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华山
挽歌一曲
第二天,正当辛幻准备去离家佣兵团回访立武的时候,张小盼突然满脸悲戚地走了过来。“师傅,”小姑娘哭道,“我哥快不行了,虽然医生说没希望了,但还是求师傅去看看他,或许有得救!”“好的。”闻听此言,辛幻忙冲了出去,“赶快带路!”
厚厚的积雪紧紧地依偎在窗前,是那样的贴近与眷恋,虽然不久之后,太阳将有可能很快夺去它们的生命,但至少现在它们还活着,还可以相互依偎相互感受,但现如今,张小盼的哥哥,也就是那个叫张华山的年轻人,却再也无法触摸感受世上的任何东西。他死了,死在对一个人的无限向往中,死在永难满足的渴求中,只是在死前,他请求自己的母亲,当他躺在棺木中,被送去掩埋之时,希望家人可以让灵车经过自己深爱的人的门前,让他在体散形解之前,于冥冥之中再次感受一下伊人的芬芳,梦中人的容颜。
张华山,一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由于出身微贱,加之体弱多病,使他在同龄人之中,总是受尽歧视,可以说,从小他便被自卑奴役着,被痛苦折磨着。自卑内向的人,性格总是有点被动与不事张扬,当这样的人成长到一定程度,开出生命中的鲜花之时,虽然心中已然惊涛骇浪,但表面仍会风平浪静,循规蹈矩。心中淡淡的美酒,将无可避免地发酵,酝酿,最终变得醇厚而浓香,渐渐的,他便醉了,醉的身不由己,醉的不能自拔。特别是心中的渴求由于各种阻力而无法满足之时,感情如将欲狂奔的急流,无法疏通,转而将对自身的承载物,也就是张华山那脆弱不堪的身躯,发起愤怒而不甘的冲击。就这样,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却越来越沉醉。终于,也就是在今天,承载物终于毁于一旦,自卑者也在一片沉醉中踏上了未知的黄泉之路。
他的遗愿被家人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老迈的青牛拉着一辆上置棺木的灵车在雪地中缓缓前进,当经过那名叫做步莺的少女的家门时,青牛突然停了下来,驱牛者用尽了气力,直打得牛屁股血肉模糊,但仍难以令它再前进一步,仿佛这儿有什么值得无限眷恋的东西。
雪,仍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一阵阴风过后,出门看热闹的少女突然脚跟不着地起来。“请你们等一下。”美女的声音如出谷之雏莺,婉转而纯稚。
打开窗户,雪花如蝴蝶般翩翩飞至,扑入那下垂的长长床幔之中,刚刚沐浴完毕的少女,感到这一刻是那样的庄重与动人。理了理稍显凌乱的乌黑长发,在镜中,正与那如凝脂般的脸庞交相辉映。不一会儿,亮发已然如云般地盘在了头顶。对着镜子,两朵黄花被少女庄重地贴在了双鬓之上,换上那红红的嫁衣,插上那金黄的发簪,这一刻,少女突然被自己迷住了。
走出房门,雪花仍是那样的轻柔迷人,如婚礼上的纷纷礼花,不断地撒在少女鲜红的嫁衣之上,踏着雪花铺成的白色地毯,她继续脚跟不着地地向灵车走去。“张华山,君既为贱妾而死,妾身独活,将做何人之妇?若想见妾身,请开棺门吧!”声音竟是那样的迫不及待且深情款款。“砰”棺门应声而开,尚未待众人回过神来,少女一个纵身,扑入棺中,“砰”棺门又一次重重合拢。旁观的少女父母这才扑上前来,拼命叩打着棺木,呼唤着自己的女儿。但无论怎样叫唤,棺木仍旧毫无动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仅是一幕梦中的场景。
鬼母
正当众人手足无措之时,突然人群中排众闪出一名30岁上下的妇人,走到棺木前,口中缓缓吐出一颗惨绿色的珠子,在众人惊骇的注目下,珠子缓缓没入棺中,接着她便凭空如影子般地消失了。“是她!”张母顿时惊骇绝伦,脸也立刻苍白起来,身子一晃,似要跌倒,身旁的丈夫忙伸出右手扶住了她。“别紧张,我们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丈夫温柔地抚慰道。“不错,”妻子机械地点了点头,“真没想到,直到如今她还在华山身边。”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低,但灵觉已达一定程度的辛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正要询问,突然棺木中传来重重的敲击声。“外面有人吗?快放我们出去!”张华山那急切的声音自棺内传出。“快,是华山,快开棺门!”张母顿时欣喜若狂,“华山没死!”一道淡淡的绿色剑光自辛幻剑上传出,棺门应声而开,接着人们便吃惊地发现,张华山这小子正紧紧地抱着美女步莺,自棺中一跃而出,神采飞扬,哪还有一点病怏怏的样子?而我们的徇情少女,此刻正把头羞涩地埋入情郎怀中,那耳朵上的一抹红晕,直看得辛幻狂咽唾沫。
