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无谓虚妄
拉斐尔的战术其实很简单。
以庞大到无以复加的能量对凌梦飞进行灌注，逼迫凌梦飞不得不主动宣泄自己体内的能量一面自身被撑爆。
不过因为凌梦飞所能操纵和宣泄出来的只有他本身那一直呈现出逸散状态的黑色，因此一旦黑色被清空他的体内就会被拉斐尔的能量彻底占据，之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麻烦就麻烦在，不能逃跑又无法破防。”
他这么自语。
而后猛地出现在拉菲尔的身后，缠绕着黑色的拳头接连击打在那层光明辉煌的光芒上。
一如泥牛入海，无论是黑色的能量抑或是那种超越声音的拳头所能造成的冲击，都只是让那层光芒凝聚的防御上产生了一阵涟漪之后消泯于无形。
拉斐尔笑着。
或许并不是笑容，而是他从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表情，毕竟是后勤角色所以面容和善点的话更容易和那些脾气暴躁的战斗人员交流不是吗？
带着这样一幅表情，这位风之大天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之间白色的光芒闪耀，那是比强行塞进凌梦飞身体里的光以及身侧的防御都要浓郁的多也刺目的多的光芒。
话说回来，对于五官外貌都只是由自身意愿拟华的光芒聚合体而言，抬手瞄准这种动作对于攻击本身其实是完全没有意义，但是拉斐尔就是这么做了。
“炫耀么？或者说为了让我绝望呢？”
嗤笑着。
把头偏向一侧。
那道凝聚的光芒在同一刻擦着凌梦飞的额角射向远方。
好痛。
这是第一个感觉。
虽然侵入体内的那一丁点力量在瞬间就被黑色吞掉了，但是依旧给凌梦飞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那是一种并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伤害，也不会对灵魂造成多少损伤的能量，但是却能让你感觉到痛。
这是拉斐尔通过将搜集到的数据整合后，通过自身能量模拟出东方天界某个妖怪名为【倒马毒桩】的能力性能之后开发出的，用以配合自身能力可攻可守的特殊技能。
这种攻击如果击中敌人，只会有一个反应就是痛。
无法言述的，除了亲身体会否则根本无法理解的痛。
虽然这种疼痛在能量消散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是那种痛就连根本不存在痛觉神经的天使都能弄晕，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真的被正面击中，就算不会昏迷或者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对于被灌注到体内能量的对抗也会在瞬间下降到最低程度。
如此一来，结果也就无需多言了。
“真是阴险的能力啊。”
咀嚼着残留的痛觉，凌梦飞慢慢的后退。
他发现强攻不仅没有办法短时间内砸穿对方的防御，甚至还会让自己陷入囹圄。
但是如果不强攻的话，自己其实没什么机会的。
黑色能够侵蚀其他能量，但是那不快的侵蚀速度根本跟不上拉斐尔的能量补充速度，而体内的能量强度也随着黑色的不断同化吸收那些冲进来的异种能量而渐渐达到饱和。这种时候就像之前一样任其自然逸散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自然逸散跟不上灌注能量的速度，而想要以吞噬补足释放出去的能量却又完全不可能。
现在能做的只是个选择题。
坐以待毙。
或者是孤注一掷。
不过考虑到凌梦飞本人的性格问题，其实这只能算是单选题而非选择题。
更何况他虽然想要知道答案却并不会因此就害怕死亡。
他毕竟是个别扭的家伙。
九条尾巴舞动着。
原本自然逸散的能量受到控制，剧烈暴动起来。
形成墙壁，构成障碍。
那是一座有黑色构成的，在无尽的光芒之中耸立的高塔。
间或闪动着白色光斑的黑色凝聚在一起，强行将拉斐尔用以连接自己的能量从体内驱逐。
“这样的爆发，你能坚持多久？”
在凌梦飞能量爆发的同时身影消失的拉斐尔如此问道。
完全融化在了整个空间缝隙之中的风之大天使的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好象是直接出现在凌梦飞的心底。
这以能量传递的信息尖锐而又清晰，虽然很快被黑色吞噬殆尽，却真切的传到了凌梦飞耳中。
“想要以此施压么？”
嗤笑。
对方试图制造一种防御没有任何意义的错觉，但却忽略了这种行为如果欺骗不了敌人的话只不过是单纯的示弱而已。
因为无法正面取得效果，才会想要旁敲侧击。
不过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成不了太久，终究黑色的吞噬能力比起湮灭天使的原版能力来说还是弱了太多，如果不是在自己的体内他几乎无法吞噬拉斐尔释放出来具有相同特性的能量。
不过凌梦飞并未因此而感到烦躁。
只是轻笑。
