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去到超市，路依晞领着程轩凡在食材区扫荡了一番。
程轩凡又跑到饮料区拿了一打啤酒外加一支橙汁，然后以一己之力将五六袋东西搬回车上，路依晞就数着里面的东西，想着等一下要做什么菜。
一回到家路依晞问程轩凡拿了件旧T恤当围裙，拿起刀直接在流理台切起菜来，对蹲着整理冰箱的程轩凡说：“在任嚣的时候我根本不会做菜，虽然在英国学会了几道，但你要明白英国菜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所以不是我技术问题，是……”
“有生之年你能反哺一下我，报答你高三那些年我为你做过饭菜就够了。”
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心平气和的提起他们的往事的路依晞心头一窒，嘴角偷偷扬起：“小看我？等一下你没吃够我可不给你做其他哦。”
“我等着这一刻的降临。”程轩凡开了一瓶啤酒，倚在门框，看着忙碌的身影，这一刻他脑海里不是商场的尔虞我诈，不是行走刀尖的小心翼翼，不是虚情假意的未婚夫。
他，只是他。
“程轩凡你帮我预热一下烤箱，我去炸鱼。”
“程轩凡程轩凡！碟子在哪？快拿给我！”
“程轩凡帮我调一下酱料！”
程轩凡把啤酒瓶放下，走进厨房和她一起忙碌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低头在切牛肉的路依晞，她长发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垂在眼前，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睛，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粉嫩的苹果肌因温度的升高而微微泛红，逆光时还看到细细的绒毛，下颚线条柔和，双唇微启，似乎在引诱着他人的品尝。
“切好了！”
路依晞举着牛肉望向他，看到他灼灼的目光后吓了一跳。
程轩凡移开目光：“装在盘子里，我帮你放进烤箱。”
“好。”路依晞把牛肉递给他，然后又开始切土豆，两个人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小时终于把晚饭做出来。
程轩凡坐在餐桌前，路依晞还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他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桌食物难抑心中欢愉，本以为永远没机会吃到她做的菜了，没想到现在却吃到那么丰盛的一顿。
“快吃，不然菜都凉了。”路依晞从厨房里出来，解下T恤坐到程轩凡对面，叉了一块奶油鸡给他，“这个算是我做得比较成功的一道，罗伊都说我这道学得最正宗了！”
程轩凡的手顿了顿，抬眸：“这些菜……都是他教你的？”
“嗯”路依晞双手叠放着，“我在英国六年，只有罗伊一个朋友。”
本来有些不舒服的程轩凡听到她心酸的话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低头继续吃着那一大块杰克薯仔。
“你别只是吃土豆啊，这个烤牛肉我切得很辛苦的！晚餐我不吃这么高卡路里的东西的，你可给我全都吞下去啊！不然下次不给你做了！”
程轩凡抬头看着她那盘蔬菜沙拉，把身边的炸鳕鱼推到她面前：“你不给我吞下去我下次不给你报销。”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蛮不讲理啊！”
“我还能更蛮不讲理一些，今晚不吃，明天也别想出去了。”
“我秘制的苹果布丁你别吃了！我全吃了！”
“那更好。”
“……”
最终路依晞还是迫于无奈之下吃了一整块炸鳕鱼，苹果布丁倒是他们两个分着吃了。
吃饱餍足的两人对视了一秒，程轩凡很自觉的收拾碗筷扔进洗碗机，回到客厅躺在沙发看电视。
他似乎从懂事开始就没试过如此舒适，吃完饭还能躺在沙发上发呆。
小的时候吃完饭他要帮母亲做家务，长大后不仅要做家务还要写作业。
到大学的时候吃完饭不是学习就是打工，而和路依晞在一起的时候吃完饭还要洗碗，有时候还得帮她应付作业。
分手后就更不用说了，连安安静静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谈可以休息了。
“过来。”他招招手示意刚洗完澡的路依晞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明天想去什么地方？”
“好多！玛利亚广场，慕尼黑皇宫，还有国家剧院！反正整个老城我都想逛个遍……”
“等等。”程轩凡打断她，“你会不会太贪心了点？”
路依晞摇头，继续补充：“还有博物馆，皇家大道，还有国王湖！新天鹅堡！”
“还有呢？”程轩凡耐着心思去听，虽然他的耐心快殆尽。
“还有……TUM。”
这次程轩凡终于肯转过头去看她了，路依晞微微低着头，嘴角还有一丝笑容，表情却是羞赧的。
“好，都带你去。”程轩凡坐正身子，“不过……”
“不过什么？！”路依晞巴眨着眼睛盯着他看。
“不过，去我的母校之前必须易容一下。”
“为什么？”
“我怕在里面碰到什么教授院长，要我捐个图书馆实验室什么的，我可没这个闲钱。”
路依晞听到后一愣，往他手臂上甩了一巴掌：“还真是越有钱就越市侩！”
程轩凡也不恼，大笑起来：“我一直那么市侩。”
只是对你大方而已。
