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续及北方
张安也是个灵俐的人。
除了对上官，或者上官的关系人，张安是毕恭毕敬之外，大部分情况下张安是可以作威作福的。
他经常教育自己最看重的也是最小的儿子张楠，要懂得做官的经验无非六个字，瞒上欺下联中。上是上司上官，下面代表的就是佃户庶民外加自己管辖的人，中间则是同僚，不求帮衬一把，只求这些人不要使绊子就行，特别是文官，暗地里使绊子使得那是一个出神入化。
也有例外的状况。
如果单身匹马面对热血冲动的少年人或者精神不正常的人的时候，最好婉转一点，因为这类人不会考虑后果。
所谓瓷碗不和破陶撞，说的就是这个状况。他伤了你，你即使打死了他也不合算。
李贤大概属于少年人范畴，没兄弟没成家，爹娘又都不在了。这种人自身没什么好损失的，当然，如果被抓住被活活打死，大概也没什么人过来寻求报仇。
但现在是李贤制住了他。
张安越老越惜命，重视自身的安危多过其他任何一件事。
退一步海阔天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不了卷土再重来呗！
张安回去了，被架在他骑过来的老马上回去的，李贤本来对他的马很是垂涎，现代人不去公园拍照不去内蒙旅游谁见过真马啊，但是李贤觉得就目前情况而言，他狗腿子手中的那把刀更合适，便让张安让狗腿子将刀交了出来，放过了他的马。
蔡瑁周正安被放了下来，受了伤，不过不重，倒是蔡瑁头上的伤口看起来有点骇人。
蔡周两家的婆娘被放出来了。惊吓加害怕之下哭了个稀里哗啦，但好在没有受伤。缓过气来后，又咒骂了王婆子一顿。
军户人家，得知了自家丈夫要在天子亲军里做事了，顿时又喜悦非常，他们根本不晓得现如今家国大事到底怎么样，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张安，其他什么李闯满清，都不晓得。
李贤苦笑的应了。
村子其他人现如今见到李贤都不敢大声说话，不是因为李贤说自己是个百户，有了官威才害怕，也不是因为李贤手里正挥舞个刀，而是大伙亲眼看到李贤用酷烈的方法杀了个人。
村里人的眼神变了，变得敬畏有加！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是因为狠辣的手段么？
李贤也没想过这么狠！
李贤其实也没想过这个东西有这么大威力，还有一丝后怕，他当时距离章句离的很近，虽然自己有了防备，但如果当时木刺的方向是在我这边呢？李贤在此之前可没见过死人，当时挟持张安不觉得什么，张安走后自己回了屋子吐的那是一个昏天暗地。
傍晚，村子里来了几个锦衣亲军。
得到消息的李贤蔡瑁急忙迎进蔡瑁家中。
李贤家的呕吐物还没收拾，而蔡瑁家毕竟有个屋内人，会收拾，屋子比较整洁一些。
领头的钱校尉看了面前的一碗水，又瞅了瞅四周，没有动那碗水。直接告诉两人两人背景核查结束，没什么问题，特来发两人的告身。
蔡瑁是总旗告身，李贤有些变化，也变成个总旗，只是后面钱校尉告知他这个总旗代理副百户。
李贤正在诧异为什么不是当时说好的百户，不过钱校尉的话有点闪烁，明显的不想解释话题转向了为什么蔡瑁包裹着头，也就没好细问。
一阵哈哈，锦衣亲军走了。留下了告身和明天去城中千户所报道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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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紫禁城皇极殿。
龙椅上的李自成一脸颓废，仅余的一只眼睛半睁半闭，丝毫没了进北京向皇城门上射箭时的意气风发。
台阶之下，大顺朝的文武百官都显得垂头丧气，而站在中间的宋献策正在做最后的努力，正在滔滔不绝的演说，希冀台上的大顺朝第一位李皇帝不要轻易放弃北京。
看着台上这位的反应，宋献策明显失败了。
皇帝不支持，领兵大将除了李岩之外的大将例如刘宗敏之流在山海关之战还受了重伤，惊恐于满洲人的战力，也是不想打，至少不想在北京打。
他们根本不明白北京重要的政治意义。
宋献策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
从李自成一片石之战失败回京城突然决定举行称帝仪式的时候，这位一只眼的李皇帝大概就想放弃北京了。
理由很简单，说破天去，手中无兵，北京怎么守？
