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破碎琉璃
【怀念着】
在不完全的太阳之下，拥抱着不完全的渴望。
在柏油庭院里，不断地否定着自己，希望能够重现一切的你——
是否会因为那仿若要将心脏冲破的渴望而变得怪异？
终究，一切都只不过是幻梦。
宛若琉璃破碎，晶莹的碎片四散、飞落而下。
那是千万个回忆的碎片，那是终究无法挽回的过去的梦。
想要拥抱什么。
哼唱着已经连歌词都记不清的消掉。
想要抓住什么。
紧紧地握住，沉入梦乡。
我其实是明白的，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门的那头】
通过门扉，在通过某种由光芒和黑暗制造的间隔之后到达了某个境界。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平台存在于虚空之上，而在其中央位置是由无数电缆、芯片以及更多凌梦飞这种对电子产品并不熟悉的家伙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不过毕竟是外星科技所以熟悉电子产品的人多半也不可能认识——部件组合而成的巨大机械。
这个机械大约有三个人合抱粗细，并从平台之上想上延伸。
抬眼望去，看不清这东西到底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倒也并不是真的就无限向上，只是凌梦飞的目光被遮住了，被无数的、无穷的、无止境的，除了从平台想上是米内的范围之外冲车了整个境界的屏幕遮住了。
这些屏幕悬浮在境界之中，每一个屏幕上都有一副画面，虽然全部是凌梦飞没看过、不认识的画面，不过他相信那些画面全部是真实而且正在发生的，想来被荆棘包裹着的整个世界每个角落所发生的事情都呈现在这里了吧？
不过，以湮灭天使的机能，要掌握所有的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投影出画面来的，这种行为不仅对于掌握情况没有任何益处，反倒为了投影出这些画面占用了原本不必要的内存，是完完全全没有价值的冗余。
也就是说，是湮灭天使的控制着，也就是【至高天】里的那个意志故意这么做的。
至于目的——
“呵，示威么？”
这是凌梦飞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
“小玉，你觉得呢？”
“欲盖弥彰而已。”
“啊啊，确实是这样没错呢。”
凌梦飞轻笑着。
原本他在进入这个境界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却没想到一开始对方就光明正大的表示自己没有战斗力了，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不过考虑到【至高天】里的那个意志的出身，对方会采取这种手段也就很好理解了。
拥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知识储备的家伙，在行动力足以支撑的情况下一旦决定做些什么的时候往往能够很迅速的通过自己的知识变化出力量来并很好地成为自己的助力。可事实上大多数拥有这种知识储备的家伙都不是战斗人员也没有战斗意识可言，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没有与自己要做的事情相匹配的行动力。
躲藏在【至高天】里，名为耶和华的意识显然就是这样的家伙。
通过从地上一直到达这里，就算凌梦飞并不清楚战争的全貌，却也通过一路上的蛛丝马迹大致了解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纸上谈兵的蠢货。
“你大约犯了很多错误，不过其中最致命的有三个。”
凌梦飞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他知道对方一定听得见的，毕竟是能够监控整个星球的强大存在嘛。
三个致命的错误。
其一，将自己的不下分散投放到了各个战场。
依靠湮灭天使提供的主场优势，以上阶天使强大的个体实力作为碾压，理论上能够轻易的取得每一场战斗的胜利，不过那终究只是理论上的东西。
实际情况与预期相差甚远，说道底天使就是靠着庞大的数量压制并在持续的消耗战中彻底拖垮对手的超大规模量产兵种，就算其中最顶端的上阶天使也并不能完全脱离这种设计上最原始的特点，不然的话湮灭天使也不会是现在这种与一对一相比更注重大规模作战的姿态了。所以一旦离开了数量庞大的中下级天使的支援，上阶天使所能发挥出的实力比之预期要差了不少，不过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天使们最大的问题在于力量性质单一。
虽然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可能被针对所以有了纯粹的光和纯粹的暗两种形态，但是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因为核心上的限制两种形态只能选择一种而且选定之后几乎无法进行转换，更遑论将两种形态融合为一这种理想上的完美战斗姿态了。所以这些力量性质单一的天使们虽然有着各自不同但却一样强大的特殊能力，可是在真正对上整个世界千奇百怪形势复杂到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统计的战斗方式、力量形式、力量形态乃至生命形态时，总会出现被摸透了底细之后劣势逆转的状况。
也就是说想要各个击破敌人的布置反倒为敌人提供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其二，习惯性的以能量强度来划分敌人的强弱。
这种做法是很愚蠢的，早在多年之前弗利萨大王的失败就很清楚的告诉我们，迷信于数字上的强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战斗并不只是比较谁的出力更强，力量、速度、技巧、环境以及你能想象到的一切因素都能够决定战斗最后的胜负。
