由的校尉赶紧过来送信。
将军的左卫营兵丁还躺着呢！
张振的营帐就在伤兵营的一旁，隔了道栅栏而已，张振趁乱偷偷回到了自己的营房，身上还插着几支箭，有的伤口血流如注，有的已经干涸。
张振在乱中抢了一把刀，砍死了两个人，又称着乱抢了两个人挡在身前。
而图赖手下除了开始第一下是平射之外，之后的数次都是抛射，这也是冲在前头的张振不死的原因。
今日攻城，张振的兄弟折损了四十一个。
这个拢共只有八十一个兄弟的百户折损过半。
剩下的兄弟大小都带着伤，士气正是低落。
特别自家的头也受了伤的时候。
大伙就都种叫做迷茫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伤兵营起了骚乱，张振的弟兄们第一时间集中到了主营，因为自家的头也在伤兵营。
张振悄悄的溜回来的时候，四十个兄弟都在他的营帐。
“大哥回来了！”眼尖的人瞧出来人。
“大哥，身上怎么回事？”有的兄弟看到张振身上插着的箭矢。顿时七嘴八舌的就问好声询问声不断。
“大哥，伤兵营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大汉张长问道，这是张振的本家兄弟。
“那边忽的就乱糟糟掐起来了，听说图赖将军还过去弹压了！我等正担心大哥呢！”
“别乱糟糟的了，听说军粮不够，满洲将军说要屠了伤兵营，反正里面都是汉家兵马，他们不心疼！”张振听到的是这个版本，仔细一想一琢磨可能性还蛮大的。
哄的自家兄弟全都义愤填膺起来。
“他娘的鞑子！”
“非我族类啊……”
“秀才……别他娘的拽文了。”
“大哥，你说怎么办？”张长看到张振的脸色严峻，双目有种疯狂。
“反了！”
“大哥，这是不是要再商议商议？”张长一听便知道大哥此刻不是在理智的时候。
“你说呢？”张振的双目转过来盯着张长，眼中有种凉意。
“大哥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张长忽的一个冷颤，赶忙表着忠心。
周围的弟兄们本来也是想说是不是在想想，也有胆小的想悄悄溜出去。
张振猛地一喝，拔出两支箭矢猛地甩出！
自己身上又出血了，但是没人说话！
甩出的箭矢正插在一个要悄悄溜出门的弟兄身上。
张长定睛一看，是那个拽文的秀才！
箭矢扎入秀才后心，眼见出气多进气少，活不了了。
再有想反对的，也不说话了，大伙无论心中怎么想的，但嘴上一致决定跟着张老大走。
“鞑子建奴太他妈的欺负人了！”
张振也是个粗军汉，张口闭口都是娘的娘的，但是手下兄弟就吃这一套。
“我们打生打死都是后娘养的，他娘的我们是大明军人，不是没有祖宗的建奴！”
张振忽的觉得自己很高尚！
民族大义啊！
“反了他娘的！”
“回大明去！”
“回去收拾装备去，我们往伤兵营冲，那里的弟兄也要救下来！”
张振只是想人多混乱一点，逃出去的可能性就大一点。
鼓噪起来了。
左边营卫的军营彻底乱了起来。
与此同时，李贤和手下在伤兵营开始到处纵火，想法设法找机会跑。
李贤手下到现在挂了三个，剩下的个个受伤！
都是刚刚狂怒的图赖亲卫射出的箭雨闹得。
李贤来不及伤心，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感觉不到。
到处点火的李贤有点绝望了。
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有点城府，尼玛在徐州被人讽刺几句又不会死，尼玛的，现在会死！
豫亲王多铎看到的火光正是由李贤放的。
中军到现在也没有戒严！
八旗也开始严肃起来，但是说到紧张，还不到那个程度！
毕竟只是个伤兵营有些乱！
无论挺明黑清还是挺清黑明的前世军史迷，都承认这个时代的八旗是这个时代最强横的武装集团，没有之一。
从弓马技艺的作战技巧到吃苦耐劳来说都是最强！
