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路依晞心里是这样想，但嘴上说的却完全不同：“有门选修课的老师是德国人，跟她学了一个学期。”
哪有什么老师，都是她自己学的。
“嗯。”程轩凡推门走进一个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办过公了。
“这是你的办公室？”路依晞好奇。
“不，这是欧阳的办公室。”他打开电脑，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分文件审阅了起来，“分公司大权是欧阳掌握的，我只负责总公司的。前不久我把他暂时调回总公司，所以现在要为他擦屁股。”
路依晞噗嗤一声笑了，想到他们二人间的斗嘴不禁问到：“你和欧阳淮的感情很好？”
“谈不上感情，只是……”他抬头思索了一下，“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佩服的人。”
连程轩凡这么骄傲的人也愿意在欧阳淮面前低头，可见欧阳淮真的不简单，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能只用感情来形容了。
“一开始他是和我一起读土木工程的，读了一年后他觉得他不适合这么死板的东西，所以转去读工商管理了。喜欢算计别人，不是很适合他吗？”
路依晞想了想欧阳淮那副模样，拼命点头表示赞成：“温游读的也是工商管理！他们最配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程轩凡斜睨着坐在沙发上乐开怀的路依晞一眼，见她再次点头的时候自己也笑了，“洞察力不错。”
“那是！你以为读设计的没有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吗？”
进来办公室这么久，程轩凡一页文件都没看完，知道再看下去也是这样子的了，干脆放弃给欧阳淮擦屁股，直接关电脑站起来问她：“饿了没有？带你去吃东西。”
“好！”早餐没吃多少的路依晞连忙答应，然后又指了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这里怎么办？”
“我发现我自己不适合替别人擦屁股。”程轩凡走出门外，握着门把，“这个世界上有快递这种东西，我准备打包寄回去给他自己慢慢擦。”
路依晞看着那一沓东西，默念：愿主保佑他。
“喜欢热闹还是幽静？”程轩凡坐在驾驶座上问，发现没人应答抬头望出车窗看到站在车外犹豫万分的人，解开安全带探头出去说：“别想了，去后排。”
“哦，好。”路依晞得到他的准许后连忙爬上后排座位，“你刚才问我什么？”
“喜欢热闹还是幽静？吃饭的地方。”
“热闹的！”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算不上融洽，如果环境幽静的话自己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倒是吵吵闹闹的更加不容易尴尬。
“稳坐了。”程轩凡放下手刹，车子慢慢启动，缓缓汇进车流。
“我们去吃什么啊？”
“德国咸猪手。”
“……”
路依晞发誓，到餐厅之前她不会再说话了。
车子停在路边，路依晞跳下车，看着面前的啤酒坊，转头问：“你不怕我喝醉了发酒疯？”
“说好带你来吃咸猪手的就肯定不会让酒精出现在你面前的。”
程轩凡率先走进啤酒坊。
虽然不是夜晚时分，但酒坊里还是热闹非凡的，程轩凡在长木桌找了个两个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熟门熟路的点了几份东西就静静的等待。
旁边的人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虽然坐在路依晞身旁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女，但喝酒的速度和分量却不比其他男人逊色，看得她目瞪口呆，久久移不开眼睛。
那个女生很快就发现路依晞在盯着她，转过脸来问她要不要一起的时候路依晞吓得脸都白了，忙忙摆手。
菜很快就上齐了，程轩凡很不负众望的点了一盘烤咸猪手，不过其他菜色就清淡了很多。
土豆羹，炒甘蓝菜还有一个苹果蛋糕。
程轩凡没有急着吃，反而是拿刀叉把咸猪手一块块切开，放到另外一个盘子里，路依晞便吃着东西边看他慢条斯理的切猪手，觉得是这吵杂喧闹的酒坊里最好看的风景。
盘子里堆满了肉块，程轩凡终于放下刀叉，把一盘子的肉推到路依晞面前：“这样吃法斯文了吧？”
路依晞笑着叉了一块，开始大快朵颐的时候程轩凡却停住了手，她狐疑：“你怎么不吃了？”
“不饿。”他简洁的回答后喝了口水。
路依晞有些无奈：“拜托，好歹你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又不是以前那个穷苦实习生，还怕没钱让我们两个吃饱啊？”
程轩凡有些愣神，握着水杯竟然忘记要放下。
以前……
以前他是单亲家庭，住在老城区的握手楼，是城市的最底层，母亲做些散工，能供他读书又不能让他吃饱。熬到他上大学他就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直到大学毕业都没问过家里拿一分钱。
他活了二十余年，手头就没有过松的感觉。
大四那年他因辅导员的推荐来到路依晞的学校当实习生，这才算是有了份稳定的收入，也有钱寄回家了，但也还是落魄。
