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起势
下面的人还在厮杀着，二剑却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房顶上，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挫败感又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折腾了几年的家业和人马，就这样折槁振落了吗？
晓辉，还有那个该死的晓辉，tmd，看来他们是真的搞在一起了！只有他们加入，小默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只有他们加入，才会跟小默共同完成合围！
二剑的脑袋好似炸了一般，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可是在眼前这嘈杂的砍杀声中，他发现，自己已经根本无法冷静！
正在他苦苦煎熬的时候，默子和老黄、老二、小刚四人从巷子东头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过来。昏暗的路灯下，默子像一杆标枪笔直的站着，远远喊道:“行了，别打了！”
陆续大家停了手，分别往各自队伍退了回来。
“二剑，下来吧，后面这道大墙你是翻不过去的，两头也是死路，你下来，咱俩今晚好好唠唠。”
二剑听罢，自嘲地笑了:“哼，我tmd确实低估你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折在你手里了！”说罢，纵身从房顶跳了下来。
大明哥俩儿仍旧带人堵在巷子西口没有撤走，大驴和小乐这时已经退到了默子身后，“没事吧？”默子轻声问道。“嗯，没事。”小乐等人尽管带伤也是没有含糊。
二剑那边的众人都已经退到了他家院子门口，二剑缓缓走出来，与迎上前的默子静立在一起，对望着没说话。
沉默片刻，小默率先说道:“二剑，上学那阵的事咱们都小，我就不说了，单说头几年在大驴开的烧烤摊吃完不给钱，还把摊儿掀了，把他打到住院，是你的人干的吧；小乐跟人口角，胳膊被打骨折，是你的人干的吧；大明哥俩儿这次一块被打到住院，也是你的人干的吧，这些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都是我身边的人，可是这么多年了，你纵容自己的兄弟，给过我一丁点面子吗？现在是不是我应该把这些补偿一起拿回来呢！”
二剑叼着烟歪着脑袋看了眼默子，“你说的都对呗，哈哈哈哈哈，就等着这时候给我这一下子，预备得挺充分啊！”吸了口烟，二剑笑着继续道:“我那几个场子，应该是晓辉那边去的人吧？”
“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接手了。不过，晓辉那边会把你所有人都锁在废仓库那里，烧烤店是你自己掏钱开的，我们不会动，倒是台球厅和游艺厅，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二剑，如果你对自己的兄弟少点疑心，平时给他们多点机会，估计你现在不会输得这么惨......”
“去nmd，我不用你来教我，别以为你今晚上这样就能干倒我！”二剑不待默子说完就吼道。“就tmd几个场子而已，我不要了，咱们走着瞧，你今晚要是不敢弄死我，看tmd谁能笑到最后！”
默子皱了皱眉，“弄死你？干嘛弄死你，我犯不上为你偿命，就像今晚来这之前，我已经告诉大家，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我只是要拿回我应该拿的东西而已。
往后，晓辉和我会接管你这几个场子，我劝你别再动那些乱码七糟的心思，只要你消停，我肯定不会叨扰你，但是你要是再出来跟我们折腾，二剑，别怪我不饶你！
走啦。”说完默子带着大伙纷纷离开。
二剑和众兄弟长喘一口气，互相搀扶着回到屋里，谁也没有说话，毕竟这一仗输得不明不白却又一败涂地。麻椒和其他受伤的小弟被送去了医院，屋里只剩下四个人——费波、樊勇、馒头和二剑。
大家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半晌，二剑叹了口气，“这一晃儿，你们也跟我有五六年了，平时喊打喊杀的，却没真正碰上啥硬茬，这次咱们算是栽了！
妈的，当时这台球厅和游艺厅还是咱们几个连吓唬带打的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现在咱们也被黑吃黑了，真是讽刺啊！”
“剑哥，你就说咋办吧，只要咱哥几个在，早晚干死他们！”樊勇急着安慰二剑道。
二剑哼笑着:“这一场事，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就凭咱们这几个人，再想轻易翻身，难啊！往后，必须先夹着尾巴做人喽，暂时别去招惹小默，一切先看看晓辉那边的情况再说吧。”
夏天的沙场河道这边就像这个季节一样，一片热闹景象。来来往往的运沙车和顶着烈日筛沙的兄弟们干得热火朝天。远望细白的沙地和河道两侧茂密的树林，配着长空万里，简直就是大自然赠予给人们最美的一幅图画。
默子和小刚正在门房前面大汗淋漓地做着围栏。看着一根根手腕粗细的木头，一头削尖，被他们用力地锤入土地深处，已经具备了雏形的框架，沙场老板老王也是开心，转身回屋端了一个脸盆出来，“来，赶紧的，吃点西瓜，刚拿井水冰镇过的。”
两人嘿嘿笑着，一起过来，和老王坐在房檐支出来的超大帆布下吃起了瓜。地面上，铺平的圆木好似一个巨大的竹排，在门房前面足有近十米长、三米宽。老王笑着看了看小哥俩儿，“小默，这沙场啊，打你来了之后都有生机了，你看看你们这帮小子，干活抢在前头，就跟我给了你们多少钱似的，哈哈哈。”