一场震撼人心的悲剧最终以无边的狂喜而落下帷幕。“华山,”张母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死了又活?”“我也不知道,”华山摇了摇头,“开始时感到自己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向上浮起`,后来眼睛一睁便醒了。”“我看到一颗珠子没入华山的胸口,接着他就醒了。”步莺不失时机地补充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夫唱妇和了,”辛幻不由不由调笑着,接着问道,“伯母,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先生客气了,无论什么事,先生只管问,老妇一定把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个救张兄的妇人,伯母可否把她的情况讲一下?”“是啊,娘,”待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华山不禁急道,“您若是知道她的事情,还请讲出来,孩儿也想了解一下救命恩人的情况。”“这事说来话长,”征求般地望了望丈夫,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笑着答道,“这与华山的身世有很大关系。”“我的身世?”华山顿时疑惑起来,“我不是爹娘所生吗?”“不是,”张母慈祥地笑道,“你不是我与你爹爹所生,而是我们拣回来抚养的。”“什么!”华山顿时大惊,“这怎么可能!那我的父母是谁?””刚才救你的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张母边说,眼中边浮现缅怀的神光,“那是20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与你爹爹刚刚成亲不久,在镇上开了个杂货店糊口度日。可不多久,我们便发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每当天快黑的时候,总有一个妇人来我们小店买一些婴儿用品.留下的金元宝真是闪闪发光,分外诱人,可当第二天天一亮,元宝便立刻化为纸灰。后来终于有一天,待这名妇人买东西离去之时,我与你爹偷偷地跟在她后面,到了一处乱葬岗,突然便失去了她的踪迹,正当我们摸不着头脑,准备离去之时,从一座坟墓内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哭喊声,大惊之下,我们连忙挖开坟墓,只见一口已经腐烂的棺木中躺着一具女尸,这具女尸全身早已腐烂,只有两只Ru房仍然完好无损,上面正趴着一个婴儿,卖力地吮吸着,而婴儿身上穿的衣服,正是我们小店卖给那名妇女的。后来,我与你爹便把那婴儿抱了回来,尽心地抚养着,而那名妇人就再也没出现过,谁知今天竟又出现,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儿子。”“娘亲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坟墓中的婴儿?”华山大骇,“这怎么可能!”“这事的确令人难以置信,”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父开了口,“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本来,我们打算把这事永远埋了算了。但今天你母亲的出现,令我们再不敢隐瞒。孩子,她的确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们绝没骗你。无论是谁,都没有理由骗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他不是亲生的,你说对不对?”“不错,”辛幻插嘴道,“张兄,无论从哪个方面说,能有这样一位母亲,都足以令人顷羡不已。虽然她已仙逝多时,但如此感人的事发生在张兄身上,兄台完全可以以有这样的母亲为荣。”“谢谢先生,”华山的眼角突然湿湿的,“爹,娘,不知孩儿生母的墓地在哪里,孩儿想去拜祭一下。”“哎,”张父叹了一口气,“华山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岂能去你母亲坟前拜祭,若你有心,就向着西南方向遥拜就可以了。”