但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无能，直到遇见路依晞。
有句话说过，对一个男人来说，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是在最没有能力的年纪遇见了想照顾一生的人。
她是衣食无忧的千金，他只是一个穷苦学生。
当她和家里闹矛盾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却只能给她租一间破旧的房子。每次出去的时候总是数着手指来点菜，不够的时候自己不吃也要给路依晞吃。
当时两人就为这个问题吵了很多次。
路依晞多次强调她可以陪他受苦受难。他知道她可以，但是他觉得她这样做不应该。
她从小就是个被捧在父母手上的公主，现在轮到他照顾她，虽然他不像路秦那样给她一切，但他必须把他的一切留给她。
“对不起……”
路依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茫然的抬头，看到她紧张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反应吓到她，连忙放下水杯解释：“没事，你吃吧，我不饿，等一下我再点。”
“不行！”路依晞一口回绝，“要点就现在点，等一下我吃完了你才吃我岂不是要看着你吃？！不行！这样不公平！”她把食物全推到程轩凡面前，“吃！”
看着她凶巴巴的脸，程轩凡还是拿起了叉子小口小口的吃着苹果蛋糕。
“你吃点肉啊，这个土豆也好吃你快试试。”
程轩凡看着面前一直把菜推到自己面前的女孩走神了，曾经她也是这样的，他不吃的时候总是发脾气，他哄完她以后她又不计前嫌的喂他吃这个吃那个的，小脸红扑扑的，笑容耀眼得让人不愿移开。
最终餐桌上大半的食物都进了程轩凡的肚子，路依晞非常满意。
她刚放下纸巾的时候店员送了她一个猪头形的面包，她很大方的推到程轩凡面前，而程轩凡挑眉：“怎么？不愿意自相残杀？”
路依晞听到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想拿起旁边那个美女的啤酒杯砸到他的头上。
“我是给个机会你自相残杀！”
最终自相残杀的还是路依晞。
她愤然坐在程轩凡车子的后座嚼着喷香的面包，也不管面包屑掉得慢地都是，最后还拍了拍手把手上的屑子拍到毛茸茸的地毯上，踩了两脚发泄。
“等一下我先送你回去我家，我公司把事情处理了再回来，你收拾一下行李，想去哪里的想清楚，然后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我想着这两天都是在市中心逛逛的！”
“那回去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霸道！”
听到她的控诉程轩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好了起来，他自然知道她想甩开他，但哪有这么容易？
“要是你愿意和我逛的话，花销归我如何。”
“那你就等着破产吧！”
果然，她还是要靠哄才肯乖乖听话的。
路依晞被程轩凡送回他的房子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惜什么都听不懂。电脑是锁着的，书架上的书全是德文原版的，难得有英文的却是枯燥无味的土木工程学的书。
打扫卫生？这里干净得她都不忍玷污。
她无无聊聊的倚在书架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啪嗒一声砸在她的头上，痛得她眼泪都飚出来了。
路依晞忍痛捡起那本铺满尘埃的黑色笔记本，她翻开一看，上面满满的全是数字和公式，应该是程轩凡读硕士的时候记的笔记。
虽然里面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路依晞还是一页一页的翻下去。
程轩凡的字很好看，颇有风骨，虽然他没练过书法，但是比很多练过书法的人的字都要好看。
越翻到后面字迹越潦草，有时候是计算的草稿，有时候是一大串长公式。不知道是不是隔的时间有点长，有些用铅笔画的建筑开始淡化。
这好像……在侵犯别人隐私？
路依晞盖上笔记本塞回原处，一张纸却从本子中间飘落下来。
她捡起，上面终于不是那些她看不懂的德语了，而是中规中矩的中文字体。
“我到底还是眼界小，曾许诺带你看尽这世界最美的建筑，现在想想，我觉得还是为你建造最美的建筑吧。”
客厅传来了开门声，路依晞连忙把纸条塞回笔记本内放回原处，然后赶忙跑回客厅。
程轩凡刚好在玄关处换鞋子，看到她腼腆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发开口：“站在这里干嘛？做坏事了？”
“哪有！”路依晞反驳，看了看时间，“这么早就把文件审阅好了？”
“没有，把它打包寄给欧阳淮了。”他把外套扔到沙发上，“你准备一下，我们等一下出去吃饭。”
“又出去？”路依晞十分惊讶，“自己煮不好吗？”
“你若能把空气煮成食物我肯定不带你出去。”程轩凡打开电视瘫坐在沙发上转台，瞄了路依晞一眼，“站着不累吗？坐下吧。”
路依晞一脸不情愿的走到沙发一角坐下，闷闷了几秒，开口：“我不想出去吃，你能载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吗？”
听到她略带乞求的语气，程轩凡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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