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虚幻终结
凌梦飞的右手忽然并指成刀敲向了小玉的后颈。
嗤！
没有击中。
被红色的邪气层层阻挡。
为了不被察觉没有在手掌表面缠绕黑色，所以当裸露的皮肤和侵蚀能力极强的邪气接触的时候凌梦飞的手只在一瞬之间就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没有痛呼。
脚尖轻点地面，凌梦飞的身体向着上方蹿出，躲开了紧接着刺过来的邪气幻化的尾巴。
用完好的左手攀住机械柱上的某根缆线，挥了挥快速恢复的右手，凌梦飞吃吃笑着。
“小玉啊，你这么防备着我真的好么？任何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到哪里去了啊？”
少女抬起了头，那双澄澈的眸子注视着凌梦飞。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来没有过表情的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无奈。
“奴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实则是见过的，且比之凌梦飞更加的无耻），汝业已出手偷袭，却不允奴施以反击？”
没有波动的声音中却让人能够听出其中夹杂的讥讽，稍稍停顿的小玉接着说道。
“汝哟，是否忘了，奴非是人类而是妖怪呐。”
“啊，额，还真是这样耶。”
虽然双方都有着自己的谋划，凌梦飞也不过是和小玉随便扯一下嘴皮，但是小玉这样的回答确实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只能抓了抓鼻尖，然后再次激活若婴。
被黑色包裹的白色狐狸纹身再次出现在他的背上，而九条黑白两色的尾巴也撞向了小玉红色的邪气尾巴。
只是看上去的话，双方的战斗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只是看上去而已。
“你赢不了我的，小玉。”
“未战先怯是大忌。”
“可是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已经将自己放在败者的位置上了吧，小玉？”
否则的话，该说的应该是“绝对会赢”、“不怎么可能打败我”这一类的发言才对。
未战先怯，正是小玉现在的状态。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太乙真人的手段，早在争夺圣杯的战斗之后，凌梦飞就已经比小玉更强了。一路跟着凌梦飞走来的小玉很清楚凌梦飞和自己不同，并不是外来种（玩家）的身份造成的不同，而是心灵上的区别。
和虽然一直在挣扎却从来不敢真正试着挣脱束缚的自己比起来，凌梦飞是无法被束缚的。
他的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不会停留，无拘无束。
因此在获得力量的道路上，他不会遇到障碍。
虽然不可能像杨晔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强，但是也不是小玉这样心中有着无数障碍无法冲破的弱者可以比拟的。
就算在名义上，小玉并不是在成长而是在恢复也一样。
“若婴的极限是SS阶，这不是因为太乙真人的技术不好，而是因为其使用的材料上限制。制作若婴的主体，是当年作为封神终结——至少是名义上的终结——的仪式中，斩杀的九尾狐狸的身体制造的。”
凌梦飞直视着小玉。
与少女那澄澈的眸子相对的，凌梦飞那漆黑的眼瞳好像能把一切吸进去一样。
漆黑，浑浊，虚空，深邃，迷蒙。
却莫名的透出幽幽的光。
“九尾狐狸，就是你的本体吧？既然本体的极限是SS阶，那么想必现在的小玉你，如果不能做出重大的突破的话最多也只能到达这样的阶位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白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这么说着，凌梦飞稍微放开了对力量的收束。
白色的尾巴轻易的压过了红色的尾巴。
黑色的能量在碰撞中像是逸散一般向着四周散开，并在短时间内轻易的将小玉包裹其中。
“我已经赢了。”
凌梦飞耸了耸肩。
虽然因为一只手抓着电缆所以他这个动作有些怪异，不过调侃的意味却清晰的传达出来。
“小玉你根本就不会战斗啊，单纯的把力量释放出来并不是不强，可是那需要的是无比庞大的数量支撑，否则的话只是单纯的浪费能量而已。一块两公斤的铁块扔出来和一把两公斤重的刀看下去，在相同的力量支持下明显是后者造成的伤害更大，这是毋庸置疑的，因此合理的提炼、锻造、利用自己的力量是必须掌握的技术。”
很明显小玉不会。
当年她是王宫中的国母皇娘，需要的只是利用自己的魅惑和言语挑动王的欲望。
死过一次的她是大妖怪，在整体实力低下的岛屿上单纯依靠释放力量就已经没有对手。
再次活过来的小玉是凌梦飞的尾巴，不需要战斗，要做的只是跟在他的后面就足够了。
所以，她不会战斗。
如果要用一般游戏中的角色来定位的话，凌梦飞是全能型角色，不仅能够负担任何位置而且能够发挥出远超常人的作用，而小玉就只能遗憾的当一个很不给力的辅助，或者客串一下对方的卧底这样的角色。