留头不留发
经过这一番死而复生,张华山终于如愿以偿,得与步莺盟订终身,而辛幻很是荣幸地成了他们的证婚人。从张家出来的时候,他已是满身酒气,不是高兴,而是辛酸而醉,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现今仍是形单影只的辛幻,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宁为野中双飞雀,不做云中孤影鸿,现在他这只孤飞的负伤之鸿何时才能成双成对,至少在尔今眼目下,仍旧毫无半点征兆。
雪,拍打在脸上,令脑袋昏沉的他顿时清醒了不少。不远处一个身着鲜亮的年轻少妇,在风雪中缓缓前行着。乘着酒性,辛幻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现今的他,真的很需要一名异性来说说话,以驱赶那挥之不去的孤独与冷清。
这是一名十分漂亮的少妇,吹弹欲破的俏脸,如雪香腮,似云秀发,双腿修长,前突后翘,蛮腰诱人去横揽,削肩引人去抚mo,身着绣襦,脚蹬长靴,金色鸳鸯,胸前双拥,足见绣功之精湛。“美女,漫漫雪天,无心赏景,只因形单影只,孤寂难熬,在这无边孤独之际,得见佳人,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相逢即是缘分,不知美人是否愿意珍惜这上天安排的机缘,与在下促膝长谈一番?”见到如此美人,辛幻那刚刚清醒的头脑顿时又一次陷入昏沉,乘着酒性,说出了一番自认为颇具文采而足以打动对方的美妙言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唐突佳人。
“好啊!”美女狡黠地笑了笑,丝毫没有遭受色狼骚扰时,所有美女都严防紧守的防御架势。“啊,你的身后是什么,好奇怪啊!”美女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是什么?”好奇心已然被成功激起,辛幻不由得转过身去,却只看到无边的落雪正热烈的飞舞着,当他再次转过身来,刚才的美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四处望了一番,仍不见佳人倩影,不由得摸了摸脑袋,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人呢?”突然脑后一阵冰凉,一摸脑后勺,辛幻顿时大惊失色,酒也清醒了不少。“头发,我的头发呢?”这一刻,他心中的惊骇,决不亚于当初看到猪人时的震撼。对于一名武者来说,在无知无觉中,头发被别人割去,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名武者已在鬼门关转过了一个圈,更意味着他的一身修为受到了无情的嘲弄。
怀着沮丧的心情,辛幻急忙向住处快速奔走着。“咦?”迎面而来的郑产顿时大惊,“辛兄止步,你是否遇到了一名美妇?”“是啊,郑兄为何会有此推测?”“实不相瞒,”郑产笑了笑,“这件事在我们小镇上早已成了新闻,辛兄初来乍到,未曾听说,也不足为奇。”“什么新闻?郑兄快讲给在下听听。”“是这样的,”郑产笑道,“这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小镇上的一名裁缝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那真是羡煞旁人。可后来,也就是三个月前,这名裁缝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就是他的妻子从来不脱衣睡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天深夜,趁着妻子熟睡,裁缝偷偷点燃了蜡烛,突然在妻子的身下,他赫然发现压了条足足有三尺来长的毛绒绒的尾巴,当即惨叫一声,昏了过去。闻声而至的众人这才发觉,原来裁缝的妻子竟是一条化身人形的狐狸。每当深夜,便会不由得露出狐狸尾巴。大惊之下,众人不由分说,拿起扫把,握着镰刀,便要来打杀狐狸精。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狐狸妻子,在慌乱之中,拼着身挨两次扫把的重打,她割下了裁缝的头发,然后落荒而逃。后来虽然狐狸找到了裁缝,想与他重修旧好,怎奈人妖殊途,裁缝死活都不肯,并找人保护自己,令她再难接近。