程轩凡的行程安排与路依晞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先坐火车去到国王湖，再去新天鹅堡，最后才回到主城区游览。
到达国王湖那天温度骤降，路依晞穿着羽绒服戴着围巾，脚踩UGG还是冷得打颤，不得已戴上了口罩和耳罩，而程轩凡依旧风度翩翩，只是在毛衣外多套了件呢绒大衣和围了条围巾罢了。
程轩凡在湖边的家庭旅馆订了两个房间，把行李放好后两人立刻拿着相机出门。
她想去的地方太过刁钻，国王湖和新天鹅堡相距甚远，他们必须在最快时间里把这里游览完，然后明日一早立刻坐火车到达新天鹅堡，住一晚上再立刻回到慕尼黑。
冬天的缘故，国王湖游船只会抵达红顶教堂码头，不到上湖，路依晞在船上拍了几张雪景手就已经冻僵了，程轩凡见状取过她的相机帮她继续拍。
登上红顶教堂码头路依晞兴奋不已的指挥着程轩凡拍摄，怕他听不见还摘下口罩和他说话，冷风吹过把她的脸颊吹得通红，她丝毫不介意，还在那里蹦蹦跳跳指这指那。
而正当他们再次登船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女生认出了她，还拉着她求合照。
以前她没有单独出过门，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正当她想答应下来的时候程轩凡拉住了她，斜睨了两个女生一眼，不说话直接走了。
盯着他蓦地变冷的脸，路依晞扯了扯他的衣袖想问原因。
他低头：“她们可能不会害你，但是她们放上网难免不会有想害你的人，你是想被传什么是吗？”
路依晞连忙摇头。
“那就别拍。”
听罢路依晞连忙戴上口罩以防再有人认出她。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直接踏上去往火车站的路程了。
时间紧张，他们连早餐都是在火车上吃的。
路依晞依旧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拿着单反查看昨天拍的照片，而程轩凡把他们吃剩的东西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又给路依晞带了被热水回来。
两人又似乎回到最初默契十足的时候。
她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从未想过和程轩凡会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的面对，更没有想过他会带着她游览整个巴伐利亚州。
火车内轻轻的摇晃，因为时间很早车厢里的人都在补眠，连坐在她身旁的程轩凡也不例外，她盯着他的侧脸看，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眉毛，光洁的下巴，没有刚毅的感觉，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线条。
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正当她盯得入神的时候，程轩凡突然动了动，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幸好他没有醒过来，只是侧了侧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睡着了。
路依晞松了口气，继续低头盯着程轩凡帮她带的热水，没发现身旁的人勾起的唇角，是他想抑制也抑制不住的弧度。
经过火车、汽车和徒步的长途跋涉后，他们二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半山上的城堡，路依晞摘下口罩喘着粗气，转身对程轩凡说：“你们新盘就是取名自这里吧？”
程轩凡点头。
“那你们也太货不对板了吧！连我负责过室内设计的都觉得惭愧，你不觉得惭愧吗？”
“不惭愧。”
“那你可真自大，你那几幢洋房一片别墅区就傍得上这座城堡？”
程轩凡没再辩解，跟上导游的脚步，不管身后的路依晞如何嘲讽。
她看到的那些的确比不上这座城堡，但是她没见到的，肯定比得上。
“你快点承认你惭愧吧。”
“又在无理取闹了？”程轩凡故作严肃，“指了指城堡内的装潢，“看到这些设计了吗？我知道你惭愧的原因了。”
他指向门窗和列柱回廊：“这些都是巴洛克风格，你的设计里有吗？还有这里随处可见的哥特式建筑细节，你又看出来了吗？还有这里利用自然的力量水压……”
“好了好了。”路依晞打断他的话，“这里可是最接近童话的地方，你别给我煞风景啊！”
程轩凡一脸嘲讽的看着涨红了脸的她，似乎在对她说，想和我争论建筑的问题？你还是嫩了点。
游览还在继续，路依晞选择无视程轩凡，一直跟着导游前进不时仰头去看，而身后的程轩凡看到她欣羡的目光，想过去摸摸她的脑袋。
参观到一半时，路依晞像是忘了刚才的小争吵，=一路小跑回他身边，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东西一边说：“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路德维希二世对茜茜公主真是痴情。如果有人愿意为我建造这样的城堡我真的死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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