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瞬间，陆莞尔看到了皇上眼中的深沉，发现自己一直错了。皇上为了皇位抛弃了自己所有的温柔，但他心里仍旧留了一小块地方给他的爱人们。至少现在，明知自己说的话会刺痛皇后娘娘的心，但他仍选择让她听听自己的坦诚。
皇后侧头看向皇上，正撞上了他看自己的眼眸，眼中似乎起了什么涟漪。
她不是他的最爱，但是他最为信赖的人。皇后心中苦笑，自己明明已经得到了一份圣心，却还是保持着不屑一顾，这一点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只有在临近分别之时，心才会不顾一切的忍忍作痛。
看着帝后的深情相望，陆莞尔对裕晞的想念，更深了。
“那你觉得，朕的偏爱对吗？”
陆莞尔抬头，看见正在询问自己皇上。
她说：“事实已经如此，已经不是偏不偏爱的问题了。”
舒氏一族一倒，四皇子立刻折了羽翼，裕济第一时间对裕良进行施压，恐怕仅是半天就能慢慢开始瓦解四殿下的势力。如果司马家还是不伸出援手的话，四皇子一党怕是再不能翻身。
四皇子一党倒台，朝中只剩下五皇子裕济，如今五皇子手握刑部、六皇子手握兵部，他的谋士韩攸，功绩最高，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军队里有慕容楚和陆佑辉。由此看来，掌握政权和兵权的裕济，不出意外便是未来的储君。
与前世无异。
“的确如此。”皇上轻咳了几声，皇后立刻倒水送过来。
皇上喝了几口水后说：“你可为你今后做过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她回答。
裕晞如何，她便如何。
养心殿内安静下来，外面的夜色正起，屋子里点上了烛火。
皇上开口说：“我们应该谈谈正事。”
此时的陆莞尔已经坐了下来，听到皇上要说正事，便再次起身。
皇上：“你坐下就好。”
陆莞尔摇头：“儿臣站着听更为妥帖。”
皇后给皇上准备热茶，只听不语。
皇上微微叹气：“太后害死敏昭的事，牵扯到了舒氏一族，朕本应该昭告天下敏昭死因。但这终究属于大昌皇室丑闻，不能公开。”
陆莞尔深吸一口气，早就料想到如此，只是被这么说出来，还是为裕晞感到委屈。
皇上看出了陆莞尔的微表情，继续说：“而且现在，朕在与商国合作，若是商国公主冤死在大昌后宫，你觉得，会不会影响到两国的合作？西南前线，你比朕清楚。”
裕晞人在商国军队，心系大昌安危。一旦让商国人知道他们忠诚的敏昭公主是被大昌太后害死，合作不成事小，裕晞处境是大。
陆莞尔低下头，默认了皇上的说法。
“那慧妃娘娘呢？”陆莞尔低语，“她也是凶手。”
还是直接放毒的直接凶手。
皇后的手一顿，继而继续给皇上按摩手臂。
皇帝低声笑了几声：“你不是说朕偏爱老五吗？慧妃是裕济的母妃，孰轻孰重，你要清楚。”
裕济欲想登帝位，身上就不能有任何的把柄和污点，慧妃是他的母亲，一直纯良示人，为了裕济大业，她不能承担这罪名。
陆莞尔无力的将手垂在两侧，同样都是大业，为何偏偏要委屈裕晞？就算是心有不甘，现在却无能为力。
“儿臣知道了。”陆莞尔微微行礼，“如果父皇只是来告诉儿臣此事，那儿臣就告退了。”
没有进展，没有希望，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陆莞尔就不想在这待着，以免心堵发慌。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不能还以真相，才是被最大的悲哀。
回去王府已是深夜，这一夜陆莞尔心里烦躁，回去房间前特意去酒窖里拿了酒，准备一醉解愁。
“今年的酒可不如往年的好啊。”
陆莞尔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邢浪双腿倒挂在长廊横梁，正倒着从窗户看着自己。
“要喝吗？”
“要。”邢浪翻身而下，从窗子跳进来再坐在凳子上，一气呵成，“有酒就喝，才是快哉。”
陆莞尔苦涩的弯起嘴角，给你倒了两杯，想了想，把剩下的几乎慢慢一坛酒都给了邢浪。她是想喝酒，但不想喝醉，浅尝就好。
邢浪没有客气，拎来沉甸甸酒坛，直接灌了一口，随后舒服的发出声音，擦着嘴角的留下来的酒水。
“虽然不如往年的好喝，但也比外面的强上太多。你说你们平庚王府没人能喝酒，准备的酒却都是上乘。”邢浪感叹着。
陆莞尔喝了半杯酒，皱了一下眉头，许是多年没有粘过酒，这一喝还是些许不习惯。
她单手支撑着头看着邢浪：“我刚才去了养心殿。”
邢浪：“我知道，还谈了很久。”
“你知道皇上对我说了什么吗？”陆莞尔将剩下的半杯饮下。
邢浪：“平庚王府与皇上的纠葛，也就是敏昭妃的事了。”
“是啊。”陆莞尔摸着空着的酒杯说，“承认了真相，却不能公布于众。查到了真相也是无用。”
邢浪又喝了满满一大口：“你贯晓前生，没有给你提供办法？”
陆莞尔摇头：“前生此时，我是北鲜珺的夫人，还沉寂丧子之痛呢。”
说罢，陆莞尔拿起第二杯，一饮而尽。
邢浪眉毛一动，前世，北鲜珺夫人，还有一个孩子。这陆莞尔，前世今生，活的都算是轰轰烈烈。
“天下之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陆莞尔继续说，“敏昭妃的清白，也不是我能有资格给还的。”
邢浪拿着酒坛给陆莞尔倒了一杯：“若是七殿下在，他该做如何？”
陆莞尔恍惚间看见了裕晞的身影，想起他曾经为自己打的架，为自己上的战场，她笑了：“若是他在，应该会为了敏昭妃据理力争吧。”
对待自己尚且如此，对待他的母亲应该更甚。
陆莞尔低头，看见桌上还有一杯酒，有些迟疑，自己明明记得已经喝完了两杯，想着她还是拿起了酒杯又一饮而尽。
“你完全可以为了七殿下去与皇上争论的。”邢浪又将陆莞尔放在旁边的空杯倒满酒。
陆莞尔有些迷迷糊糊：“今日皇上就是给我警告的，用事实告诉我，该放手就放手吧。”
被倒满的酒杯又被她喝光。
邢浪也不说话，就这样给陆莞尔斟酒，陆莞尔来者不拒，喝了几杯就趴在桌上。
邢浪放下酒坛“你真是难得的醉啊。”
要不是他在平庚王府藏了几坛易醉的酒，单靠那些果酒，想让陆莞尔这么快睡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确定陆莞尔醉了之后，看了看外面，翻窗而出，去往了皇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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