无奈之下,从此这头狐狸便有了一个爱好,那就是扮成美妇以引诱别人靠近,然后伺机割下对方的头发。自她被裁缝抛弃后,镇上至少有50几人的头发被割,以至后来人们在街上碰到身着艳丽的美妇,都会不由得怀疑此乃狐狸精所化,避之惟恐不及。”顿了顿,又笑道,“真没想到,我们迁徙至此,那狐狸仍会跟来,还害得辛兄丢了头发,真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叹倒霉的辛幻,不得不认栽,如此可爱的狐狸确叫人狠不下心来教训。不过这样的恶作剧确实令人哭笑不得,苦着脸,辛幻快速赶回了住处。而那两名敬业的窥视者仍在努力工作着,辛幻笑了笑,再没兴趣理会他们,眼睛一闭,便把自己的身躯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床榻。
银鸡
天渐渐黑了,在经过数次入睡尝试失败后,因酒精作用而神经亢奋辛幻只得无奈地下了床,一脸郁闷地出了屋子。夜已深了,嘈杂的人声终于归于平静,可精神依然亢奋的他却仍不得不继续游荡。突然,一阵窃窃私语声传进了他那已然比别人灵敏数倍的耳朵中。“老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隐隐传来,“现在大家都睡了,我们快去吧!”“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我们岂不白跑一趟?”那个叫“老三”的人犹豫道。”看你说的,我王五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两晚我都在偷偷观察,是银鸡没错,而且还带着一窝小银鸡,全身银白,没有一点杂色。”“你可要看仔细了,听人说,有些恶鬼有时便会变成银鸡的样子,引诱人上当。”“不过恶鬼变银鸡,总有一处是黑色的,我看到的银鸡全身雪白,小银鸡也是如此。向来我都是个十分细心的人,连看了两晚,绝不会有错,这窝银鸡一定是银元所化。你还记得邻村的王三吗,两年前扑到一只银鸡,现在都妻妾成群了。这次竟有一窝银鸡出现,我们发财了,你还犹豫什么!”“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扑?平时我俩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平时那些事你还放在心上?再说了,一窝银鸡啊,我一个人怎么扑得完?你可要想想你那五个孩子,平时饥一顿饱一顿的,若这次能扑到银鸡,所有的问题不都解决了吗?”“好吧!”那个叫“老三”的终于被说动,“富贵险中求,这次我拼了!”
乘着夜幕,两条黑黑的人影偷偷地溜出镇外,向一处林子摸去,大感有趣的辛幻,施展开轻功,不慌不忙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不一会儿,前方的人影显已到达目的地,双双蹲了下去。
借着镇中传来的光线,辛幻突然发觉其中一条人影竟被风吹得飘动了一下,正当诧异之时,林中的雪地上突然走过来一窝通体银白的发光鸡。果然如王五所言,全身没有一丝杂色,特别是领头的那只母鸡,昂首阔步,全身银光闪闪,令人目眩,而它身后的那一窝相对来说并不太眩目的小白鸡,正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母亲身后,生怕跟丢了。
“怎么样,老三,我没骗你吧!”那个自称王五的人炫耀道,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得意。“不错,等它们靠近时,我们一起扑上去!”话音刚落,母鸡仿佛善接人意一般,竟向二人的藏身之处缓缓走了过去。
正当辛幻暗叹二人好运之时,突然,他吃惊地发现那只母鸡其中的一只鸡爪的末端竟呈黑色,只是被雪层挡住,一般人很难察觉。正要出声示警,那名叫“老三”的人已然扑了上去,身在远处的辛幻此刻已然抢救不及,正听得一声惊恐的叫声自“老三”的口中发出,不一会儿,在一阵卖力的咀嚼声中,那群已然变回恶鬼的生灵便把“老三”吃得尸骨无存。
抹了抹口角的鲜血,那从母鸡变回原形的恶鬼笑道:“不错,王五,这次你干得真不错,地上还留有一滩血,你吃吧!”“谢大王!”王五笑道,接着便对着地面卖力地舔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恶鬼笑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昨天我们大伙吃了你的肉身,但又用恶灵之力让你的灵魂很快恢复成人样,现在你果然没让大伙失望,快回去吧,记得下次多带两个人来!”
