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偷香

　　“外踝骨折，骨折后局部会出现疼痛肿胀的，活动受限，但不严重，完全可以不用住院。打完石膏后，你就能回家。”医生边埋头写处方边说。

　　送寒楚文过来的男助理立即说：“我送小寒总回家……”

　　寒楚文大手一挥，另一手撑着桌子，身子略略前倾，逼近老医生严肃的脸庞，强烈要求：“我要住院。”

　　“寒先生，你不必担心，我以我三十年的行医资质担保，你的伤绝对是小问题，不出半个月就能痊愈。”老医生扶扶黑眶眼镜，想看清楚眼前奇葩病人的模样，没有人会想住院，这年头不比他那个年代，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要住院,单身病房。”寒楚文把银行卡掏出，押在桌上。

　　老医生看也不看土豪卡，把寒楚文划入纨绔富二代的行列：“你可能不知道，医院的床位向来紧张，希望你有仁者之心……”

　　“那行。”寒楚文对一旁的老护士扬起俊美的笑容，刚才就是她在替他打石膏，“护士美女，用你们医院的固话帮我打一个电话吧？”寒楚文指着手机里的号码，“只管打这个，她要是来接我，我就不住你们医院。”

　　眉梢眼角挂着细纹的老护士紧抿嘴角，她快退休了，还美女美女的喊她，这人一看就一副花花肠子，谁当她女朋友谁倒霉，“这个是你的亲人？”

　　“我女朋友。”寒楚文快速说，“麻烦你说得严重一点，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说了，我保证不出一个小时绝对出院，那样就不会浪费医院紧缺的资源。”

　　不过在工地里扭伤一下下，这些情侣的小心思都玩到医院来了，老护士直想翻个大白眼，暗叹现在的年轻人花样百出。

　　被心爱的女子憋得难受的寒楚文几乎变幻自己的特性，耍赖撒谎不在话下，“拜托，我女朋友整天忙工作，我好些天没见着她，特别想她，护士美女你行行好。”

　　老护士看一眼他吊着石膏的白肥大脚，决定尊重病人的同时，也要尊重个人的职业道德。

　　“喂，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这里是市一医院，你男朋友寒楚文先生在工地里受伤，被送到医院来救治，现在通知你……”

　　然后苏银银就这么心急如焚地来了。

　　寒楚文听到门把声，立即躺着装死。

　　当确定那人是苏银银后，寒楚文开始表演“痛不欲生”，把“唉哟”“呼”“嘶”等语气动词发挥得淋漓尽致。

　　苏银银当然想不到像他这样的大男人会装痛，听到他的痛呼，心口莫名钝痛，她不自禁地紧了紧五指。

　　“你来啦。”寒楚文眉宇受伤，略委屈的眼神，眼光光地看着她哀怨地指控：“我的脸竟没有医院的脸大。”

　　“应该……不严重吧？”苏银银见他有力气呼痛，说话也正常，提起的心顷刻放下。

　　“我痛！快痛死了！我不能正常行走，只能单脚拄拐杖。医生说我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寒楚文瞬间挤出一张痛苦难忍的苦瓜脸，俊眸饱含某种希冀地直直瞅住她不放。

　　苏银银没想到旁的去，随口问：“要请看护吗？我帮你找？”

　　寒楚文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好半晌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接受不了陌生人在身边晃来晃去。”

　　苏银银没get到他的点，“那你家人呢？”

　　“我妈去加拿大，我爸去美国出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人。”寒楚文瘫倒在病床自暴自弃，“就让我死在医院好了。”

　　“小姐，你能不能劝你男朋友出院？刚才发生了一起四车两环相撞的车祸，医院的床位不够用。”老护士走进来检查一下寒楚文的脚，当着两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对苏银银说，话里话外毫不避讳寒楚文的小心思。

　　寒楚文俊脸一绷，太阳穴处微不可见地隐隐痉挛，说不清尴尬或红脸，他肤黑皮厚，掩饰得极好。护士老姐姐，你配合一下有那么难吗？

　　苏银银瞥寒楚文一眼，低头抿唇时似忍着一缕笑。她点头说：“我知道了。”

　　老护士走后，寒楚文大言不惭，“我就是疼，我这伤不能行走，住在医院方便，有护士照顾，我要是回去，一个瘸腿的人怎么生活？说不准老护士更年期发作……”刚才还护士美女，护士一离开，立即变成老护士。

　　苏银银好笑，“其实我进来之前问过医生，他说你扭伤的腿没伤到筋，骨头也给你正了位置，不算很严重，可以回家休养。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要。”寒楚文黑脸别开头，眼角余光却偷偷飘过去。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闹起脾气。苏银银心中坚信的某些观点暗暗崩塌，他不是一贯是个刚强、俊朗、风趣、贴心的男人吗？难道她看走眼？

　　“除非……”寒楚文低沉暗哑的嗓音拖长语调，眼睛闪着莫名的光芒，“你愿意帮忙，过来照顾我几天。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你应该不会残忍的拒绝我吧？”

　　“你朋友很多。”苏银银随口接道。

　　“可女朋友只有一个。”

　　“我还没答应你。”苏银银眼皮一跳，心尖颤一下。因为霎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忸怩作态地背过身去，故作轻松地拿起温水壶给他倒水，刻意回避他灼人的目光。

　　寒楚文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急促逼迫地追问：“你要是没答应，那之前的那一个吻算什么？别告诉我，你在玩弄！”

　　他是真的着急！他好不容易撬开一道口子，时时背龟壳的苏银银若要无情关闭，以后他要想走进她的世界，会比之前更难，可能要花上之前两三倍的力量才能再次打开她的心门。对他而言，这并不是莫须有的指控。

　　苏银银忽然默不作声地回头看着他，眼神水盈盈的通透，似有神光。寒楚文看在眼里，仿佛浑身□□裸的，全被她看透了去。

　　“我到了这把年纪，谈恋爱自然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在这之前，对你，我是抱着试一试的想。”

　　“试一试？难道你不是真心实意喜欢我的？”寒楚文瞬间呆滞，难以相信。心头如凉水淌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竟是一个试用品。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先送你回家。”苏银银不想在医院多作纠缠，因为旁边的病床躺进来一个老爷爷，正任由护士摆弄，也许无聊得很，正一瞬不瞬地看向他们这边。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不走。”寒楚文难得执拗，用力拽紧她柔软滑腻的手，身子不动如山。

　　苏银银抽了抽，不敢大力，恐伤了他，没能抽得出来。明明病着，力量还大得很。良久，她放弃抽手，微微叹气：“我既然跟你试着交往，自然不讨厌你，也有嗯……一点喜欢……”

　　寒楚文眸光乍然湛亮，手略一使力，苏银银猝不及防倒在他身前，然后俩人一下子吻住彼此。

　　不过这情状瞬息间就分开，苏银银还在发懵时，成功偷香窃玉的寒楚文低声愉悦地轻笑，连日的疲乏一扫而空。

　　恍过神来的苏银银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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