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轮回镜,断轮回

　　鸿祖神念见列凡反应，深叹一口气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此处世界，确实是我当年借助轮回境的空间之力构建而出。当年域外荒族入侵，我与一等人族领袖率领大军与之一战，就如你当初进入紫云门幻境之时所见。”

　　“哎！”那鸿祖神念说着，语气突然急促起来，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强烈的不甘。

　　“那邪荒一族，在此战之前数千年，我等丝毫不知其存在。人族与之交战初期，便吃了大亏。亿万里疆域不久几被全部占领。后来人族渐渐熟悉了他们的功法特点，摸索出抵抗之法，才逐渐收复失地。与荒族相比，人族高阶修士要强大许多，奈何邪荒一族低阶族人几乎无穷无尽，我等主事之人才无奈率众发动‘囚天’之技，设计重创了当时的邪荒老祖，杀光其余一等高阶荒族，而人族高阶修士同样死伤惨重，我方修士只能觅地潜修，休养生息，那邪荒当时也因失去绝大数高阶主事族人，只能暂缓攻势。”

　　列凡默默听着，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些，与雪儿有何关系？”

　　那声音深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听我说完便知，那日人荒两族对垒，机缘巧合你竟凭空出现，后来我族一大能卜算一卦，却显示通天之兆，立时知道这两族之战胜负之数，定是在你身上。而那位人族卜算大能，为求你来历，不惜自损剩余寿元而探得一丝天机，得知你身上气息竟来自于我手持法宝‘轮回镜’，并算出你所在之地。”

　　“哼，你还敢说不是一开始便计算于我？”列凡听到此处，发现原来此生在数万年之前便被算计，如何不怒。

　　“那时我等皆是一筹莫展，此镜其中虽有无限空间，但其内空间混沌虚无，却是没有任何生命诞生。又经过数年，某日我感悟天道，意外成就混元之体，得升天道资格，可惜那时因主持‘囚天’大阵，导致一身修为尽废，只得化身天道方能回复，然天道规则却不可干预世间之事，为了人族，只得放弃。”

　　“天道是什么？”列凡出言问道。

　　鸿祖语气越发落寞，低声在列凡脑海之中回荡：“若不是当年放弃天道，哪还有这后来之事，不过这些你知晓便可，不用深究，以后你若修为到了这一步，自然会经历我那般艰难选择。那日我得天道气息洗髓后，成就仙人之体，特征便是一身气息，呈七彩之色！后来我结合当初你现身气息特征，根据天道法则，世间七彩只容一人，断定你必不是我时空之人，你之气息源自我的法宝‘轮回镜’，而你也很可能来自我未来传承！或者是另一个镜中之人，成就天道！”

　　列凡越听越不可思议，于是问道：“所以你便化身镜中人，在此地逗留数万年之久？”

　　鸿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后来我召集当时人族高层商议，决定舍弃得道机会，为人族换得一线生机。于是便借助仙人之体，化身元神精魄进入镜中，重组七彩肉身。并以我之体，成就一方大陆，双眼化日月，识海定时空，外界过百年，镜中度一载！而剩余残存元识亦是化身亿万，遍布大陆各处，只为等你出现，寻你所在地域。后来之事，你应该可以想到，因我之故，各类种族相继出现。不过后来，在此地生命轮回之中却发现，无论大小生灵，死后灵魂尽皆消失，并不像我原来所在之地存在转生可能。于是判定，此地因我所化，却并无天道气息孕养，连小千世界都谈不上，并无轮回之机。只要是此中诞生魂灵，要么就此消亡，要么应是已突破镜内壁垒，于最近小千世界转世重生，可位面壁垒何其坚固，平常灵魂如何突破离去。由此我可判定，石室内女子灵魂若是无恙，必已出镜外，于外转生，你若是抱有复活希望，只得去到镜外，找全其魂灵，方可有望将其复活。”

　　那鸿祖说完，本以为列凡得此消息会露震惊之色，谁知对方却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镜内镜外我不关心，我就是我，我只为自己而活，为身边人而活，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你所等之人？”

　　鸿祖的声音再次响起：“数万年时间，若是等得，便是人族希望，若是错过，那便是人族之命，人族若亡，就是化身天道长生又如何，还不如就此道消，省得那些孤单寂寥。”语气之中，竟是一抹平淡。

　　列凡听到此言不禁肃然起敬，语气缓和下来叹了一声说道：“或许这也就是命运之说，无你无我，无我亦无你，我终究因你而生，世间奇妙，不可揣测，生命轮回，法度自然。既如此，我去世外走一遭便是，若有机缘，为你回复法体真身，如今已到此地，我要如何才能出去？”

　　“你能听我之言，如今纵死亦是无憾。我之元神已无力穿越法阵，且那邪荒之祖马上就会到来，我要留在此地，为你护完最后一路。”

　　说完，列凡头顶前日出现的那金红色身影，再次凝聚而出，比之前更是凝实清晰几分，基本能看清全貌，正是那鸿祖现身。

　　只见其身穿麻衣长袍，一股浩然之气冲天而起！天地万物仿佛因他的现身而欢欣鼓舞。

　　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逼人英气，白发长须长发随意洒落，此刻他面带微笑，淡淡对着列凡说道：“此地为我最后栖身之所，我们会再相见。”

　　两人头顶之前本是风轻云淡，忽然间密云聚集，遍布天际。

　　鸿祖不再多言，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红雾，穿越不知多少距离，融入云层之中。

　　列凡只见那云层中七彩之芒一闪，滚滚雷鸣之声便不断从上方传来。同时一个声音也传入他脑海：“穿梭之门离此地五十里盆地正中，唯你识海之内，我元神精血方可开启，此穿梭阵眼一旦开启，无极大阵将同步打开，与外界气息相连，岁月同步。而除你与那小月姑娘二人，其余非天地玄黄传承不可再入，且每次只容一人，不然后果难料，至于归来之法，到时你自然知晓，切记，切记！”

　　“个人自有归处，或许会再相见吧！”列凡听了鸿祖万年遭遇，有些落寞。

　　他跃出水潭，凭借修为散出热量烘干了衣服。此刻站在瀑布之前，一身金底镶边长袍随风轻摆，白色长发更是被水幕激起的风浪吹拂，垂向一边肆意飞扬，脸上已褪去往昔青涩，眉若墨画，眉宇之下双眸闪烁着星火之芒，不可对视，身后那悲伤的冷意，似已被他深深埋藏。

　　没过多久，南宫月走了出来，双眼有些红肿，只是不解地望着列凡背影，欲言又止。

　　列凡察觉到她来到身后，头也不回，身后的紫晶剑自动离身，化作一丈大小，散发荧荧之光。悬浮在一边。列凡跃起立在剑尖，轻说了一句：“我们走吧，下次来时，就是你姐醒来之日。”

　　南宫月此刻也无意多言，更是察觉到列凡身上散发出那股冷意，心中更添几分凄然，脚尖一抬上了剑身。

　　列凡手上催动法诀，又提醒南宫月：“站稳了！”

　　瀑布之前，一道紫光闪动，他二人已飞过十几丈，再有几次闪烁，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只留崖前一汪秋水，一块字碑，一个黝黑洞口，似在沉默地等待某人何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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