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晓辩之二卵有毛
二、卵有毛
庄周、惠施回到家里,立即遭到庄周的爹小庄的痛斥:“跑到哪玩去了?派人到处找你们吃饭也找不到。”
庄周、惠施见小庄发怒的脸,也不敢吭声。
庄周、惠施过来见过老惠、惠夫人、老庄。三老微笑地看着他们。
“快洗手过来吃饭吧!去,把给他们两个留下的饭菜端上来。”惠姑吩咐女仆小兰道。
两个小子坐在桌前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菜多着呢!”惠老夫人心疼地说道。
庄周的娘惠姑不时地为二人夹菜。
这边老庄和老惠慢条斯理地喝着聊着,小庄在旁边亲自为他们斟酒。
见两小子吃得差不多了,老惠笑着问道:“你们两小子到哪玩这老半天,连饭都不知道吃?”
惠施鼓着腮帮子对老惠说道:“在外边跟他们来马呢。爷爷我跟你讲,庄周今天造了个字。”
“啥?造字?造啥字?”老惠一头的雾水。
众人也停下来看着惠施。
庄周仍埋头大嚼大咽。
“‘蜩’。庄周用‘虫’和他自己的‘周’子组合成了一个‘蜩’字。”惠施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说道。
“啥意思?”众人发问。
“‘蜩’就是‘介了’。他说,又是‘介了’,又是‘知了’,人们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字,干脆用一个‘蜩’子代替得了,以后,人们就知道咋写的了!”惠施说道。
“呦……我外孙还能造字了,真不简单!了不起!长大了准有出息!”惠老夫人呵呵地夸起外孙道。
老惠也对庄周赞赏不已。
老庄则快活地哈哈大笑。
小庄心想,这小子还真能作!
庄周这时抬起头来也鼓着嘴说道:“还说我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非说啥‘犬非狗’,‘白狗黑’,‘犬可以为羊’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啥意思呢?”老惠来了兴致,他很想知道他孙子的创意。他知道,他这个孙子脑子里经常也有稀奇古怪的念头。
庄周解释道:“惠施说,犬就是犬,狗就是狗。大的叫‘犬’,小的叫‘狗’。所以叫‘犬非狗’”。
“‘白狗黑’,又是说的是啥呢?”老庄笑着问道。
“惠施说,咱们的‘小白’也可以叫‘小黑’。”
“为啥呢?”惠姑忍不住问道。
“惠施说,从它身上的白毛来看叫它‘小白’,但如果从它的黑眼珠来说当然也可以叫它‘小黑’了,所以‘白狗黑’。”
众人哈哈大笑。
老庄手指着惠施赞道:“孺子可教也!”
“那‘犬可以为羊’又是咋回事呢?”小庄也来了兴致,忍不住问道。
“惠施说,‘犬’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当初人们叫它是‘羊’当然也可以。所以,‘犬’可以为‘羊’……还有更笑人的呢,你们知道我们最后叫惠施啥吗?”
惠施赶紧瞪了庄周一眼。
庄周正说到兴头上没理解啥意思。
“叫啥?”众人好奇心大起。
“惠狗狗!”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笑得差点都喷出了饭。
惠施“噌”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庄周大叫道:“不是说好了么,不准在俺家人面前这样喊的?”
庄周这才觉得失了言,赶紧捂嘴,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庄周怔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
老惠赶紧给庄周解围:“‘狗狗’好!亲切!自然!好好好!”
“真的吗?”惠施扭头问爷爷。
“真的好!我当初要是想起来,非给你取这个名字不可。”老惠忽悠起了孙子。
“俺爹知道不会打我吧?”惠施仍然担心挨揍。
“他敢?他动你一根毫毛我收拾他!谁也甭想打我孙子!”惠老夫人给惠施吃定心丸。
这回惠施放心了,又坐下来吃饭。
惠老夫人给两个小子一人夹一个鸡爪子。
“我不喜欢吃鸡爪子,没肉!”庄周说着把鸡爪子夹给惠施,惠施伸手接住。
“吃鸡蛋吗?”惠老夫人问外孙。
“这我吃。”庄周伸手接住。
惠施手捏着鸡爪子问庄周:“你知道鸡有几个爪子吗?”
“傻子都知道鸡有两个爪子!”庄周头都没抬地答道。
“那你比傻子还傻子!我告诉你,鸡有三个爪子(鸡三足)!”惠施说道。
庄周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强忍住笑,好不容易才把饭咽下去,道:“那它就是一个残疾鸡!”
