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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晓辩之一庄周造字


  二子晓辩

  一、庄周造字

  惠施一大早就要到庄周家去玩,结果遭到他爹小惠的训斥。

  富家子弟,哪能像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一样整天在外面野。到了年龄,必须开始读书识字,这是最起码的标准,小惠是这样认为的。

  老惠夫妇二人很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宝贝女儿了,昨天晚上老两口就商量好了,今天去庄家瞧闺女。这时见儿子小惠在吵他们的宝贝孙子惠施,这下惠老夫人不干了:“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天天骂着、吵着?要哄着才行!”

  “娘,小孩子是不能惯的,要给他立点规矩,起小不让他长点记性,长大了咋能管得住?”小惠向母亲显示自己管教孩子的高招。

  “你那么小的时候还不如他呢,我和你爹给你立啥规矩了?”惠老夫人向儿子瞪起眼睛。

  小惠被老娘噎了一句,再也不敢显摆了,一声不吭地站在哪儿。

  老惠过来给儿子解围:“管教孩子要有耐心,要慢慢来!我和你娘正要去庄家看你姐姐,正好让惠施和我们一起去吧!”

  “是,爹!”小惠对老爹的话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小惠招呼下人惠六为父母备车。

  尽管两家距离不远,要是步行的话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可他们是富人家,在这个蒙邑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富人家出门是要坐车的,要是步行去,是怕人笑话的。其实,谁笑话呢?惠施每天出去找小伙伴玩,从来不坐车,也没有人让他坐车,也没见谁笑话他。

  唉!人哪!

  车到了庄家的大门,就由庄家的下人庄五接了去,老庄和小庄也把亲家迎到客厅。

  惠施和庄周早就玩到一块儿去了。

  玩了一会儿,庄周和惠施感觉到在院子里玩得不带劲,就到客厅打声招呼后,带着“小白”向外飞奔而去。

  他们知道到哪里能找到他们的伙伴,所以二人也不需要乱跑乱找,一奔一个准。

  “小白”在前,庄周、惠施在后,三条身影直向目的地跑去。

  果然,大伙儿都在。

  几群绵羊正在草地上吃草,羊群的旁边趴着一条犬,庄周知道这犬是曹亳家的牧羊犬。

  羊群不远处,有几头黄牛卧在草地上,在阳光下闭目反刍。嘴巴下挂着一串串白沫,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小丫、小云几个女孩正在给一头老黄牛梳理着牛毛,庄周知道这头老黄牛是小丫家的宝贝。

  曹亳、曹商、毛蛋、小胖等几个男孩在树荫下正激烈地“对马”。

  所谓“对马”,那可是涡淮流域的一大特色。“对马”也叫“下马”,有少年组和成年组两种。

  少年组的“对马”又叫“大马吃小马”。“大马吃小马”的具体操作是这样的……横六根线、竖六根线组成一个整方阵,大马、小马(石头子、小棍棒都行)都站立在方格的交叉点上,大马、小马共计二十个子,大马两个,小马十八个。小马从一头连续排三排,两个大马则排在第五行的交叉点上,这样算是双方都布好了阵势。双方谁先走都行,也可以这回你先走,下回我先走,如果你认为你比对方强大,那么你就让对方先走,礼貌嘛!大马可以吃小马,小马不可以吃大马,只能围堵大马。大马吃小马的时候必须中间隔着一个空马路才行(这与象棋中的炮打子正好相反)。大马、小马前后左右都可以行走,但不能出整个阵外,大马把小马吃完算大马方赢,小马把大马围堵死则小马方赢。不存在“和”的局面,只要开战,必定生死!

