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朱穆
说媒
张华山结婚当天佳人难再得竟然现世,此事对谁来讲都有点不同寻常,按照此处的结婚习俗,当新娘新郎入洞房后,主婚人要回家躲星三日,以促成苍穹中某颗星星投胎,从而令新人早生贵子,为此辛幻只得离开张家,恰有幸见到了古琴的出世,当赶回住处时,便见一名青年文士正立于风雪之中,分明是在等待着他的归来。大为感动下,辛幻忙招呼客人进屋,同时拿着张家所送的那壶喜酒,与他对饮起来。
一杯烈酒下肚,客人那冻得发白的俊脸顿时红润起来,润了润喉咙,道:“在下朱穆,冒昧打搅兄台,唐突之处还望见谅。”“哪里,”辛幻客套道,“贵客光临,自是蓬壁生辉。”“说来惭愧,当初在小镇之上听闻兄台舍身救民之义举,在下便想厚颜结识,怎奈人微,自惭形秽,所以一直顾虑重重,未得拜谒!”“朱兄抬举了,在下山野莽夫一个,怎敢受如此抬爱!”辛幻忙谦让。“不久前获闻兄台智斩刺猬豹,更是仰慕,恰逢有人托在下向兄台说媒,久怀之愿终于得偿,能够结识辛兄,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说完竟站起身来,庄重的向他做了个楫,害得辛幻忙起身还礼。
重新入座后,文士叹道:“刚刚古琴现世,天下即将大乱,不知辛兄对此有何看法?”“传闻而已,恐不足为信吧!”“辛兄此言差矣,即使没有古琴现世,天下大乱,也将无可避免!”“哦?”辛幻大感兴趣,“愿闻其祥。”“1000年前,众神大战,宣告了众神时代的结束,代之而起的,便是渐趋完善的君主专制,但发展至今,君主专制已到了尽头!”顿了顿,又道,“君主专制,其关键便在于处理好地方与中央的关系。但作为众神时代一直便有的礼法与分封却一直变相留存至今,而代表地方势力的贵族集团与皇权的矛盾正是推动现今天下格局演变的关键所在。皇权若要维持其绝对权威,分封制绝不能存在,但作为神的后裔的贵族们依仗其祖先的权威令皇权不得不考虑废除分封制所导致的后果。500年前,各大陆凭借皇权的极盛期表面废除了分封制并统一文化思想,以礼法,仁义为中心建立了一套适合专制统治需要的思想文化体系,并由此培育出一群新贵族。这群新贵族所依仗的正是对处于统治地位的思想学术的垄断,随着新贵族势力的壮大,其与皇权的矛盾也日益激化,再加上那一直悬于皇权头上的神的权威所庇护的旧贵族势力,最终导致整个社会统治思想的崩溃,从这里可以明显看出皇权已经对整个社会失去了应有的制约力,大乱自是不可避免!”听到这儿,辛幻不由得全身一震,严肃地问道:“那朱兄认为天下的走势如何?”“自然是众神时代的重新到来!”对方显是分外激动,“地方势力膨胀后冲破皇权的束缚,将导致激烈的火拼。而统治思想的崩溃,必然导致对人的本身的回归。因为不管以前统治思想是怎样的荒谬与虚伪,但毕竟是整个社会的精神支柱,这个支柱崩溃,人们对自身对生存必定会进行新的思考,在外界找不到新的精神支柱,必定回归内心,所以将导致对自身的看重。以上分别从外内两方面逼迫人们追求武道。努力成神,所以将来的世界必定是个武道高涨,众神重新获得对整个世界的支配与统治的时代。不但古老的神坻将会显现,就是新神也会纷纷出现。说不定辛兄将来便可以立于众神之列呢。”这下轮到辛幻酸起来了,忙起身,向朱穆做了个揖,叹道:“朱兄见识卓绝,令在下五体投地!”“不敢当!”对方忙起身还礼,“在下文士一个,将来的天下是属于修武者,也就是辛兄这样的人的。充其量在下可以勉强充当跟班,以承接余辉罢了。在下此次前来,是受人所托,欲为辛兄说媒的。”“朱兄说笑了,”辛幻急忙表态,“在下年方弱冠,还未曾有过成家之念,恐怕兄台要无功而返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朱穆叹道,“大丈夫四海为家,自当建功立业以垂名后世,怎可为儿女私情所羁绊!”“哦,对了,”辛幻忙转移话题,“朱兄听过神魔大战吗?”“神魔大战?那是两千年前的事了,辛兄问这个做什么?”什么?2000年?这么说水神留的那个盒子不足足有1000年了吗?天!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辛幻再次问道:“朱兄听过皮皮部落吗?”“皮皮部落?”朱穆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听过。”待发觉对方一脸沮丧,不由得叹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辛兄不必太过介怀。”