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偏爱
舒氏必倒不是说说的，韩攸说到做到，只要是他想针对的对象，都不会有喘口气的空间。
陆莞尔回到王府后梳理了一番就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一觉一直持续到傍晚。
傍晚时，她起身来到饭厅用晚饭，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大喊大叫的声音。
直到叫喊的人跑到饭厅，陆莞尔才用筷子点了点碗沿儿：“别总是毛楞，注意言行。”
小宁子本来还想冲进去，被这一说连忙耸了一下才站稳身体，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知道了，陆姐姐。”
“你这般急是做什么？”
小宁子刚刚平稳下的身体立刻又冲过去：“陆姐姐不是我不注意言行，是事情变大了。”
陆莞尔放下手中筷子：“何事？”
“舒大人家被抄了，舒氏一族倒了！”
从昨夜到现在，还没过十二个时辰，太后娘娘的母族，曾经帮助当今圣上抢夺帝位的做大帮手，就这么倒台了。
这一切都在陆莞尔的意料之中，但当事实来临的时候，她又不免心生几分唏嘘。
“娘娘，娘娘，娘娘。”这次是仙儿大喊大叫的跑过来。
陆莞尔没有责怪仙儿的意思，抬头问：“你又来说什么事？”
仙儿喘着粗气，指着外面的院子：“娘娘，皇上来人接您入宫。”
也是意料之中，舒氏一倒，皇上就应该给敏昭妃一个交待了。
陆莞尔起身来到仙儿身边说：“告知管家，今日早禁门，任何人不得见，任何人不得出。”
“是。”仙儿听话立刻又跑了出去。
小宁子直觉事情体大，乖乖的站在一边等待调遣。
陆莞尔长舒一口气：“跟我入宫，有些事情，家里得有人知道。”
不仅是家里，整个皇室都要知道，他们负了敏昭妃，负了裕晞。
陆莞尔来到养心殿，此时的李公公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人来就将七王妃请了进去，自己则是和小宁子在门口等候。
进去养心殿的陆莞尔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她一抬头就看见在皇后正在给皇上喂药。如今之势，皇后已经知道皇上病重之事，只是瞒着世人已久。不是不救，只是无力回天。这些药不过就是续着皇上的一口气，让他最后为大昌铺垫。
陆莞尔走上前，行了跪拜大礼，这一跪是她代替裕晞而跪，谢陛下的报仇雪恨。
皇上喝尽了汤药，拿着手帕擦着嘴，看见跪拜不起身的陆莞尔：“起来吧。”
陆莞尔又是一拜，这才起身。
皇后拿着空碗说：“陛下要与七王妃谈，臣妾先退了。”
“留下吧。”皇上说，“你是皇后，必须要清楚才是。坐到旁边。”
皇后微微一怔，露出久违的微笑点头，将碗放到一边，坐在了软塌的一侧。
帝王之塌，天下除了皇上只有皇后坐得。但是皇后已经很少没有坐过这里，自从扶持太子之后，好像很久都没有得到这份宠爱。
皇上看向陆莞尔：“你可知，朕叫你前来所为何事？”
陆莞尔微微欠身：“儿臣——猜过。”
“哦？”皇上挑眉来了兴致：“说说，你猜到什么。”
陆莞尔斗胆：“儿臣猜想，今日舒氏一族被问罪，父皇应该也追求了当年的宫闱往事。您应该会给一个交待的。”
皇上听闻哈哈大笑：“七王妃啊七王妃，你这小脑袋除了这件往事，是什么也装不下啊。”
陆莞尔低头不语。
“的确。”皇上看了一样皇后继续对陆莞尔说，“朕确实要与你说一些往事旧论。但是不止这一件。”
陆莞尔心惊，感觉今夜谈话似乎与天下有关。
“朕一直讨厌党争，有一直纵容党争，你可知为何？”皇上没有直说，而是问向陆莞尔。
陆莞尔想起以前陆佑己与自己提过的“养狼”，貌似就有点帝王之心。
见陆莞尔不回答，皇上就开口说道：“前朝祸乱，朕知道储君对大昌的重要性。只不过朕的儿子众多，要如何选择坐在储君位的皇子就要用非常办法。”
“党争。”皇上哼笑：“便是其中一种。”
陆莞尔闭眼深呼一口气，心中瞬间明朗。
皇上为了避免前朝诸子争夺的历史重演，所以在一开始的储君选择就带有着淘汰的意味。从他们开始拉帮结派，就开始了无形的竞争。建立党羽是能力，拉得盟友是能力，有母族外戚的帮助也是能力。
在皇上看来，他们互相制约，彼此牵制，竞争储君之位远没有竞争皇位来的惨烈。除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谋反作死，其他人都是安然无恙。这些党派之间拼政绩、拼谋略，一定程度上也促进的大昌的发展。
而皇上要做的就是制衡他们，以免他们竞争之中自相残杀罢了。事实上那些刀光剑影，血染江山的事其实一直都还是皇上自己在做。
“朕有八个儿子，四位对储君之位有野心，但还是牵扯了七个儿子一起争夺。”皇上摇头道，“朕有时在想老三、老六、老七就皇位就没向往吗？七王妃，你说呢。”
陆莞尔抬头看着此时面色温和的九五之尊：“人各有志。他们不想做人上人，就逼不得。其实皇上一开始不就一直在提醒众位皇子吗？”
皇上仍旧充满兴趣的看着陆莞尔。
陆莞尔继续说：“当年秀苑选秀，陛下一直对手握兵权家的女子得以防备。被赐婚的众王妃皆是家中势力微弱的女子，这些女子入王府为正妃，不带娘家外戚，不带权力滔天。在众位殿下的帝王之路可谓是帮不了什么忙。陛下想看的一直都是各位皇子的能力。外戚，陛下不喜欢，自始至终都是不喜欢。”
所以舒氏一族一定会被除，依靠外戚的太子必须废掉，干政的珍妃外戚必须斩尽，干扰四皇子的陈贵妃必须移走。这是皇上的厌恶所在，只是因为帝王的不喜欢。
一旁的皇后微微闭眼，这个道理陆莞尔一开始就懂，可是自己是在太子被废之时才明白，真是可笑。
陆莞尔接着说：“其实陛下一开始就有心偏爱。”
“朕偏爱谁了？”
“五皇子裕济。”
皇上笑着问陆莞尔说；“何以见得？”
陆莞尔抬眸，下定决心说：“因为五皇子没有外戚当权，知道蛰伏多载。他的身边有忠心赤胆的六皇子和七皇子，您若是想保便能保下三个儿子。而且其中有皇后娘娘的骨肉，有敏昭妃的心头血。”
“您可以用江山试探皇子，但终究不忍以权力伤害——”陆莞尔眼眶含泪：“伤害娘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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