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我要最高价，少一毛都不行
纪白晴索性不跟徐三金谈了，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了主编兆岩。
戴着老花镜的兆主编，笑吟吟打量着新人作者徐三金，他对《高山》的期望还是不小的。
这是多年以来，第一部军旅题材的小说，其二当下南边的战争还没结束，正是话题度最高的时候。
作为主编，兆岩不仅要考虑到文学性，还要考虑到销量的问题。
创刊半年，发行了两期，第一期发行七万份，两周时间售罄，后来又加印了一些。
第二期发行量不到十万份，这眼看就要发行第三期了，可第二期的十万份，还没卖完。
三个月十万份都没卖完，他心里急啊。
他们背后可是人民的出版社，比起《收获》《花城》还有《十月》的销量，却不尽人意。
而且花城也是今年创刊的，销量却在他们之上，创刊号就卖了二十五万份。
前几期加起来，卖出去七十六万份。
好不容易碰到一部，必然引起讨论和当下时事结合的小说，主编是不愿意因为价格，而放弃的。
可徐三金要千字九的最高稿费，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徐三金同志，要不这样，等你下一部作品，我们给你提价，你看如何。”
我看不咋地！徐三金摇头：“领导啊，我八个月才写一部小说，精雕细琢好几遍，千字三块都对不起我的努力。”
“这样吧，你把稿子还给我，我去其他家问问，如果都是千字三，我一定回来。”
兆岩主编哭笑不得，不看徐三金的新人身份，就这份稿子，给个千字七块都行，去了其他家，能回来才见鬼。
思考两秒后，兆岩主编道：“这样吧，给你千字五块，毕竟你是新人……”
嗯，预期达到了，但好像还有谈判的空间！徐三金伸手：“领导，不好意思。”
“……”主编手指关节敲着桌面沉吟着，两分钟后，猛然停住了敲击桌面：
“好，就千字九块。”
哎呦！意外之喜啊！徐三金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握住主编的手用力晃了晃：
“谢谢领导，那我今天能拿到稿费吧。”
兆岩主编哑然失笑，按照常规，必须发表之后，按照排版的字数才能给稿费，按原稿给稿费，那是知名作家的待遇：
“一会我签个字，你去财务领稿费就行，也省得我们给你汇款了，但我是有条件的，你下一部作品，必须交给我们杂志，如何？”
“没问题。”徐三金爽快答应，反正他没打算写下一部，再写脑袋就裂开了。
纪白晴满脸错愕：“主编，这不符合规矩！”
徐三金瞥了眼纪白晴，淡淡道：“你现在跟我讲规矩是吧？那天在公安……”
“我觉得有时候也不能墨守常规，我同意现在就给稿费。”纪白晴匆匆打断徐三金。
该死的家伙，居然拿这事威胁我！
徐三金展颜一笑：“谢谢领导。”
“……”纪白晴磨牙。
主编看看两人，这中间有故事啊，不过他也不是八卦的人，笑道：“小纪，以后徐三金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多联系，争取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纪白晴欲言又止，她是不想跟徐三金再有任何瓜葛的，可这家伙写作确实有两把刷子。
没理由把徐三金给其他人。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成绩。
就是心里不得劲！
妈的！从来没有这种憋屈感！
“好的，我会督促徐三金的。”
主编又看向徐三金：“你的笔名叫什么？”
“丧彪！”徐三金脱口道。
“什么彪？”
“大壮！小帅！小明，叫什么都行。”
“那可不行，你要认真。”主编是个严谨的性子，不喜欢徐三金的吊儿郎当。
“文学是多么神圣的事，怎么能如此松散，不着四六，你要好好想一想笔名。”
我这叫松弛！
不是松散！
徐三金挠挠头：“要不主编给我起一个吧，我就是个起名废。”
“还是你自己取吧，省的你将来不满意，埋怨我。”主编摇摇头，不愿意掺和别人的事。
“那就叫赵蒙生吧！”徐三金随口道。
这年轻人！主编夹着烟摇着头，苦笑问：“确定要用这个笔名？”
徐三金点头，他又不打算长久写作，实在是脑壳的扛不住，叫丧彪也好，赵蒙生也罢，一次就好。
就这一部小说，足够他把名声搞起来了。
片刻后，徐三金从嘟嘟囔囔的主编手里，拿上签字的条子，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纪白晴追上来。
她眯着丹凤眼道：
“徐三金，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纪云海说了，你那天晚上煤气中毒和他没关系，不是他添的煤球，也不是他锁的门……”
你就别解释了！徐三金随意挥挥手，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纪白晴气的磨牙，胸脯起起伏伏。
徐三金到了财务，财务大姐看着稿费吓了一跳，八百六十四，赶上她一年的工资了。
这年轻人可以啊，居然能拿千字九的稿费，财务心里可清楚的很，创刊以来，能拿千字九，且提前预支稿费的，都是成名已久的作家，且只有寥寥几个人。
其余大部分都是千字四五块。
能拿千字九的新人作者，徐三金是头一个。
财务大姐一边给徐三金数钱，一边热情拉着家常：
“小伙子，结婚没？我们这里的漂亮姑娘可不少呢，大姐给你张罗张罗，保证你满意为止。”
“结了。”徐三金笑笑，不想在男女之事上，浪费精力。
财务大姐的热情顿时消散了几分，嘀咕了一句怪可惜的，这小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高有身高，要才华有才华，哎……英年早婚真该死呀。
徐三金走后，兆岩主编立马召开会议，商讨撤下哪一篇作品，给《高山》挪地方。
每一期的期刊，都要提前排版，然后去跟管理局要纸张和印刷，还有半个月要发行，这一期早就报备了，临时去要纸张和印刷，管理局也不会同意。
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把《高山》刊登在元旦期刊上，那就要有人撤下来。
前往会议室时，兆岩主编挠挠头：
“我的烟呢？刚拆开的华子呢？”
……
下午四点，天色将暗，冷冽的寒风又呼呼地刮了起来，拄着拐杖的徐三金打了个哆嗦。
寒风就跟刀子似的，刮的徐三金脸疼，那头浓密的头发乱糟糟地飞舞着。
徐三金这才意识到，自己缺一顶帽子，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真不会心疼寄几个。
百货公司五点下班，这会儿去来不及了，况且也没票，总不能也买个针织帽吧。
那玩意不是很顶用，也就徐半夏这种半大小姑娘喜欢，徐三金一边一瘸一拐走向公交站，一边想着今晚要不要去黑市溜达溜达，弄些各种票。
转念一想还是算逑，就现在这条腿，遇到事也跑不动，再被人黑吃黑就有意思了。
回到南锣鼓巷，徐三金拐进了南锣鼓巷的副食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两袋大白兔奶糖和两条草鱼。
大白兔奶糖凭票购买。
徐三金没有票，所以买的是议价糖，也就是高价糖，凭票购买一块二一袋，议价糖两块五一袋。
就是这么贵！
那两条草鱼用绳子穿过鱼鳃，徐三金拎在手里，还活蹦乱跳。同样不要票，三毛二一斤。
其他凭票购买的，徐三金是一个也没买。
出了副食店，夜色开始晕染，徐三金随着下班的人群，往黑芝麻胡同走去。
路过国营煤球店时，徐三金眼前一亮。
煤球店门口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今日有议价蜂窝煤。
还有这好事呢，徐三金立马跛脚进了煤球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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