太过恶心
第二天天一亮,正当辛幻准备找男爵老爷告知银鸡恶鬼事件的时候,突然对面冲过来一名脸色苍白之人,边跑边呕吐,同时大喊道:“奥特兽来了,大家赶快躲起来啊!”也许是这种野兽太过恐怖,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飞快地躲进屋内,关上房门,拉上窗帘,一时间,街上所有的行人都躲了起来,其速度令辛幻惊叹不已。
“来了野兽,大家应当齐心协力抵御,怎么一个个都怕得躲起来了?”怀着极度的不解,辛幻敲开了郑产的房门。房内除了主人,天灵小姐也在。礼貌地点了点头,辛幻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郑产无奈地笑了笑,习以为常地解释道:“辛兄真是有趣,看来仿佛和天灵小姐一样,对所在的世界竟都茫然无知,”顿了顿,又道,“奥特兽,其实并不怎么可怕,也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灵,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可怕之处,那就是它们中的大多数都长得太过恶心,令许多看到它们的生灵难以承受,。据说,看到它们之后,许多生灵不是立即把其杀死,便是不甘忍受视觉上的冲击而无奈自杀,所以它们被列为这个世界上最丑陋恶心的生灵。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奥特兽都丑,相反,刚刚出生的小奥特兽都极其可爱漂亮,只是在成长过程中,相互撕咬变异而变得过于丑陋恶心,其中也有一部分比较例外,它们很重视自身的美丑,在成长的过程中努力避免变丑,同时又想尽办法,增进自身美好的一面,从而有可能变异得极其漂亮与迷人。而那些变丑了的奥特兽,它们唯一的乐趣就是恶心其他生灵,不但乐于恶心小奥特兽,令它们不堪忍受而口吐白沫昏死过去,更喜欢想尽办法恶心别的族类,从而令许多生灵对它们望风而逃。”“哦,”辛幻大感有趣,“竟有如此怪异的野兽?那在下真的要好好见识一下。”“在下还是奉劝辛兄,不要见识的好。”郑产笑道。“多谢郑兄好意,在下还有要事找男爵老爷相商,就此告辞!”辛幻忙找借口开溜。
然而正当他步出房门,不经意地向街上望了一眼后,便立即卖力地呕吐起来。妈的,世上竟有如此恶心丑陋的生灵!辛幻不由得心中大骂,对面的街上正走过一群血红色蛤蟆似的动物,外表丑陋,辛幻倒还能承受,但甫一接触对方的眼神时,他便再也难以承受了,那是一种怎样精神上的丑陋与恶心,蛤蟆相对它们来说,至少在精神上还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但它们在辛幻心中引起的却是一种精神上的错乱,一种无端的受伤害感,虽然明知精神上受了极大的伤害,可偏偏就不知道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妈的!”辛幻心中大骂,不由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同时又极希望精神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即使是**也在所不惜!
无奈地,他忙退回房内,胃中不由得一阵翻腾,接着便又一次卖力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吐出自己的五脏六腑方才甘心。不经意地,辛幻突然接触到了天灵小姐那关切的眼神,一刹那,所有的不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仿佛已然停顿,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纯净的水世界当中,一切都显得那样地清澈与纯净,安宁与完满。良久,待缓过神来,只听郑产叹道:“辛兄也许并不知晓,足下刚才那一瞬间是怎样的吸引人,在下若是女子,恐怕辛兄便真的有艳遇了!哈!”然而郑产不知道的却是,那一瞬间之后,辛幻分明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又上了一个层次,而天灵小姐的脸上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惨笑及莫名的兴奋,看着辛幻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丝幽怨。
