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露
知月树能够开口说话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秦家所有人的耳中。柳贞听完秦臻的讲述，脸色一连变了几次。
一株早已在修真界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灵植，不仅在秦家的灵田里活了下来，还在尚未成年的时候便恢复了与人交流的能力。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会引来什么样的人？更何况，真正让知月树苏醒的，是秦臻体内那股至今无人能够说清来历的力量。
“下次去南抚城，先去百宝斋买一套防御阵法，不管有用没用！”柳贞当即作出决定，“咱们家现在得有些防护手段。山里虽然偏僻，却不一定没人来。若是谁都能随意闯进来，迟早要出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秦业，“夫君，你这几日多准备些米饼和豆浆，再将能够出售的灵植整理出来。等东西备齐，你便骑着灵兔去青云坊市摆摊，多挣些灵石回来。”
秦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应，柳贞又看向秦文，“文弟，你炼器的时候也抽空看看阵法。炼器和阵法都有阵纹，想来应该差不了多少。”
“嫂子，这可差得多了。”秦文下意识反驳，“炼器是炼器，阵法是阵法，哪能混在一起……”
柳贞抬眼看向他。
秦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轻咳一声，十分识时务地改了口：“不过多学些东西总没有坏处。我下次去坊市，便找一本基础阵法书看看。”
柳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秦淮和王素梅，“爹，娘，你们每日多吃些灵米，也多在灵田附近待一待。这里的灵气比别处浓郁，说不定哪日便能感应到灵气，成功引气入体。”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堂屋中安静了片刻。秦业低头看着桌面，一副不敢随意插话的模样。秦文也难得老老实实地坐着，没有再贫嘴。
秦淮与王素梅对视一眼，同样没有出声反驳。
柳贞显然是真的急了。
从前秦家一无所有，反倒没有什么可怕的。可如今，家中有大片灵田，有能够开口说话的上古灵植，还有一个身怀奇异力量、却连自己究竟是什么体质都不清楚的女儿。
拥有得越多，便越怕。她恨不得秦家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变成厉害的修士，好将两个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秦臻看着母亲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娘，不至于如此着急。”
柳贞一个眼刀扫了过来，“不着急？真等出了事，再着急还来得及吗？”
秦臻下意识看向父亲。
秦业察觉到她求助的目光，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又转头看向祖父祖母。
秦淮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素梅则拉着柳贞的手，连声赞同：“你娘说得对，小心些总没有坏处。”
无人相助。
秦臻只能在心中轻叹一声，起身向外走去，“我去看看灵田。”
柳贞在身后提醒：“别忘了给知月树搭遮阳棚。”
“知道了。”
秦臻加快脚步，很快便出了院子。
知月树仍旧生长在灵田最边缘。白日里的阳光被棚顶的旧布遮挡，只余几缕细碎的光透过缝隙，落在深绿色的叶片上。
或许是已经能够与人交流，它今日的心情格外不错。远远察觉到秦臻靠近，枝头的叶片便轻轻晃了晃。
“你们一家人的胆子真小。”
那道稚嫩的声音在秦臻脑海中响起。
秦臻脚步一顿，“你都听见了？”
“这里离屋子又不远。”知月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难。”
秦臻在它身旁蹲下，伸手碰了碰纤细的树干。
知月树尚且年幼，树干表面覆着一层细嫩的青色外皮。摸上去不像寻常树木那般粗糙，也不像灵草的茎叶那般柔软，反而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凉。
“我娘亲只是担心有人发现你。”
“有什么好怕的？”知月树骄傲地扬起枝叶，“我知月一族生而知之，与月同寿。寻常修士便是见了，也未必能认出我的来历。”
“那你以前的族群是怎么消失的？”秦臻平静地问。
知月树摇晃的枝叶蓦然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稚嫩的声音里还透着几分憋屈，“你娘说得……也有一点道理。”
秦臻忍住笑意。
看来即便是所谓生而知之的上古灵植，也不是全然不知道害怕。
“所以在防御阵法买回来以前，你不要随便开口说话。”
“凭什么？”
“若是被外人听见，我便将遮阳棚撤掉。”
“你敢！”
知月树的叶片猛地竖了起来。一阵强烈的愤怒顺着秦臻的指尖传入脑海。
秦臻不为所动，“那便听话。”
“你欺负树！”
“嗯。”
“……”
知月树像是从未遇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气得整棵树都在轻轻发抖。它才破土没多久，哪里说的赢秦臻。
秦臻却没有再理会它。她将手掌贴在树干上，缓缓向其中送入一缕生机。
原本还在发脾气的知月树顿时安静下来。枝叶一点点舒展开，一股舒服而满足的情绪随之传来。
片刻后，它才故作勉强地开口：“再多一点。”
“今日已经够了。”秦臻收回手。
知月树刚刚舒展开的叶片顿时垂了下去，“吝啬。”
入夜之后，秦臻再次来到知月树旁。
