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此生何眷,白头潦草作从头
列凡在阵眼传送穿梭之际,受三人之力影响,与南宫月半途分离,在他醒来,神志复苏之时,发现自己一身摇晃不止,听其周围马匹一路嘶鸣之声,似被人所救。而他用尽方法,发觉全身半点力气没有,一身经脉多数已然破碎,眼皮沉重,动弹不得。
又过了大半日,经识海之内鸿祖之血滋养,破碎经脉终于修复大半。而此时马车终于停顿下来,一声轻响过后,车帘似已被人掀开,只听一十五六岁姑娘声音说道:“小姐你看!这人好像要醒了,眼皮子跳了好一阵呢!”
列凡听闻此言,努力想睁开眼来,只是除了眼皮一阵颤动,全身仍旧发不了任何力气。
这时,一个悦耳的女声在那姑娘背后响起:“小琳,快拿些水来,他脸色如此惨白,虽吃了些治疗内伤药物,现在仍旧虚弱至极,可恼的是,我这里居然没有一个略懂医术之人,若此番将他救来,却又在半路伤其性命,传出去我杨家岂不是倒成了害人性命!你去河边打水之时,顺便帮我再带条湿毛巾过来!”
唤作小琳的女子听闻应诺。
列凡身边女子说罢不久,他只觉手腕之处传来一阵柔软,随即那女子又轻声自语道:“真是奇怪,刚遇此人之时,分明半点脉搏俱无,只剩下些许呼吸,此刻其心脉居然澎湃有力,比之正常之人还要强健几分,倒是奇怪了。”
她正自语着,先前那换做小琳的侍女声音再度响起:“小姐,水和毛巾来了,要不还是我来吧,以您千金之体,一路回程之上,没必要如此照顾于他的。”
这身边女子却说道:“小琳你先出去,这事情你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列凡此刻虽全身动弹不得,但是神志却无比清醒。身边女子将那丫鬟小琳刚打发走,列凡便感觉嘴巴被轻轻捏开,随即一股清凉缓缓流入口中。
待喂了几口,而后这女子用毛巾将列凡脸部、手掌轻轻擦拭,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停下手中动作,似是再度自言自语说道:“如今我杨家势微,各方势力来讨,而我杨家却无挣扎之力,以至于如今我杨若兰以女儿之身代父出镖,说来也是惨淡。只是心中苦楚,却不能与其他任何人等说出,到如今便只能与你诉苦了,真是可笑至极!”说罢,她心中似宽慰许多,这才下车离去。
列凡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过却已确定此刻已被人所救。只是在紫云境中,月儿被荒祖掳走,此刻却不知身在何处,心中无比焦急。只是后来他一想,此刻自身难保,月儿又曾被乾心道人如此看重,想来应该也是有大气运之人,或许已如自己一样,安全到了某处。如今情况,还是赶紧想办法恢复行动才好。
于是他便安下心来,主动引导识海之内鸿祖精血,慢慢修复自身剩余破碎经脉。
如此又过了几日,期间杨若兰早中晚三次,都进入马车之中,喂列凡少许水食,自言自语地说话,疏解心中之苦。这且不提。
这一日,杨若兰领着镖队到了一处开阔之地,距离家中还有两日路程。
眼见天色已晚,便准备扎营休息。谁知后方途中,猛然卷起滚滚扬尘。似有大队人马正往镖队方向而来。杨若兰虽是初次押镖,不过从小耳濡目染后也是知道,今日可能遇上了绿林之人,这也是镖行之中最为忌惮之事。不过一般匪徒,见是镖局之人,碍于镖局总会之面,最多也不过要些过路之财便会放行。只是杨若兰心中依旧有些打鼓,因她家镖局已不如以前声势,于是只能暗自祈祷。
杨若兰思考之际,对面之人已经到了近前。她提醒大家各自小心,这才走到队伍最前等待来人说话。杨家十几名镖师立即停下手上动作,暗自将随身佩刀用两指推出刀鞘一寸,准备与之一战。她正要说话,谁知对面一匹快马冲出,直到了她身前三丈之外方才停下,隐隐之间,她似乎已经接触到那马匹沉重呼吸气浪。
其上一黄衣男子,四十上下,长发短须,头饰红色眉勒,其正中绣一“单”字,腰间缠着一绒白刺绣束带。此时便一右手持一四尺长刀,将身后队伍挥停。这才单手持缰,以刀触地,低下下身来说道:“杨家小女子,你可真是狡猾,一路尽是走那些荒僻之地,直到今日才回归官道之上,若不是手下机灵,还真让你跑了去!”