“师傅!”张小盼突然边呕吐边冲了进来,“我哥与嫂子间出事了!”“什么!”辛幻大讶,“他们不是刚刚订了婚,怎会出事?”“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穷!”小姑娘面色苍白地不忿道,“嫂子的娘家人太现实了,非要十枚金币的彩礼,而且必须两天内凑齐,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呕!”说完再次卖力地呕吐起来。“原来如此!”辛幻忙帮徒弟捶背,“可是为师暂时也没那么多钱啊!”“辛兄不必担忧!”郑产闻言立即从兜中掏出一把金币,“些许身外之物还望笑纳!”“不必!”辛幻突然像受到侮辱般,不由偷偷扫了天灵小姐一眼,“在下与离家佣兵团立武乃朋友,不日便会加入佣兵团,钱的事自然能解决!”“辛兄要加入佣兵团?”郑产闻言不由有点失望,“爹爹极赏识辛兄,若能获得准许,在下还想向爹爹举荐辛兄呢!”“谢公子好意!”辛幻不由挺了挺胸,“在下自由散漫惯了,看来奥特兽已经离开了,本来是有事去男爵老爷那儿的,如今看来得先去看看华山兄了,告辞!”说完立即拉起徒弟,飞快地冲了出去。“辛兄!”见对方二话不说便离去,郑产不由偷扫了天灵小姐一眼,“奥特兽一般就喜欢往人多地方凑,岂会这么快散去?唉!”但回答他的却只是无边的飞雪。
“师傅!”张小盼边呕吐边道,“我们回郑产公子那里吧,还有奥特兽!”“已经出来了,怎好再回去!”辛幻一脸苦瓜,“今后不要在天灵小姐面前向我借钱,太**份!”“好吧!”小姑娘继续呕吐,“可是哥哥真的很需要钱!”“等到你家再说!呕!”突然一只奥特兽闯入视野,辛幻再次卖力呕吐起来,“坚持住,就快到了!”
“谢谢先生美意!”当听说辛幻要向离家佣兵团借钱,张华山一脸感激,“可是我已经有办法弄到钱了!”“是吗?”辛幻大为好奇,“未知张兄能否赐告?”“先生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小伙子不由小声道,“本来爹爹准备向邻里借钱的,知道我们家缺钱,有个好心的邻居便偷偷告诉我镇前面的树林中有银鸡出没,所以我今晚准备去哪里碰碰运气!”“竟有此事!”辛幻暗暗心惊,“告知你这个消息的是不是一个叫王五的人?”“先生也知道?”“你得跟我去男爵老爷那里去一趟!”辛幻眼睛一亮,“或许你的彩礼还真的能够借此而赚到!”
“辛兄既然亲眼目睹,当不会有假,”男爵老爷临时议事大厅中,郑产不解道,“但凭辛兄的虎胆,为何不立即冲上去,以消灭那群邪恶的生灵?”“郑兄确是问到点子上去了,”辛幻不由得显出深思的神情,“当时在下确也这么想的,不过有种无端的感觉令在下突然消除了此念。”顿了顿,又心有余悸道,“那由母鸡变回原型的恶鬼,当在下第一眼看到它时,心中便不由得生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及无法抗拒之感。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在下六岁习武,遇敌何止千百,可从未有过此种感觉,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心知此事需从长计议。”“在下唐突地问一问,不知辛兄在武道上的修为已至何种境界?”郑产严肃道。“实不相瞒,在下已是剑士。”“啊!”众人听闻无不动容。“少侠武功进步之神速,真令老夫我叹为观止,”男爵老爷赞叹道,“不知少侠最近可有奇遇?”“爵爷确是目光如炬,晚辈确有不平常的遭遇,”辛幻诚恳道,“由此可见这只恶鬼是怎样的可怕,所以晚辈才厚颜打扰爵爷,望您老人家出面支持大局。”“老夫当然义不容辞,”男爵老爷凛然道,“产儿,段儿,立刻召集镇上所有高手,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到底该如何应付这群恶灵。”
夜渐渐的深了,因有十枚金币的酬劳,张华山自然成了此次行动理所当然的诱饵。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许多秘密而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着。此刻华山与王五已双双蹲下,静侯着银鸡们的到来。不一会儿,昨晚那群许多财迷的梦中情人们果然如约而至,如果按照常理,这次华山真的是死定了。可天总不遂鬼愿,正当恶鬼们看着眼前的美味而食指大动之时,火光一闪,在鸡群的四周如鬼魅般地闪出了一大群武者,个个紧握武器,如临大敌。