但是军规上，执行的有些不到位！
也难怪，一直打胜仗，上到多尔衮下到包衣降军，都是潜意识自家最厉害，不去打你就好了，你还有胆子来找死？
这也是多铎为什么敢就带着亲卫戈什哈就过来的原因。
对自己强大武功的绝对自信！
多铎青马越过障碍物，差不多看到了前面还在外围向**箭的图赖亲卫。
图赖亲卫的行为多铎能理解，也支持。
多铎此次来预想的解决方案也是彻底屠灭伤兵营。
营啸！死罪。
你等又不是满人！
何况你等还伤了老将图赖。
多铎本来就是嗜血之人。
而且南朝人口太多，他总觉得不减少些不安全。
后世的扬州十日，就是多铎领的头。
多铎刚刚越过的营帐，里面有十数双眼睛在紧张的盯着。
是张振和手下的弟兄。
抓兵器的手已经微微出汗。
一半信得过的弟兄也已经出去煽动串连，营帐内剩下的刚刚想起事，他娘的就有兄弟来报，豫亲王大队人马过来了！
有种暴露的错觉。
顿时又混乱起来。
又杀了三个心智不坚的兄弟，堪堪稳住了张振这个小团体的军心。
张振也害怕！
但是他没了退路。
索性疯狂一回！
一个队尾的戈什哈嗅了嗅鼻子，这个营帐的血腥味浓了一点。
夜晚有点暗，回头也看不清，前面还有任务。
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这是？
几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扑了上来！
杀！
不得不说此时的八旗真的很精锐。
饶是偷袭一个戈什哈，自家也付出了挂了一个的代价！
“卑鄙的汉狗！”这个戈什哈临死前的惨叫惊动了大队。
多铎也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
多铎心下在迅速判断着现在的状况。
后方已经战作一团。
张振也是很能打的人！
但由于受了伤，战力只有平时的七八分。
自家兄弟也不是心智坚定要反乱的人。
而对方是这个时代的精锐。
所以除了一开始偷袭占上风外，现在就他娘的被压着打。
眼看不支。
忽的，营地被点燃了。
大火烧了起来！
营地躁动不安，还没有营啸真的说明这个军队军纪严格！
张振出去鼓动的人马终于有一部分成事，营地燃烧了起来！
和伤兵营李贤所致的燃烧互相辉映！
多铎在马上，觉得背后很冷！
难道是许定国作乱？
周瑜黄盖的故事？
皇太极很喜欢中原一本刚刚成书的话本《三国演义》，上行下效，满人的军事将领中大多有一本三国。
有故事有情节有谋略，十分适合刚刚开化的满族军事将领观看。
所以后世有人戏说满人的兵书叫做三国。
多铎也有，也常常翻看。
周瑜利用黄盖诈降而让曹操八十万兵马付之一炬的故事忽的涌到心头。
现在多铎忽的就认为自己是那个曹操，而许定国就是那个黄盖。
都是白胡子老将。
那他杀高杰是为了什么呢？
……南朝本来就对高杰是顺军出身而不满，借手杀掉，投诚我军赢得信任，好一个一石二鸟！
不，不对。是三鸟，许定国和高杰本来就有怨恨。杀了高杰还让许定国心里舒坦，好一心报国。
对的，一定是这样！
自己这次南下，一共兵分三路。
为什么就是自己这一路遇到了一个难啃的石头？
是许定国极力鼓动孤王攻打徐州的！
多铎愈发觉得今夜是个诡计！
自己麾下只有八千八旗国族军马，而许定国的人马有两万！
两万人一齐作乱的话……
多铎的后背有点冷。
回去！
回中军！
叫上图赖的亲卫！
多一点人马护卫总归是好的。
此时的对方的目标不在伤兵营，是孤王！
许定国你个小老儿，孤王差点就被你骗了！
夜，鼓噪的夜！
古代行军扎寨，晚上都是不允许喧哗的，怕引起营啸，也预防敌方袭击。
但是弘光元年的徐州城下，真是乱成一团的鼓噪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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