杨若兰听罢心里一惊,这单家乃是附近一带有名匪寨,此前杨家与这单家之人虽素无交情,却也未曾发生恶事,而他们对走江湖之人也向来不加骚扰,却不知今日他们为何一路拦截。
她脑中快速想起有关单家一些资料,一边抱拳说道:“原来是单家朋友,家父与单家家主素有交情,不知您此番前来找小女子有何要事?”
那黄衣男子听了杨若兰之言,不屑一笑说道:“什么叫‘素有交情’,我怎么记得当年你杨家正盛之时,杨总镖头可从未把我单家放在眼里,今日说白了吧,我们家四老爷今日要把你请回寨子上去,最好识相,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杨若兰听闻心底暗怒,只是还未待她开口,身后镖师一干人等便齐呼不可,其中一名七尺壮汉提刀走出,与之说道:“小姐无需与他等多说,单家一向欺小霸弱,此番还不是看我杨家势弱,总镖头不能出面主持大局,否则哪轮得到他们在此嚣张!”杨若兰听这壮汉之言,知晓他是跟随父亲走镖十几年亲信,名叫周淇滨,天生便有易于常人臂力,使得一手好刀法。
那黄衣男子听言,不怒反笑说道:“是吗?”左手从腰际摸出一把连弩,朝着这周淇滨猛然扣动了扳机!“不错,我单家行事如此又如何,今日你既要出头,便先杀了你,那又如何!”
杨若兰大呼:“不可!”
周淇滨见状却大吼一声:“来得正好!”猛然跃起一丈多高,手握钢刀一转,带起一股劲风猛然劈下,箭头应声落下。
“杨家之人果然有两下子。”那黄衣人见状说罢,又将扳机连续三次扣下。周淇滨见他如此无耻,身法一变朝他快速冲去。待他侧身躲过前后两枝弩箭,谁知第三箭已然到了身体近前。心底大叫不好,匆忙将刀面横放,想要将之拦截。谁知刀面刚碰着箭头,那箭头却猛然爆裂开来,带起一股热浪便将他轰飞三丈之远!
电光火石之间,杨若兰见得周淇滨重重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见其满脸血肉模糊,口中不停冒出鲜血,全身衣物支离破碎,血肉翻卷。而他一时竟然未死,艰难抬起右手指向黄衣人说道:“你!你……”话未说完,随即轰然落下而死。
“周大哥!”杨若兰一时悲痛欲绝,他可是父亲十几年生死弟兄,仿若自己大哥一般的人啊,现在居然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双眼一时间便红了起来。腰间一抹抽出一丈长红鞭,回头几步越出,朝那黄衣之人甩了过去。
黄衣之人显然早有防备,侧身一让便用刀柄将鞭身缠住,用力一拉将之夺了过去,随即跃身下马,刀锋一指,将杨若兰制住。
而杨家之人,眼见周淇滨瞬间横死,小姐被抓,霎时抽刀冲出。
黄衣之人见杨家之人上前,跟着冷笑说道:“既然你们这么不识好歹,今日谁也别想离开!”话音落下,其身后二十几人呈扇形分开,其手中,赫然举起一把如之前他手中所持一般的连弩,闪着黝黑光芒!
“除了这妮子,其余人等,不留活口!”话音落下,手下众人便齐声扣动连弩,二十几道乌光顷刻间向着众人急速飞出。
而杨家镖师刚冲出几丈,正迎上那致命黑色之光。
杨若兰倒地大哭:“不要啊,我跟你走,求你放了他们!“黄衣之人听闻冷眼瞥不顾。
眼见众人皆要惨死,杨若兰不忍再看。
紧接着,接连几十道破空之声响起,半空之中爆裂之声不断传来。紧接着耳畔一阵惨呼,而身边黄衣之人手中长刀,不知为何,“哐当”一声跌在她身旁,半晌过后,黄衣之人发出一声惨嚎。她仔细看去,刀柄之上,竟还连着一只手臂!断臂之处,骨肉破碎支离,惨不忍睹!
杨若兰一个激灵爬起,将那断臂一脚踢开,捡起地上长刀,朝那仍在抱手惨叫的黄衣之人一刀砍下!
黄衣之人躲之不及,头颅被整个切下,喷起漫天血色。
她环顾四周,一众匪徒此时皆已躺下,眉心皆有一个寸宽大洞,眼见不活。
回头只见,杨家一众镖师,一个个死里逃生,停下来转身看去,但见之前车上男子,不知何时已醒转下车,左手扶着车身,右手还保持上扬动作。
他嘴角一缕鲜血流下,一头白发铺散开来,仿若神魔!
而列凡自己,经脉再度受创,只得苦笑一声,扶车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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