“谢了”“不过在下还是想提醒辛兄,花开堪折便不应当犹豫,”顿了顿,又无比感伤地说道,“在下认为人有时便如那植株一样,花开一次便会成熟,对于每个人来讲,把握这生命中仅有的一次开花机会,是十分明智的行为,不管是把握自己还是把握别人的,都是无可厚非的,即使有所谓的梅开二度,也多少带了点凄惨与悲凉。”“朱兄所言的确十分在理,”辛幻感动道,“可在下自由自在惯了,怕一时难以适应。”“辛兄此言差矣,虽说人生如浮萍,但无论怎样自由漂泊,但至少是需要个归宿的。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辛兄之所以不考虑成家,其实是为对方着想,怕耽误人家。但辛兄想过没有,万一辛兄错过,说不定会导致对方的终生凄凉或终生不幸,所以在下还是希望辛兄可以与对方见上一面,了解一下情况方为妥当。”朱穆卖力地诱惑道。“朱兄所言的确有理,”辛幻果然中计,“那在下便答应见上一面,不知对方的情况如何?”“是这样的,”朱穆顿时来了精神,“此女年方18,正当鲜花盛放的绝妙年龄,肤如凝脂,指若柔荑,面如满月,灵气逼人,更重要的是善解人意,若辛兄可以与其灵犀相通,定可明白何谓知己,何谓归宿,何谓灵魂的无尽眷恋,何谓避风的心灵港湾,心中更会涌起长相厮守的急切愿望。”“是吗?”辛幻顿时来了兴致,“那在下真的恨不得马上见到这位美人了。”“既然是这样,那在下安排兄台与美人见上一面,”朱穆忙不失时机的撮合着,“就今天下午申时吧,地点在我家,辛兄看怎样?”“好的,”辛幻爽快地答道,“朱兄真的好口才。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朱兄赐教。”“不敢,辛兄但说无妨。”“凭朱兄的见识才辩,定可游遍天下,纵横捭阖,为何会伏卧于如此偏僻小镇,作起为人牵线的营生?”“辛兄谬赞了,”对方显是被说中心事,惨笑道,“当今天下,正当大乱前夕,政局动荡,世道昏暗,再加上在下生性耿介,出生微寒,虽欲展翅高飞,怎奈雨急风骤,恶鹰环伺,只好落魄江湖,艰苦营生,心中不平,又能如何?”“朱兄所言甚是!”辛幻同情道,“但也不必过于悲痛消沉。在下相信一旦风云际会,朱兄定可展翅高飞。”“承辛兄吉言,”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结识辛兄,实乃在下生平之幸,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与朱兄一番交谈,令在下获益匪浅,不久之后,定当登门拜谢。”辛幻真诚地说道,“不敢当,那在下就告辞了,辛兄留步。”“慢走,”辛幻忙起身相送,“在下定会准时赴约的。”
受辱
送走了朱穆,辛幻不由得重新卧在了床上。花开堪折?是的,开花的季节是怎样的美好与动人!自己也怒放过吗?不,也许开出的是血红的毒花,而结出的却是难以想象的恶果。杀死顾采儿,曾使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活着?是什么支撑着自己?是无知?是那无端的求知欲?还是脚下那不再坚实的土地?为什么那雪花总爱不经意地抚慰自己?就如同母亲抚慰自己的孩子。“是的,我杀了她!”辛幻默念着,“就如同杀死自己一样。”
想到这儿,心不由得绞痛起来,“还是到外面散散心吧!”辛幻无奈地叹道。
风,夹着雪花吹拂在滚烫的脸上,令人顿时舒服了许多。“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后,辛幻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凝聚着力量,以惩治施暴者。当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不由得又愣了一下。“柳七,这次看你再往哪儿跑!”少女显是怒不可遏,面上敷的香粉俨然已成为严霜。尚未来得及说话,“啪!”又是一记耳光。辛幻忽地大吼一声,双拳平胸推出,“啪!”辛幻感到脸上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尚未待他回过神来,屁股上忽地传来一股锥心的疼痛,接着就发现自己如青蛙一般地贴在了厚厚的雪层上。
“哼,还敢还手!”少女显然余怒未消,“柳七,这次你死定了,你的轻功呢,怎么不跑了?真有狗胆,竟然连弯月世家也敢偷,你认为逃到这冰天雪地里就能躲过追捕?真是做梦!”