  成年组的“对马”又叫“六周”或者“六线”、“老线”。具体的操作是……也是六线路,横六竖六组成一个整方阵,双方兵力也是站立在横线竖线的交叉点上。这回双方投入的兵力是一样的,都是十八个子。战法于下围棋一样,双方一替一个地排兵布阵,直到把格线铺满为止(也就是双方都把十八个子下完)。如果一方有“三马线”(又叫三线,直角的一个斜边,三点成一线)就可以灭对方一个子(先做好记号,最后排完子时,再把这个子拿掉);“四马级”(又叫四线,也是直角的一个斜边,四点成一线)也灭掉对方一个子(做好标记,最后拿掉);“五马级”(五线,直角的一个斜边,五点成一线)灭对方二个子(做好标记,最后拿掉);“六周”(一条线上六个子,方阵四周的边线不算)或六线(又叫‘老线’,就是对角线六个子)可灭对方三个子(做好标记,最后拿掉);“方阵”(也叫‘斗子’四方形的四个点都是自己的子)也可以灭对方一个子(做好标记,最后拿掉)……交战双方把各自的十八个子全部布完后再把被灭掉的子全拿掉。这样,就开始走子了,后落子的先走。如果谁把自己的子再走成“方”、“三马”、“四马”、“五马”、“六周”、“六线”的,同样可以再灭掉对方的子,数量与前面的一样,直接把被灭掉的子拿掉。需要说明的是,“五马”、“六周”、“六线”如果成型后,不许再立即拆开再合上,“五马”必须乘两次,“六周”,“六线”必须乘三次才允许拆开,这时拆开后就允许再合上了。再需要说明的是,双方“乘”时灭掉对方的那个子一定不能是“乘”里面的子,没有可灭的子可作为自动放弃。消耗对方的子,自己必须不断地“乘”,直到对方没有招架之力,投降认输为止。

  我相信,如果这两种游戏做成游戏软件也一定火爆,就像在网上下象棋,下围棋一样。可惜我不会软件设件!这是题外话。

  所以,生长在这里的人们都好“战”,他们不愁找不到对手,只要有时间就促对厮杀了起来,每个人都会排兵布阵,每个人都能上阵杀敌。

  谁说穷人家的孩子不能成才?谁说没有文化知识就没有出息?这里就是最好的军事学院,这里就是最残酷的拼杀战场!所以涡淮流域的人,玩都能玩出军事天才,玩都能玩出九五至尊,玩都能玩出王侯将相。

  老子、管仲、范蠡、庄生、伍子胥、李斯、甘罗、刘邦、萧何、樊哙、曹操、华佗、朱元璋……这些人都是这两种游戏的演练高手!

  庄周、惠施、曹亳、曹商等也是这方面的里手行家。

  这时,曹亳、曹商哥俩正杀得难分难解……

  庄周、惠施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庄周加入曹亳一伙,惠施加入曹商的行列。“小白”则躺在庄周的脚边,眼睛却看着远处的“大黄”(曹商家的牧羊犬)。

  交战结果:三比二。庄周、曹亳一方胜三败二,惠施、曹商一方胜二败三。

  获胜方洋洋得意,失败方心犹不甘。

  胜方笑败方实力不济,败方斥胜方耍赖悔子,在一边给老黄牛梳理牛毛的小丫、小云也加入到他们的戏闹之中……

  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再杀一个回合。

  结果很快出来:惠施、曹商方胜,庄周、曹亳方败。

  这回,惠施、曹商高兴了:“咋样?我们真不济吗?”

  曹亳、庄周嗔道:“让你们的,怕你们哭!”

  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躺在庄周脚旁的“小白”一跃而起,向靠近这边的一只绵羊扑去……旁边的“大黄”噌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小白”的举动,“小白”急忙收势,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大黄”……

  “小白回来!”庄周见状大喊道。

  小白乖乖地回到庄周身旁,脊背直蹭庄周的腿。

  庄周拍了拍小白的脑袋道:“你能干过它吗?它那么大的个!曹亳,你这条狗以后要生了给我留一条,我也喂一条大的,让它跟小白做伴!”

