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未与苍天争是非,只道命运不负人

　　却说列凡与拉着南宫月进入阵中，霎时间一身修为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后背伤势恢复如初；脑海中也似有什么东西轻轻破碎一般，进入到一个地下圆形甬道之中。

　　这甬道一人多高，有两人并行宽度，因久不见阳光而有些潮湿阴暗，不过空气却是新鲜，并无霉臭味道，想是在不知名处有风眼设置。

　　终于进来了，列凡心中一喜，转头看到南宫月正望着甬道前方，怔怔出神。

　　之前阵法打开之时，鸿祖声音突然出现，继而控制了他的身体，用言语激了那荒祖一番，救了紫云众人一命，想必此刻后面那魔头正在赶来，所以这里必不是久留之地。

　　想到此处，列凡轻拍了拍南宫月肩头，两人对视一眼，收起心神往里走去。

　　这甬道拐角极多，两人约莫走了十来丈，便有两条岔路出现在二人面前。

　　列凡心中一凛，伸手将南宫月拦下，马上将全部感知外放进入两条岔道之中，哪知这岔道往里极深，感知随着石壁一路延伸了几百丈却仍不到尽头，而两边通道里面岔路更是奇多，分明是一座迷宫模样。

　　“月儿，我们先走右边，试试运气了，这里面居然是个迷宫，这下有些麻烦了，那荒祖怕是很快就会进来，不过里面岔路口极多，他一时半会应该还找不到我们。”列凡想了一下，指向右边通道说道。

　　正在他感到棘手间，南宫月走上前来，将列凡手臂放下，说道：“这里我曾跟着父亲来过一次。”

　　南宫月说完，走上前几步，在中间有一人高的石壁处一边摸索一边轻敲，最后找到了机关所在，双掌注力往下一按，那处石壁经历几声磨牙般响动，往里一缩，同时有一块巴掌大的紫云石露了出来，其上有一个长约两寸的凹陷缝隙。南宫月将之前开启阵法的那块紫云令再次从怀里拿出，往里一塞，正好严丝合缝。

　　列凡心底暗自称奇，这机关倒是设计得巧妙无比，任有谁不明情况之人闯进来，怕也是他先前一样想法，二选其一进入通道之内，而不会一下注意到，眼前平淡无奇的石壁之上，居然有机关暗藏，奇怪的是，他将感知力覆盖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南宫月将令牌塞入紫云石，列凡正惊疑间，前方石壁一阵晃动，同时有“咔嚓”的声音不断传出，石壁晃动，石屑纷飞，其背后居然又显现出第三条岔道，南宫月身影一晃，一手抄起令牌，人已冲入通道，一边又喊道：“快，通道只开启一个呼吸！”

　　其声一落下，人已远去数丈！

　　列凡愕然，刚进通道，身后石门便轰然闭合！

　　南宫月此刻也不管列凡，径自往里快速冲去。

　　列凡此刻也感觉到南宫月自从传送进来后便有些异样，突然之间，一种莫名悲伤隐隐出现在脑海，蓦然间他似确定了什么，眼中竟不自觉流下泪来。

　　“雪儿，雪儿，莫非是你在这吗？”

　　通道并无岔路，惨白的光芒照亮前方。

　　列凡一路跟着南宫月，逾是确定心中所想，不久便靠近了出口。

　　只是越是靠近，他的脚步越是缓慢了下来，在离那出口不到几丈的距离，身形一顿，一步一步，就那么慢慢走了过去。

　　十年梳妆倚梦，苍天不顾韶华。

　　执子之手百转，千回难握青发。

　　一剑斩尽尘缘，几刀铭刻心田。

　　纷纷扰扰世间，只问何时相见。

　　列凡站在出口之处，心底悲伤愈加浓烈，回忆彷如一坛烈酒，痛苦妄自上头。

　　眼前所见，竟是又是一方世界，方圆几百里，树木丛生，鸟兽繁华。

　　出口所在位置是一处山崖底部，离地面不过十来丈高。右边不远处一则瀑布垂直而下，落地百丈发出震耳轰鸣之声。一条三尺石阶向下平缓延伸，直通下方水潭边上。

　　南宫月正小跑在台阶之上，几步过后，向右一个拐角，便消失在瀑布之后。

　　尽管猜测，列凡心底却有万分抗拒，脚步却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往下缓缓走去。

　　走到之前南宫月消失的拐角位置，又分出一个岔口，左边直通地面，右边则被一角水幕挡住了视线，水幕之后，隐约露出一个方形通道，阵阵寒气从里不断冒出。而其旁山石有一处长宽三四尺处平整，呈暗白之色，似是被开辟出来不久，其上题字，却无落款：

　　有女芳华似明珠，不染尘世如雪来，

　　未与苍天争是非，只道命运不负人！

　　但列凡观其字迹行间，定是南宫问天无疑。

　　列凡待看到最后一句，只觉悲伤逆流，瞬间打消了进入石室念头，转过身来安静地站在瀑布一旁，抬头只见青天白雾，水滴与山石碰撞四处洒落。一滴滴又溅在其身上，不一会儿全身便已湿透，列凡心苦双掌一收，紧紧攥着拳头，内心深处无比挣扎。

　　一个纵身跳下水潭，任那千斤水幕压在身上，白发丛生。

　　有没有泪，他不知道，他只是告诉自己不能进去，在他心里，她一直没有离开，他只是知道。

　　只道命运不负人！

　　列凡心底莫名激起一股愤怒，心神沉淀脑海，冷冷问道：“当日大石村，你施法救我，将你毕生凝聚精血赠与我之时，你可没说过，你的神念也藏在其中，后来入紫云门所遇到幻境，是否又是你提前设计？我这一生种种遭遇，是否都是你一手造成？！”

　　列凡说完，脑海之中依旧死寂无比，并没有声音回应，列凡也不着急他马上回答，又继续说道“别人都称你为鸿祖，我现在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只要你告诉我，如何救回山洞那个女子？”

　　过了好一会，那个沧桑老者的声音才在他脑海响起：“入尘世，经苦海。怎么救这女子，有些事亦必须告知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听我说上几句。”

　　列凡心中正苦，遂又冷冷回道：“说！”

　　那声音却并不在意列凡话中冷意，又说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此生从未设计于你，这一切都是你的命数使然，说起来，我还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落得如今魂离肉身，几乎魂飞魄散的境地。而我们如今所在，乃当年我所持人族至宝之一‘轮回镜’内部空间，外界一载，此间已过百年！”

　　“什么？！”列凡大惊，“你是说这神州大地众生，不过是生存在幻境之中的人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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