辛幻飞快地爬了起来,攥起双拳,死命般地向少女攻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缠了一下,收势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又一次压在了积雪上,与上次的姿势竟然完全一致。
“咦?”少女显然十分惊讶,“柳七,你的武功怎么变得这么差?”
“臭婆娘!”连遭平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辛幻再难保持君子风度,破口大骂道,“你的眼睛长在了屁股上,老子什么时候改名叫柳七了,妈的,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上了一个疯婆子!”
辛幻一开口,少女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当他骂完,少女的脸刷得便得通红,眼中顿时充满了欲火,想扁人的yu望之火,但随即敛去,柔声道:"既然你不是柳七,本姑娘也就不与你计较,真是奇怪,怎么长得这么像,难道你是他的兄弟?不错,一定是这样!"
"不错你娘个头,老子三代单传!"辛幻吼道,"看来你这婆娘不但眼睛不好使,脑子也有问题.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碰上这种倒霉事!"
"三代单传?没兄弟姐妹?"少女奇道,"可是没理由长得这么像啊,真是奇怪,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捉柳七呢,若你发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记得去弯月世家报信,有5000两赏银呢,对了,最好告诉我,弯月冬冬,记住了吗?"
"去你娘的5000两!"辛幻显然余怒未消,"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个小娘皮今天不对老子道歉,老子将来定杀你全家!"顿了顿,又发狠道,"老子说到做到!"
"就凭你?"少女不屑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回去用镜子先照照自己再说吧!"
雪,仍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仿佛在嘲笑他的弱小与可悲,摸了摸已然肿胀得如猪头般的脸,辛幻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在武道上的修为更进一步,两步,三步以至无数步.正当要转身离去,弯月冬冬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哼,狡猾的柳七!"少女不屑地说道,"你认为这样装模作样便可骗过本姑娘?幸亏本姑娘反映及时,否则还真的被你蒙混过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可恶少女,辛幻再提不起解释的兴趣."既然如此,那就把我当成柳七吧."辛幻冷笑着,"在下正想再次向姑娘讨教!""哼,变得倒挺快!"少女冷笑道,"装斯文倒还真的很像,不愧为"柳三变",伪装的本领的确蛮高的!"
冷哼一声,运足真气,辛幻飞一般地向自己来的方向奔去."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少女大喜,"哪里走,该死的柳七!"就这样,在雪花飞舞的时节,辛幻第一次被一名花季少女疯狂地追逐着.于房内取出宝剑之后,辛幻二话不说,运足真气,一股夹着淡淡绿气的剑光毫不留情地向着追逐而来的少女劈去,一层淡淡的白色光罩自少女身上发出,辛幻只觉得背部一麻,便极度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当醒来之时,他发觉自己已躺在了床上,而那名可恶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难道这只是一个梦?世间真的有如此高手?"辛幻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但那肿胀的脸庞又分明在见证着什么.