“王哥，其实我们都要感谢你才是，这么好的地方，你让我随便折腾，随便住，还给我们钱，哪找这好事啊！嘿嘿。”
“呵呵，”老王笑着，“我家里就一个闺女，已经上大学了，有时候我总在想，人啊，钱够花就得了，我和你嫂子早就想去外地陪她了，所以这个沙场你嫂子一直催我转手出去，可是我舍不得啊！因为它也像我的孩子，年轻时就在这挖沙子、赶着驴车送沙子，太有感情了，没有人用心对它，我还真的不放心。
现在看你在这，把这当家一样，我看着心里都高兴。小默，我是真的很想把这让给你，你自己琢磨下，钱少点都不是问题，到时候给大哥留个地方回来养老就行啊，哈哈哈！”
默子抬头看了看老王:“大哥，不是我不想接，确实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接不起啊，我再喜欢，以那一个游艺厅的收入，一下子也凑不出太多啊！哎。”
“呵呵，这些事情我跟你嫂子也替你想过了，你要是没钱但愿意接，我们也可以转包给你，承包合同那边还是对我，你在我这签个转包合同，每年象征性的给我点就行了，”老王看着默子，“我和你嫂子都看好你，你这小子虽然岁数小，但做人做事一点都不含糊，我们相信你！”
默子望着老王，正色道:“王哥，既然这样，我就不推辞了，不然我们大伙儿真的没地方去。难得你们两口子信我，那我以后就跟兄弟们好好替你照看这沙场，建设这沙场，啥时候等我好起来，我给你们重新翻盖这些房子，等你们回来养老......”
周一晚上，是默子安排的“例会”。所有人都尽量聚齐在沙场，总结和商谈近期情况，所以这一晚一般都会很热闹。
“例会”完事，负责看管电子游艺厅的老黄和老二、大驴三人都不愿走，商量着干脆买酒和默子、小刚、大明哥俩儿趁着夜色痛饮一场，于是一呼百应，共同开启赏月模式。当然同时参与的活动的，还有几十上百的蚊子兄弟！
尽管这露台四周的围栏边种满了薄荷，却还是不能阻挡成批的蚊子大军，几个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拍着蚊子，拍击声、咒骂声不绝于耳，那是一个不亦乐乎。
“默儿，我一直整不明白，晓辉当时说咱们平分二剑三个店，你为啥不同意？一家一个游艺厅，再平分台球厅每个月的收入，不挺好吗，你非得让出去。”大驴说道。“是啊，给我们讲讲。”其他人也是附和道。
“二剑什么性格，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知道，咱们黑了他，以他的个性，能这么轻易放手吗？如果当时咱们再多拿半份这台球厅收入，既没有多少还会让他把这仇彻底都记在咱们的账上，与其这样，咱们按照一开始的说法，只拿回应得的那份当做补偿，而把余下的风险和晓辉那边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
还有，咱们在这件事里，出的力是多一些，但是咱们主动把回报拿得少一些，晓辉背地里也会感激的，更何况咱们占的便宜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二剑确实是伤筋动骨，但绝不会伤及根本，这也说明我在开头的时候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因为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彻底干倒哪一伙儿。”
听完了这些话，大家都闷声不响了，就算他们再没有文化，小默说的道理他们也能懂，单单以抢过来二剑一个游艺厅这点成绩就妄自尊大的话，那也未免太坐井观天了，而且自己这边也确实没有更多的赚钱手段，这个时候只有闷头发展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默子说完，看了看大伙儿又道:“行了，我再说说小刚的事。他砍的那个人现在始终是植物人状态，即使刚子算正当防卫，也得按照防卫过当处理，看来这几年的刑期是躲不了了。”
默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刚，无奈的摇了摇头，狠狠地喝了一口酒，“他大姐夫没少托人，而且也好在事后集市上的人联名写了上访信，帮着小刚说话，所以打罪估计能轻一些，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吧。
咱们上次对完二剑，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埋怨我不够狠，其实就是因为我把这些事前前后后都想了又想，才在最后一刻决定暂时别把事情做绝，免得没等咱们发展起来，就一直处于各方面都被动的局面。”
大家都默默地喝着酒，心情沉重的偶尔看向小刚，小刚笑了笑，“说实在的，跟大伙儿一晃儿几个月了，越来越舒服，不过我这也是早晚的事，没有失手杀人，已经是万幸了，你们这些兄弟，虽然我是最后加入的，但是都对我跟自己家人一样，我心里比谁都明白。
原来就知道啥事都得靠自己，靠蛮力气，可是跟大伙儿在一起，我才知道，啥事有兄弟，真好！以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有事多听听小默的，他脑子够用，不是咱们这些粗人能比得了的，所有的事情也绝不是像我这样蛮干就能干好的。”
道别的话，说了一晚，几个兄弟一边喝着酒，一边不停哭着笑、笑着哭，小刚没有怎么喝酒，多是安静的笑呵呵地看着兄弟们，因为他的心，此刻极其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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