自诩谋士第一人的牛金星牛太宰也觉得很对，私下亦是赞成。
战略和战术有时候的对立，不同的抉择会导致很多种不同的状况。如果当时那么选择了，会怎么怎么样，这样的口水战在网路论坛里不知凡几。
当时做抉择的时候也肯定会有两派不同的意见，但他们做成决策的理由有的是基于自身所得利益，有的是位置派别的想法，或者是如李岩的那种隐约自身直觉第六感的提醒所致。
李岩和宋献策的想法有写一致。也倒是想留守北京。但是他之前就被李自成给猜忌了，此时若是提自己留守北京的话，大概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中间，只有一个人敢打包票说，李自成放弃了北京就会一路溃败致死。
可惜他无法提醒到李自成，就是有机会提也不敢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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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宁军营地，家丁营，左百户曹宁。
曹宁的额头青青，和所有关宁军将士一样，刚刚剃的头。身后的大辫子一直让他很不适应，他不住的扭动，好像要把这种难受甩出脑海外。
曹宁是骑兵，使一个二三十斤的大刀，刀身上有豁口好几处，从远处看曹宁正在用磨刀石摩擦打平豁口，但是从近处看，曹宁却是眼神直直的，显然神游物外。
曹宁才二十岁，十五岁拿着短刀上战场，幸运未死，累功积至如今官职，至今身上大小伤疤十七处，大部是和建奴女真搏杀所致。
和一般家生子家丁不一样，曹宁一直对將主吴总兵投降建奴有着深深的抗拒之心，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心中一直在膈应这事，打了十多年的敌人，一遭成了自己主子的主子。剃头发，编个大辫子，还要改服装，尼玛自己祖宗还要不要了？
上次在多尔衮的中军大营，看着满蒙八旗对着关宁军和大顺军进行无差别屠杀，看到吴三桂看着自家子弟被杀还要低眉顺目做奴才状，当真有种不甘深深埋藏在心底，恨不得立即挥刀砍死那个满洲王爷多尔衮和自家吴老大。
想着想着心事，曹宁的目光又投向了不远处那个被八旗满人围得严严实实的箭楼，那是多尔衮设立的中军所在，听说今天来了一个早前就投降建奴的汉家大臣，今日晌午自家將主吴老大也被召进里面开会。
“闯贼不足虑，贼军主力大部已被我大清勇士一战而灭，北京唾手可得，为睿亲王勇武贺！为我大清勇士贺！”
一个脑门锃亮白黑夹杂的大辫子，外还带着一冉白须的文臣，高高举杯，说着贺词。
此人正式今早赶到山海关的洪承畴。
早前的明朝三省督师，松山一役被俘，现在的满清的向导。
这个人的重要性当世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已经死掉的皇太极，一个是现在在大明南京的底层穿越众李贤，还有一个是现在屋内主位上的睿亲王多尔衮。
“睿亲王勇武！”
“为我大清贺！”
“为我大清贺！”
“饮胜！”
“饮胜！”
中心处睿亲王多尔衮举杯相应，帐中众将当然得给面子，应和声此起彼伏，一齐举杯饮掉。
“现下如何去做，敢请先生教我？”多尔衮向洪承畴求教。
洪承畴含笑而起：“这有何难？”建议道：“现闯贼主力一战而除，现有两策可并行之，其一，今宜先遣官宣布王令，示以此行特期于灭贼，不屠人民，不焚庐舍，不谅财物之意。仍布告各府县，开门归降，官则加升，军民秋毫无犯。若抗拒不服，城下之日，官吏悉诛，百姓仍予安全。有首倡内应者，破格封赏。此要务也。”
洪承畴虽然做过武职，但终究是个文官文人，用词文绉绉的，让屋内一干众将听的是皱眉头痛不已。
多尔衮却不介意，大笑：“好！深合孤王心意。传谕，随军司马即刻按先生所言撰文遣吏发往路途府县。”
“其二，出其不意，沿途府县如不降顺，暂也不攻，疾行前驱，力求一战而下北京，北京既下，则中国如在怀矣！”
“善！”
多尔衮又是满意的哈哈大笑。不经意间又看见吴三桂坐在中间靠后，低头只吃喝的样子让多尔衮觉的有些刺眼。
“来来来，平西伯，如此高兴之时，给孤王舞上一曲如何？”
“这……谨遵王令！”
吴三桂很顺从的表现让正在饮酒的洪承畴眼光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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