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合作搭档
姜昆和林卫东聊了几句，本想好好探讨一番。
可林卫东走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仿佛有什么更要紧的事情在等着他。
姜昆哪里知道，林卫东脑子里已经把刚才那个“推销员”的剧本给毙了。
那个本子，作为引出“小品”概念的敲门砖，足够了。
但要作为春晚舞台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品，分量还不够。
它讽刺有余，但纯粹的欢乐不足，而且对演员的表演要求，还没有达到极致。
林卫东心中，早已有了另一个更石破天惊、也更适合开天辟地的选择。
一个演员，一个导演，一个空碗，一台摄像机。
《吃面条》！
这个本子，没有任何复杂的社会背景，不讲任何大道理，它只考验一样东西。
表演。
纯粹到极致的无实物表演。
这才是能让全国观众在最短时间内，记住“小品”这种艺术形式的王炸。
而要撑起这台戏，需要两个气质和形象截然相反的演员。
一个憨直中带着狡黠，一个正经里透着无奈。
两人碰撞在一起，才能产生最猛烈的化学反应。
林卫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一个光头。
他记得，自己之前在《便衣警察》剧组时，似乎在哪个饭局上听人提起过。
北影厂有个叫陈佩撕的年轻演员，外号“二子”，演了不少龙套。
总想演主角却总没机会，为人有点愤世嫉俗，但骨子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就是他了。
林卫东打定主意，便径直骑着车，再次杀向了北影厂。
……
北影厂的大门，林卫东已经熟门熟路。
他没去找领导，而是直接钻进了演员们平日里休息候场的那个大院子。
院子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些演员，有的在聊天打屁，有的在对着墙背台词。
林卫东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哥，递上一根烟，笑着问道：
“大哥，跟您打听个人，陈佩撕在吗？”
那大哥接过烟，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朝角落里一个正蹲在地上，拿个树枝划拉着玩的光头努了努嘴：
“喏，就那个跟劳改犯似的，就是二子。”
林卫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墙根下。
光溜溜的脑袋在冬日阳光下格外显眼。
林卫东笑着道了声谢，径直走了过去。
“陈佩撕同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大名，陈佩撕懒洋洋地抬起头。
看到面前站着个衣着得体、气质不凡的陌生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和戒备。
“你谁啊？”
他开口，京片子味儿十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
“我叫林卫东，是中央电视台的导演。”林卫东开门见山。
“哟，央视的导演？”
陈佩撕乐了，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绕着林卫东转了一圈，眼神戏谑。
“怎么着？找我拍新闻联播啊？”
“我这形象，够不够上镜？”
林卫东看他这副样子，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对付这种有点才华又有点愤世嫉俗的刺儿头，不能来硬的，得顺着他的毛捋。
“新闻联播你这形象差点。”
林卫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我们台里今年要办一台大晚会，叫春节联欢晚会，我负责其中一个节目，想请你来当主角。”
“春晚？主角？”
陈佩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着肚子笑了两声。
“我说哥们儿，你这套嗑，是跟哪个胡同里算命的学的？”
“还春晚，我还玉皇大帝呢！”
他压根不信。
这年头打着各种旗号出来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去了。
他陈佩撕在北影厂混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林卫东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我这个节目，惊天动地。”
“哦？怎么个惊天动地法？”陈佩撕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主角是个演员，要去试镜，导演让他吃一碗面条。”
“就这？”
陈佩撕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惊天动地的？”
“碗是空的。”林卫东吐出三个字。
陈佩撕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要把一碗空碗，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吃得有滋有味，吃得活色生香，吃得让全中国的观众都跟着你流口水。”
林卫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个角色，别人演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天生自带笑点的演员。”
“他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儿，观众就想乐。”
林卫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颗标志性的光头上。
“尤其是，他得是个光头。”
这番话，仿佛是量身定做一般，句句都砸在了陈佩撕的心坎上。
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收敛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说中的惊异和一丝渴望。
他演了那么多戏，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光头，他的长相，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你……你真不是骗子？”他试探着问。
林卫东笑了：“我骗你什么？骗你人，还是骗你财？”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燕京电视艺术中心，导演，林卫东。”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最近那部《欢乐一家人》，就是我拍的。”
陈佩撕接过工作证，看到上面鲜红的钢印，又听到《欢乐一家人》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手都哆嗦了一下。
他终于信了。
“我……我干！”他把工作证还给林卫东，激动地说道。
“别急着答应。”
林卫东摆了摆手。
“这出戏，还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跟你形象、气质完全相反的搭档。”
搞定了陈佩撕，林卫东马不停蹄，又通过话剧团的关系，找到了另一个人。
朱石茂。
彼时的朱石茂，刚刚演完成功的电影。
英俊、正直的军人形象深入人心，是标准的“浓眉大眼”型英俊小生。
林卫东找到他时，他正在话剧团的排练厅里对着镜子练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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