所以太乙真人给了小玉保险，以备在意外出现的时候反败为胜。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不过我的家人好像看穿了你们的计划。”
大约，是某个游戏开发者的剧透——就和梦星能够夺取谁知大天使的身体这件事一样。
这么说来认识内部人员果然是很有好处的不是么？
等等，好像扯远了。
“总之因为智代的关系，小玉你不得不提前使用了身体里藏着的那个名为阴阳镜的事物，虽然不知道那个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你身上让我感觉到威胁的感觉切实的减少了一半以上，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外那一半对我是不是有用呐。”
现在的时间是进入这个境界之后的第四分钟。
按照凌梦飞的计算他们总共有十分钟时间活动，时间到了的话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至高天】调动了足够的运算能力将他们两个解决。
所以其实他们并没有浪费资源的资本。
没有理会一旁【至高天】制造出来的人形的咆哮，周遭那些无用的高墙和缆线的干扰也被双方交战的震荡冲散，小玉点了点头。
“如那厮所言，二去其一几无可能败你。”
“但是也不能放弃吧？”
“然也。”
就算几乎没有可能，但终归存在着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无论是束手就擒还是放手一搏结果都差不多的话，放手一搏比较好不是么？
小玉扔出了一方印章。
完全不华丽，四四方方的一枚印章。
简单，朴素，却透出一种堂皇好大到只是注视就生出难以抵抗的气息。
没有什么法力波动。
没有附着奇妙的功能。
可以感觉得到的，这东西只有一种最最单纯的功能。
“糟——”
转身就跑。
不过或许有些晚了。
印章迎风就涨，一瞬间几乎充斥了整个境界。
然后这东西毫无顾忌的砸了下去。
翻天印。
整个东方天界乃至全星域都算得上大名鼎鼎的法宝。
利用一座高度不可估量，硬度大约也没办法估量的山峰制造的法宝，舍弃了一切多余的能力之后诞生的只在砸这一能力上登峰造级，拥有着无与伦比威力的暴力之物。
操作简单，就算毫无法力的凡人都能发挥一定威力的东西。
只需要和小玉这样直接扔出去就够了。
——难道就不怕把湮灭天使会掉么？
逃跑中的凌梦飞虽然想这么大喊，不过一方面他也知道没有意义，另一方面湮灭天使真的这么容易被破坏的话又怎么可能成为最终兵器呢？
所以他只是在脱离平台之后继续尽可能的逃离，毕竟离中央部位越远所受的伤害就越小。
顺带一提，他已经知道了太乙真人的打算。
阴阳镜并不是起到杀伤作用的，太乙既然能够看穿凌梦飞的根源，那么也会知道就算是阴阳镜多半也不可能对凌梦飞的灵魂造成有效的伤害，所以阴阳镜的作用是为了禁锢凌梦飞，哪怕最短的时间都可以，然后用翻天印来这么一下。
这绝对是必杀的组合。
“然则，被破解了。”
小玉不带遗憾的叹息。
或许是为太乙苦心孤诣的设计被这么简单的破解而叹息，又或者为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抓住那一丝机会而叹息。
不过无论如何，终究是失败了。
她是跟着凌梦飞一路走到这里的，所以她清楚凌梦飞有多强。
她是跟着凌梦飞一路走到这里的，所以她清楚这样的攻击固然会让凌梦飞身受重伤，但是要说一击便能获得胜利却是痴心妄想。
至于依靠自己的力量打败重伤的灵梦飞的可能性，完全是零。
“奴终究是输了。”
求人不如求己。
就好像多年前听到的故事里说的那样，凡人供奉观音的同时，观音也在供奉自己，不同的是凡人的供奉多半没有得到回报，而观音的供奉却从不会白费。
凡人所求的是一个泥塑的偶像。
观音所求的是真实的自己。
“奴许是从最初便已行差踏错。”
她有些明白了。
明白凌梦飞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怪异却又能够如此超脱。
明白太乙真人为什么明明如此睿智之人却又会表现的疯癫而狂妄。
直指本心，不滞于物。
单纯的追求心中最根本的渴望。
不过，或许已经晚了。
大印落下。
小玉面前的一千都随着大印的落下消失不见。
“活着？死了？”
“啊啊，还活着哟。”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气无力，但是非常清晰。
小玉招了招手，因为环境和操纵者双方面的问题所以只能使用一次的翻天印飞快的缩小之后飞回小玉掌心之中，同时她也看清了被砸得比烂泥还不如的凌梦飞飞速修复着身体的同时落在了被砸碎了圆柱后掉落在某块平台碎片上的女性模样的天使。
长着一对钢铁剑翼的天使。
“这就是湮灭天使的本体么？”
虽然是疑问句，不过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那么，我就笑纳了。”
伸出手来，这一次虫穴是真正的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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