原以为没有胜算的，但是既然对方做出了退让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果然，是战斗经验不足吧，风之大天使阁下。”
这句话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不过依靠对方反应得来的信心凌梦飞改变了策略。
凌梦飞的黑色不在凝聚，耸立的黑色高塔在一瞬之间四散崩塌，分散的黑色能量混入了那些光芒当中，而当两种能量开始混合的时候凌梦飞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光都能抵挡自己的侵蚀。
并不是所有的能量之中都带有那种特异的性质。
“哈，原来如此，利用自身的连接特性让仅有的接触面都产生抗性么？”
他差点成功了。
如果不是下意识的示弱了的话。
“拉斐尔阁下，现在看来小花招已经没用了，看起来要考虑速战速决的变成你咯。”
是的，形势变了。
当凌梦飞的黑色能够侵蚀拉斐尔的力量之后，虽然凌梦飞还是必须在外界的战争结束【至高天】的空出内存来对付自己这边的几个杂鱼之前结束战斗，不过相对来说压力还是更多的积存于对面。
毕竟虽然黑色的侵蚀比不上湮灭天使，但是黑色的接触面足够大之后问题缺陷足以被掩盖。
他只是笑着。
伴着舞动的九条尾巴，背上那被黑色火焰包裹着的白色狐狸好像也开始鸣叫。
一种一样的引力向着四周扩散。
不是引力。
而是魅力。
一种异样的魅力开始对着四周产生影响，不仅是空间、拉斐尔的能量，甚至连拉斐尔本身也收到了感染。
凌梦飞的声音在这空间裂隙中回荡着。
“不若投降如何，拉斐尔阁下？”
这才是神械若婴最强的能力，青丘白狐的魅惑能力。
渐渐的，藏起了自己的拉斐尔察觉到释放到整个空间内的光正在渐渐的失去控制，那绝对不是被侵蚀或者干扰，而是被**了。
“我是算了。”
拉斐尔的声音中好像带着叹息。
自己的能量所反馈的，是一种倒戈相向的感觉。
事到如今，就算再怎么缺乏——仅限于第一线的接近战——战斗经验也察觉到事情不对了。
他发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你的力量并不在我们的资料当中，是在我们到达之前就消失的力量吧？”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一直以来都依赖情报作战的后勤人员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而凌梦飞只是点了点头。
“应该是计算好的，在你们到达之前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力量，就算是记载也只又简单描述的能力。”
“原来如此。”
拉斐尔好像在感叹。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毫无起伏，不过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他只能现出身形，张开被隐藏起来的另外四只翅膀，三对羽翼拍打着冲向了凌梦飞。
“正如你所言，需要速战速决的是我这边了。”
无数的光芒洒落。
有着普通的光，也有着绝不能触碰的光。
【撞上去】
金色的城邦正在走向崩溃。
强行闯过了众神殿的堵截并不代表之后就不会遇到攻击。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闯过了众神殿的堵截，受到的攻击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那是单纯的拍击。
经由湮灭天使那超级巨大的，由无数荆棘和利剑所编织出的双翼所使出的拍击。缓慢而沉重，虽然只是单纯的拍打可是配上那巨大到足以遮蔽星球的形体之后所能取得的效果却足以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轰！
又一次巨大的钢铁之翼落在了巴比伦外侧的防护层上。
震动。
巨响。
金色的粉尘飞扬中，体积已经缩水一半还多的金色城邦巴比伦又有十分之一左右的部分随着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开始缓缓和主体分离。
城邦的中央，通天塔的底端，一直在用自己的魔剑尽可能的吸收这些脱落的部分，以此魔剑【斩击皇帝】达到供给需求的骑士发现自己快要挥不动自己的武器了。
这很荒唐。
要知道每一柄魔剑都是结合了特殊物质【SIN】之后，由自身根源、灵魂、能量和骨头结合之后孕育而成的武器。那是骑士身体的一部分，那是骑士能量的具象化，那是骑士灵魂的延伸体，那是骑士根源的投影。
这样的东西，理当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都能够被其主人轻松运用才对。
就在月前在那座空荡荡的城市中，亚多－爱登是英灵之身所以状态并不算好，魔力的供给也因为定下契约的MASTER无法全力提供而略显不足，但是就算是那样的情况下他也可以挥动着长度以公里计算的魔剑【斩击皇帝】。因此已经重新获得了身体之后能量得到充足供应的他，理应能够自如的操纵自己的魔剑。