一阵浓烟过后,自知露馅的恶鬼们纷纷现出原型,边怪叫,边张牙舞爪地扑向人群。辛幻接住了一只小鸡恶鬼,立刻与它打了个不亦乐乎,渐渐地,辛幻发现,普通的利器是伤不到恶鬼的,而唯一可以对它们造成伤害的,就是那由真气所化的剑气,也就是说只有斗士才可以杀鬼。而这次镇上来了近40名斗士,几乎是倾巢而出,面对这群近30只的邪恶生灵,竟难以讨得半点好处。
由于只能用真气对敌,体力的消耗无疑是很巨大的,渐渐的,人类由优势变为了僵持,而此刻辛幻恰好用真气砍断了那只小鸡恶鬼的细脖,一阵轻烟过后,世上终于永远地失去了一个邪恶生灵。象征性地吹了吹剑锋,恰好见到男爵老爷侍卫长曾西已被那母鸡恶鬼逼得左绌右拙。辛幻连忙紧闭嘴巴,一道绿色剑气悄无声息地向着母鸡恶鬼的屁股斩去,随着一声惨哼,全力对敌的恶鬼不由得大怒:“无耻的人类,竟然背后偷袭!”立即舍下那正苦苦支撑的曾西,闪电般地扑向那卑鄙的暗算者。
在恶鬼扑来的一刹那,辛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一种对死亡的无端恐惧,在这种恐惧的激发下,我们的主角又一次获得了突破,但这次及时的突破显然并不能把他从噩梦中拉出来,恶鬼那长着长长指甲的利爪正不断地在他的面前扩大,辛幻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脑袋被利爪刺穿的可怖景象,但全身就是动弹不得,仿佛睡觉之时被鬼压一样,虽然很急切,也很清醒,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难以动弹。突然,辛幻想起小时候发生梦魇时,奶娘教他的那个法子,再不迟疑,一剑向自己的胸口刺去。当人抱着必死之心,所有精神的压迫都会烟消云散,在身子可以动弹的一刹那,辛幻一个毛驴打滚,堪堪躲过恶鬼的利爪。拔出胸口那只伤及皮肉的宝剑,辛幻心中大呼侥幸,同时也明白了这只母鸡恶鬼并不是现今的他可以对付的,忙展开轻功,飞一般地向曾西的背后躲去。
恶鬼显然不是一种有情有义的生灵,见自己这一方受人围攻,母鸡恶鬼现在最关心仍是自己的美食,怪叫一声,闪电一般地扑向了张华山,突然一声无比惊恐的惨叫传来,正当辛幻为华山默哀之时,场中竟出现了一出戏剧性的变化。那只气势汹汹,妄图美餐一顿的母鸡恶鬼,此刻竟被张华山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享受着,看着华山生吞恶鬼,听着那声声无比惊恐的恶鬼惨叫,辛幻不由得打了个机灵,怪物似地关注着食鬼者。也许一只恶鬼并不足以果腹,当吃完那只母鸡恶鬼后,华山竟意犹未尽地对着其它恶鬼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十分嚣张地上演了一出生吞恶鬼的精彩闹剧。
“味道怎么样?”事后辛幻惊奇地问道。“不错,”华山憨厚道,“比鸡肉好吃,以后要是能常吃就好了。”直听得辛幻狂冒冷汗,不由得与对方来了个亲切的拥抱,同时心中奇道:“身子挺暖和的,也很结实,是人没错,可怎么没听说过有人以恶鬼为食啊?”望了望华山那温和而洁白的牙齿,辛幻不由得又一阵冷战。
婚礼
经过银鸡事件后,张华山终于凑足了彩礼。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他终如愿以偿,得与自己苦恋的梦中情人喜结连理,之所以如此顺利且迅速,是因为郑产郑公子的援手,华山结婚的所有费用,包括聘礼,**等等,几乎完全是公子出的,不但如此,他还给了华山一个报酬十分优厚的职位——护卫,从此之后,张华山在这个小镇上便是一个十分有身份的人了。而这一切,都是郑产郑公子所赐,感激涕零之下,华山向公子保证,今后一定要尽心尽力,努力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结婚是一件十分神圣而严肃的事情,婚礼的举行更是一种深重的象征,象征着一种誓言,一种交托,一种无言的允诺与信任,从此以后,一个全新的世界便诞生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将使轻飘飘的生命不再无关紧要,而显得无比重大与生死攸关。作为证婚人的辛幻,这次将见证着这一神圣而意蕴深刻的时刻的到来,可谓任重而令人感动。