“你才残疾呢!”惠施瞪了庄周一眼。
庄周也不介意:“不残疾咋有三个爪子呢?爷爷、外公,你们见过三个爪子的鸡吗?姥姥、爹、娘,你们见过吗?”
众人笑着摇头,静等着这哥俩争辩。
惠施笑了:“不知道吧……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一名一实构成三爪。名:鸡爪,实:鸡两爪,名实相加(有名有实)鸡三爪。明白了吗?”
“明白你个头!你这是狡辩,纯粹是无理取闹!”庄周大叫道。
“那你说,我说得有错吗?”惠施以退为进。
庄周被问得无话可说,可又不甘就此举手投降。于是尴尬地说道:“我不跟你抬杠。我也来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过三条腿的人吗?”庄周开始了反击。
“名:人腿,实:人两腿,有名有实人三腿。”惠施答道。
“这不算!”庄周断然拒绝。
“不算啊?三……条……腿……的人,这……没见过。”惠施挠着头道。
“那我对你讲,小丫的爹大狗就是三条腿!”
“残疾啊?那拐棍也算腿啊?”
“那拐棍是用来干啥的?”
“走路的。”
“人用它走路,那不叫腿,叫啥?”
“好好,算我输,行了吧!”惠施举手认输。
“就算平局吧,刚才你的问题我也没回答上来。”
众人会心一笑,这两个小崽子,真有趣!
惠施见庄周手里拿着的鸡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手里拿着的是啥东西?”
“这你都不知道,还来问我?”庄周三个指头捏着鸡蛋向众人展示一圈。
“我问你呢?你只要回答就行!”惠施故作不悦。
“鸡蛋!”
“鸡蛋有毛(卵有毛)吗?”
“有毛?在哪?没有啊!”
“里面!”
庄周“啪”地一下把鸡蛋壳磕碎,剥出蛋白蛋黄咬了一口,再捏着咬剩下的蛋白蛋黄逐个给大家看了一遍,口里说道:“你们看,有毛吗?”
众人谁也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小崽子唇枪舌战。他们就是想说,也不知道说啥好?插不上嘴。说有毛吧,根本没看见,也确实没有,说没毛吧,可惠施明确的意思是有毛,他既然说有毛肯定能说出有毛的道理,这小子一向语出惊人。干脆,谁也不言语,就让这两小崽子对掐吧!
“我说有毛就有毛!”惠施一副的斩钉截铁状。
“你这是强词夺理!无中生有!”庄周被搓起了火。
惠施一拍脑门道:“对!就是这四个字……‘无中生有’!你太有才了!佩服!佩服!”
这回,庄周被逗乐了:“佩服你个头!你不仅是‘无中生有’,你还是无事生非!有点神经错乱了,脑蛋蛋也出了问题。我看你的脑蛋蛋有毛才是真的!”
众人想笑却都忍住了,憋得惠姑捂住嘴,头只往惠老夫人怀里钻。
惠施也笑了。
庄周、惠施傻傻地笑看着对方。
一会儿,惠施收起笑容,平静地问庄周:“不信?”
“根本没有!”庄周也收起笑容,严肃地答道。
“没看见(目不见)不代表没有!你说得好呀……‘无中生有’。是的,一开始没有,后来有了!”
“你能说得让我口服心服,我就认输!”
“好!你听着……”
“说吧!”庄周微笑着说道。
“鸡蛋一开始没毛,这谁都知道,也都能看见。可是,当鸡蛋被老母鸡搂着抱窝的时候,慢慢地它就有毛来了,这时,你还没看见。当小鸡破卵而出的时候,这时你看见了,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卵,真的有毛!”
这时,庄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众人对惠施的言论赞叹不已。
老惠更是感慨万千:“怪不得这小子整天蹲在鸡窝前不动,原来心思都在这上面呢?为此,还挨他爹一顿揍呢……”
“我输了!”庄周平静地答道。这回是彻底的口服,心也服了。
“刚才你说我‘脑蛋蛋’,现在你就是‘庄蛋蛋’了!”惠施笑着跟庄周开玩笑。
“休得无礼!”老惠怒斥孙子,他不忍让尴尬的外孙再尴尬。
庄周苦笑道:“没事外公,‘庄蛋蛋’就‘庄蛋蛋’吧,反正也不太难听。小丫家的邻居还叫‘狗蛋’呢?惠施是‘惠狗狗’,我是‘庄蛋蛋’合并起来那就是‘狗蛋蛋’!惠施,你看,咋样?”
“行!有个性!‘狗蛋蛋’就‘狗蛋蛋’,我喜欢!”惠施欢快地答道。
众人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惠施、庄周也跟着乐了。
这两个小子脑袋里净是些奇思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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