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遇到了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即可以说是因为外部的干扰，也可以说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
他操纵着魔剑吞掉了太多从巴比伦脱落的碎片。
巴比伦是何等巨大的。
那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一城一地，直径数千公里的巨大之物虽然成为城邦但是其本身的形象无疑更接近于悬浮在宇宙空间中的大陆板块，这样巨大的东西亚多－爱登从未想过去吞噬吸收以满足【斩击皇帝】的成长。
因为那太巨大了。
巨大到有些超出了他的想想。
可是现在他有不得不这么做。
这既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心中的渴望。
原因，则是他要在之后当巴比伦冲过重重障碍到达预定地点之后，将成长到足够程度的【斩击皇帝】塞进那个比巴比伦更加巨大的天使身躯的胸膛。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让通天塔的最大功率炮击能够不被外部的阻碍干扰，直击对方隐藏在身躯之内的次元空间。
因此虽然发现自己快要挥不动自己的武器了，亚多－爱登却未曾停下。
他只是仰望着那巨大的以自己的双眼看不到边际的敌人，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看来我要先行一步了。”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他知道，王座上的那一位一定听到了他的话语。
同一时刻，通天塔上。
原本立于通天塔顶端的控制中枢已经在十多分钟之前移动到了通天塔原本的中部位置，不过之所以说是原来的中部，是因为这里已经是通天塔现在的顶端了。
这高逾千米的武器，从顶端开始往下大约有三分之一多一些的部分已经消失了。
而现在的顶端边缘，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在十多分钟前的拍击当中，因为防护强度不够被那巨大的铁翼扫过之后硬生生折断的。
王座上，那位国王陛下并没有因为差点被那一下拍死而变得狼狈。
就算情势看上去一直在向着最糟糕的状态滑落，他依旧安稳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沉静。
安稳。
一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明明风平浪静，却自然而然的能够感觉到在这平静之后蕴藏着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
即将，到达临界了。
“恩奇都。”
“是的，陛下。”
“去吧。”
“交给我吧。”
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空杯轻轻放下，恩奇都向着吉尔伽美什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就走。
他们之间既没有告别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
他是他的国王，他的主人。
他是他的搭档，他的兄弟。
死亡并不可怕。
毁灭也不值得畏惧。
因为他需要，所以他去做，既不是诀别也并非终末。
对于五千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他们来说，这样就已经够了。
或许，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共饮的那一杯酒就已经让这一切变得不再重要了。
很快，恩奇都就离开了吉尔伽美什的视线。
他的身影迅速变的虚幻。
他以一种奇妙的，用一种行走于现世和亚空间的夹层中的方式在几秒钟之后跨越了数百上千公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巴比伦的底部，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敌人。
艰难掉头之后从后面追来的众神殿。
以及，先众神殿一步追上来的土之大天使尤利尔。
“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战了吧？”
恩奇都笑着，一脸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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