并不是强的人一定会赢，而是赢的人比较强。
这才是事实。
不过相比耶和华先生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所以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其实也很正常，只是无论理由是什么都不能改变做出这样的决定会导致他的战略从一开始就露出了超大的破绽这一点——不过至少拦下了巴比伦，从这一点来说或许也不是绝对的错误，当然凌梦飞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其三，让凌梦飞来到了这里。
“既然我和小玉到达了这里，就说明你已经输了啊，耶和华阁下。”
“无法理解。”
一个像电子音多过像人声，但又确实保有着某种人类性质的声音响起。
好像是在整个境界中响起的，又好像是直接从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
与此同时，面前的机械出现了一些变化。
缆线、芯片和凌梦飞叫不出名字的部件运动起来，汇聚到一起之后拼凑出一张勉强称之为脸的东西，之所以说是勉强称之为脸，只是因为那个聚合体看上去好像能看到五官。
大概，耶和华阁下连自己的长相都已经忘记了吧？
在整个文明都已经破灭的数千年后，在一切都已经失去的现在，他到底是真的想要将一切寻回还是单纯的将之作为自己存在的依靠呢？
也许一开始是前者，至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怕连他自己的说不清楚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那些炽天使的反应才会那么奇怪吧？
毕竟，作为人格完全独立，力量强大又没有死亡这一概念的他们怎么可能甘心跟着一个怎么看都已经疯掉了的家伙呢？
哪怕这个已经疯掉的家伙是他们的造物主也一样。
真是讽刺啊。
凌梦飞撇了撇嘴，伸了一个懒腰。
“呐，小玉，按照太乙的说法我用虫穴吸收了至高天之后整个事件就会结束了吧？”
“嗯。”
“那么那家伙能得到什么？”
“可能。”
“可能？”
“超脱之可能，圣人之下终为蝼蚁，其间所隔之巨远超仙凡。”
“啊啊，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
他环顾四周。
之前投影出整个世界的无数画面，现在已经全部切换为了从各个不同角度拍摄的，凌梦飞和小玉的画面。
毫无品味的，只是单纯为了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彻底的掌握错觉的手段而已。
“耶和华阁下，我知道你想要拖延时间，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而且需要操纵的部分有如此繁多，就算是【至高天】这种等级的电脑在运算上也会吃了的吧？那么想要调集到足够将我们这两个入侵者排出的运算量需要多少时间呢？”
“预计耗时十个地球分。”
“哦哦，十分钟么，如果需要这么就的话您已经没有机会了哟。”
牵起小玉的手大步走向平台的中央。
看着他的动作，那勉强算是脸的东西上好像闪过了一丝慌乱。
接着无数的电缆带着光芒甩向了凌梦飞和小玉，不过这种贫弱的攻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凌梦飞甚至连闪避都不需要，只是逸散出来的黑色就轻易的将这些攻击弹开。
勉强算是脸的东西越发的慌乱起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
“额，因为我高兴啊。”
看着从额前划过的电缆，逸散出来的黑色泛起一阵波澜之后将那些试图侵入的光驱逐。
凌梦飞伸出手抓住了一团电缆上闪烁的光芒，轻轻捏碎。
“因为这样做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我要阻止你，不可以么？”
用一种完全不讲理的，无赖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语从凌梦飞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无法生出恶感，反倒情不自禁想要点头认同。
“我能为世界带来净化！”
“可是我觉得现在的世界已经很不错了呀。”
“我能给人类带来进步。”
“啊啊，那种东西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就不劳您插手了。”
“我能让整个文明都变得强大！”
“可是你们的文明已经毁灭了哟。”
“那只是一个偶然！”
“我的某个友人说过，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难道你不想看到新世界的诞生吗？”
“不~~~~想！”
“新世界会变得纯粹！”
“纯粹意味着单调，单调等于无聊，所以我拒绝。”
“新世界会更加的美丽！”
“唔姆，个人感觉无法认同您的审美观就是了。”
“新世界会让你永远幸福！”
“因为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所以不用了。”
“我能让你成为新世界的神！”
“Σ(°△°|||)︴，这台词让人感觉会变得很鬼畜，所以千万别再说了！”
笑容不变，凌梦飞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对方的发言，作出回应的只是事先录好的留言一样，穿过了无数阻拦的电缆，打碎了许多从平台上升起的机械墙壁之后，走到了平台的中央。
“好了，就这样结束吧。”
抬起了虫穴未曾使用过的那只手，按在了机械上。
【再几章就完结了，可喜可贺，~(≧▽≦)/~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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