白日用来遮挡阳光的棚顶已经被秦文撤去。一轮弯月悬在夜空，清冷的月华洒落山林。周围的灵田寂静无声，只有草丛深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月光落在知月树的叶片上。
秦臻站在树旁，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四周极为稀薄的月华正在缓缓向知月树汇聚。
那些月华顺着叶片流入枝干，又在树中缓慢流转。
直到临近天明，东方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知月树最顶端的叶片上。终于缓缓凝结出一颗银白色的露珠。
露珠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极其纯净的气息。
“这就是月露？”
秦臻取出一只干净的玉瓶，小心地将露珠接入其中。
知月树稚嫩的声音中满是骄傲，“嗯！我的月露可以滋养草木、温养经脉，也能修补一些不严重的生机损伤。”
秦臻看向手中的玉瓶。
银白色的露珠落入瓶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微光。其中蕴含的气息并不强烈，却极为温和纯净。只是稍稍靠近，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你每日只能凝聚一滴？”
秦臻问完，又想起先前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我记得书上还说，知月树凝聚的月露可以滋养神识。”
“那是成年知月树凝聚的月露！”知月树顿时恼怒，满树叶片疯狂晃动起来，“我还小！等我成年之后，凝聚出的月露自然能够滋养神识。”
“这般贫瘠之地！我每日能够凝聚出一滴月露，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莫要贪心！”
秦臻点了点头，“确实很了不起。”
“你知道便好。”
知月树原本竖起的叶片稍稍放缓。
秦臻拿着玉瓶向其他灵田走去。才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的知月树提醒道：“月露不能直接给普通人喝。”
秦臻脚步一顿，“为何？”
“你祖父母的经脉太弱，直接饮用容易承受不住。”知月树哼了一声，“用山泉水稀释之后，每次只喝一点。若是一次喝得太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记住了。”
秦臻回到院中，将月露的功效告诉了家人。
听闻月露能够滋养经脉，柳贞立刻来了精神，“那爹娘喝了之后，是不是更容易引气入体？”
“应当会有帮助。”秦臻说道：“只是小月说了，普通人，月露不能直接饮用，必须兑入山泉水，每次也不能喝得太多。”
王素梅连忙摆手，“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着给你们这些孩子用。”
“祖母，我们日日都有。”秦臻耐心解释道：“虽然每日只有一滴，但兑入水中后足够一家人饮用。况且您与祖父年纪大了，更需要温养经脉。”
柳贞点头附和，“臻臻说得对。爹，娘，你们就别推辞了。”
自那以后，每日晨曦之前，秦臻都会前去收取月露。
小月每日只能凝聚出一滴。秦臻将月露兑入一壶山泉水中，一部分留给家人饮用，剩余的则用来浇灌那些状态较差的灵植。
起初她还担心稀释后的月露药力太弱。可几日过后，效果便显现了出来。月露对原本健康的灵植作用并不明显，却格外适合修复受损的根茎。
秦家众人每日只饮用一小杯稀释后的月露。
小月在秦家住得越来越习惯。
谁也没有想到，这棵性情骄傲又有些别扭的小树，最后竟然与秦文的关系最好。
至于原因，或许只是因为秦文的话实在太多。
炼器炉炸了，他要来同小月说。刚炼出来的铁锄断了，他也要来同小月说。去青云坊市摆摊遇见了难缠的客人，回来以后仍要坐在树旁念叨半天。
“闭嘴。”小月不耐烦地晃动叶片，“你已经说第三遍了。”
“我这不是越想越生气吗？”
“那就不要想。”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不想便不想？”
“你再说一句，我便用树枝打你。”
秦文抬头看了一眼小月那几根还没有手指粗的枝条，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现在这点力气，怕是连苍蝇都打不死。”
话音刚落，一根枝条便猛地抽在他额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
秦文捂住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它，“你还真打？”
“活该。”
小月嘴上嫌他吵，秦文若是哪日没有过来，它反而会时不时朝院子的方向晃动枝叶。
有一次秦文外出两日。直到第二日傍晚，小月才像是不经意般询问秦臻：“那个吵闹的人今日怎么没有过来？”
秦臻看了它一眼，“小叔去了坊市，明日才能回来。”
“我只是觉得今日太安静了。”小月立刻解释，“并不是在问他。”
秦臻点点头，没有拆穿它。
秦家人看在眼中，都觉得十分有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秦业带着做好的米饼与豆浆，骑着新买的灵兔往返于青云坊市。
灵兔定下契约之后，果然不像租来的灵兽那样惧怕山林。虽然偶尔仍会在外围停顿，却会在秦业的催促下继续前行，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无论如何都不肯靠近秦家所在的山头。
来回方便许多，秦业前往坊市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米饼与灵豆浆价格不贵，其中蕴含的灵气却比同价格的灵食更加充足。时间一久，秦业竟积攒下了一批固定的客人。
有些修士每隔几日便会提前过来等候。
(https://www.daoxsw.cc/bqge37038992/6459293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