  “行!到时候给你留一条!”曹亳也很爽快。

  “错了……”一旁的惠施说道。

  众人不解地看着惠施。

  惠施解释道:“大黄不是狗,它是犬,牧羊犬。小白不是犬,是狗,只是狗(狗非犬,犬非狗)。”

  “不都是狗吗?”庄周问道。

  “俺爷说,大的是犬,小的才叫狗呢。你们看这是啥字?”惠施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字。

  “大!”众人异口同声道。

  “右上头再加一点,是啥字?”

  “犬!”

  “对,因为它大,所以叫犬!”惠施卖弄了起来。

  “那它上面这一点代表啥意思?”毛蛋问道。

  “小。代表小。”惠施答道。

  “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难道它还能变不成?”小胖接口道。

  “别急,你们听俺给你解释……它能牧羊,能护羊,就是‘大’,曹亳,曹商叫它干啥它就干啥,在曹亳、草商面前它就‘小’!”惠施侃侃而谈。

  “无稽之谈!”庄周说道。

  “那又为啥小的叫狗呢?”毛蛋倒对这感起了兴趣。

  “因为狗字的右边"句"就是小的意思!”惠施答道。

  “吹吧你,就跟这字就是你造的样?”曹亳有点不满惠施的狂言。

  “说你胖,你还真喘了你!”曹商噎了惠施一句。

  这时,有一只介了从上面“知了……”一声飞过,洒下几滴尿正好落在了庄周的脸上。

  庄周胡撸一把脸,抬头见是一只介了飞过,脑子灵光一现,看着惠施大声说道:“你要能造字,我也能造字!”

  “哦?”众人一齐注视着庄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庄周指着飞过去了的介了道:“这种昆虫到底咋写谁也不知道?一会儿‘介了’,一会儿‘知了’,到这个地方叫这,到那个地方叫那,没有统一的名字,我现在给它取一个统一的名字,以后就叫……”庄周接过惠施手里的树枝,弯腰在地上写了一个“蜩”字,“这种飞虫和我庄周共同组成一个字‘蜩’!”

  “那它念啥呢,庄周哥哥?”小丫高兴地问道。

  “就念‘条’,和‘介了’、‘知了’发音差不多。”庄周答道。

  那时候可没有拼音字母,发音特别不规范,一个字甚至有多少种念法。

  这时,曹商拍着巴掌笑道:“虫、周、蜩,是介了。狗、非犬,惠施叫!”

  小伙伴也拍着巴掌围着惠施、庄周搭圆圈地跳着,笑着,唱着:“虫、周、蜩,是介了。狗非犬,惠施叫……”

  曹商这时很想捉弄一下惠施,于是问道:“惠施,你说为啥庄周的狗叫‘小白’,而我们家的却叫‘大黄’呢?你能说出原因吗?”

  “因为它身上的毛是白色的,所以叫‘小白’。也因为你身上的毛是黄色的,不,是你家的牧羊犬身上的毛是黄色的,所以叫‘大黄’。”小丫在旁边说道。

  “去,没问你!”曹商白了一眼小丫。

  “叫它‘小白’只是因为它身上的毛是白色的,那么,它的眼珠是黑色的,为啥不能叫它‘小黑’呢?”惠施解释道。

  庄周以为惠施说得不无道理。

  “得了吧,叫它‘小黑’谁能认出来?照你这么说,我们家的大黄,可以叫‘大黑’了!”曹亳不同意惠施的观点。

  “当然可以!‘大黄’也罢,‘大黑’也罢,只是人给它取的一个代号而已。你看那些绵羊,你也可以叫‘大黄’为‘绵羊’(犬可以为羊),不就是一个名字嘛。”惠施指着那几只绵羊答道。

  庄周想戏弄一下惠施:“那我们以后不叫你惠施了,就叫你惠狗狗吧!”

  “这……可以!无所谓!叫啥都行!不过,不能让俺家里人知道,让他们知道我非挨打不可!”惠施不介意叫啥,却介意挨打。

  孩子们高兴得又跳又唱:

  虫周蜩,

  是介了。

  狗非犬,

  惠施叫。

  白狗黑,

  真奇妙。

  犬为羊,

  瞎胡闹。

  惠狗狗,

  妙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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