极度鄙视
第二天一大早,辛幻如约赶至朱穆家中,不过此刻却有却有一层丝纱隐隐遮住他的脸庞,只露出那英俊的脑门,尽显神秘之美.见到对方如此打扮,朱穆不由得楞了一下,疑道:"辛兄如此装束,却是为何?""哎!"深深叹了一口气,辛幻苦笑道,"一言难尽,不知那美人来了没有?""还没有,我通知她家人的时间是一刻钟之后.""哎,这样也好,不知朱兄可否告知他们,说在下因出了一点小情况,暂时不能相亲.""这又是为何?"对方显然分外惊讶,"都说好了的,辛兄有何困难不妨说出来听听.""实不相瞒,"边说辛幻边褪下了丝纱,"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相亲吗?""啊""啊",一声惊呼自朱穆口中发出,而另一声却发自门外,辛幻转过脸去,一名少女在父母的陪同下,正目瞪口呆地立在门口,一惊之下,辛幻反而坦然起来,笑道:"姑娘恕罪,没吓着你吧?""没,没有."少女的目光忽然闪烁起来,仿佛在躲闪着什么,"你,你就是辛幻先生吧?""正是区区,"辛幻尴尬地笑了笑,"在下令姑娘失望了.""没,没有,"少女显然在安慰对方,"不知谁这么狠心,竟下这么重的毒手?""一个疯子!"辛幻顿时咬牙切齿起来,带得面部不由得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辛兄息怒,"强忍住想笑的冲动,朱穆忙道,"在下这儿正有治跌打的膏药,正好为兄台涂上."
望着少女及其家人飞快逃离般的身影,辛幻不由得再次咬牙切齿地怀念起了弯月冬冬."辛兄不必介怀,"身后的朱穆安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凭兄台的人品修为,定可找到如花美眷.""朱兄说笑了,"辛幻笑了笑,边转身边重新戴上面纱,"不知朱兄听说过弯月世家没有?""当然听过了,"对方肯定地答道,"弯月世家乃我火云帝国四大世家之一.不但如此,据说他们的祖先也是一位成神者,虽然难以尽信,但他们确有一套祖传的秘修功法,凭着这套功法,弯月世家人才世代辈出,诞生了许多武道强者.""听朱兄说起天下大势,不知我火云帝国的情况又如何?""随时都有动乱的可能,"朱穆不无担忧,"还是那句话,地方势力已膨胀到皇权难以制约的地步.近年来,不但弯月世家势力大增,就是其他世家也无一不是如此.而50年前的皇室内讧,却令皇族的力量进一步削弱.现今在位的君主又太过仁慈软弱,若不是有神兽护国,再加上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成为众矢之的,皇位恐怕早就易主了.""是这样啊,"辛幻显是分外兴奋,"恭喜朱兄,建功立业的机会快到了!"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有一生活上的小小不解,不知当讲不当讲.""辛兄但说无妨.""是这样的.朱兄也许知道,前天上午爵爷赏了在下20两银子,以前重伤卧榻之时,不少斗士曾探望过在下,并把酒言欢.现在拿了点银子,本想与这些朋友再次欢聚,可他们好象十分冷淡,纷纷谢绝,这真令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辛兄不必烦恼,"朱穆笑道,"也许在下知道原因.""朱兄请赐教!""这也许就是人性吧,"对方深深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辛兄早上接受爵爷赏银之事,在那些斗士看来,是极shi身份之举.""哦?为什么?""也许人性中本来就有一种臭美虚伪的倾向吧,本来,若辛兄不是斗士,就算是一名普通的武者,接受赏银在那些斗士看来也并非什么可耻之举,但关键阁下已是斗士,在他们看来,无功受赏,乃是十分丢脸之事,是不符合那些成为斗士者自重身份而变得臭美的行为标准的.辛兄再拿这些丢脸的银子请他们喝酒,自是没人愿意了.""有这等事?真是不可思议!""辛兄所言甚是,本来率性而为方合乎真,辛兄所为,确不失率真,但臭美虚伪已成为世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听到这儿,辛幻不由得打心底鄙视那帮斗士,笑道:"听君一言,确令在下茅塞顿开,若不嫌弃,在下想用这些银子与朱兄把酒言欢,不知可否赏脸?""自是荣幸之至,"朱穆笑道,"不过辛兄还是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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