天刚一转亮,兴奋的张华山便带着奏乐的队伍,踏着雪花,去迎接那梦寐已久的伊人。如同生活不会一帆风顺,迎亲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阻碍总是再所难免,当华山赶至新娘家,在一片吹吹打打声中,正要迎接新娘上花轿的时候,阻碍便如期而至了。这次是因为新娘的表弟们,据轿门而要彩头。无奈之下,华山只好出血,用银子开路,打发了他们后,顺利地把新娘抱上了轿子。当轿子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杀出了一伙抢夺新娘的强盗,气愤的华山顿时暴走,展开拳脚,狠狠地痛扁了强盗们一顿,并令他们不得不落荒而逃,而事后,强盗的扮演者们每人领到了2钱银子,同时大骂新郎出手太狠。终于,迎亲的队伍到了家门口,当新郎把新娘从轿子中抱出的时候,很突然地,并非如事先设计的那样,新郎需放声高歌,华山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那滴滴晶莹的泪珠不断打在新娘那火红的盖头上,令她不由得伸出那纤纤玉手,为自己的丈夫拭泪。良久,当泪流干之后,新郎抱着新娘,向着洞房进发,但这一过程却需通过三道关卡,院子大门,外房门,洞房门,每扇门边都把守着索财的小伙子,无奈之下,银子开路,在金钱的巨大能量下,新郎新娘勇往直前,几乎是畅通无阻地顺利到达了洞房,也终于为这次迎亲划上了一个圆满而辛酸的句号。
不一会儿,两个拿着快板的人便走到洞房门口,唱和道:“卡尔大帝光辉照万代。“好!”“银子银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好!”“孩子,为了你,穿上了痛苦的伪装,为了你,变成了牛羊!”“好!”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唱和下去,新郎忙走出洞房,扔给每人半钱,打发他们去了。
迎亲已然结束,接下来便是开吃,亲友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纷纷开怀大嚼,美美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喜宴。作为证婚人的辛幻此刻却被安排于洞房之中,左边的床上坐着新娘及七八个伴娘,而右边的桌子旁却站着新郎及七八个伴郎,两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似要马上爆发。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没有几个专一的。”一个伴娘首先发难。“女人才不是好东西,水性扬花,见异思迁,很多为了钱就不顾廉耻。”一个伴郎连忙回击。”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的鬼话,男人没几个说话算话。”另一个伴娘急忙接过话头。“千万别相信女人的天长地久,没有几个女人为了等待而虚耗青春,女人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脆弱而又残忍”“男人粗暴不堪,满身臭气。”“女人油头粉面,矫柔造作。”“男人自负自大,却又自卑脆弱。”“女人破罐破摔,喜欢自轻自贱。”“男人为了事业,往往放弃自己的女人。”“女人自负青春美貌,往往攀龙附凤,自取其辱。”“停!”辛幻连忙不失时机地总结道,“以上各种缺点,我们的新郎新娘都没有。”顿了顿,又道,“下面我要发问了,请新人做好准备。张华山,你愿意与黄莺小姐厮守终身,不离不弃吗?”“我愿意!”张华山坚定地答道。“黄莺,你愿意与张华山先生风雨共渡,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都会不离不弃,相守相知吗?”“愿意!”新娘羞涩地应道。“好了,”辛幻庄重地宣布,’现今由我辛幻作证,张华山与黄莺正式结为夫妇,愿他们白头偕老,多子多福!好了,现在点燃红烛,新人参拜天地开始!”
外面,洁白的雪花,仍旧轻轻地飘洒着,仿佛在欢呼,又在哀悼。哀悼着一些因生存的重压而不得不失去的珍贵东西,欢庆那因付出而得到的无比重大而意义深远的创造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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