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首战
自从和晓辉那边的人发生摩擦之后，二剑整日心神不宁，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总感觉暗地里波涛汹涌，他的预感非常不好。他大哥在派所里面的同学也是找过他两次，提醒他不要太冲动，暂时绝不能把事情搞大，因为派出所所长明显对晓辉那边有所偏袒。
二剑他大哥这位朋友平日里帮过他很多忙，他极为仰仗，可这时候让自己把这口气忍了，却让二剑很是郁闷。
以他的本意，这次对付晓辉这帮人，应该速战速决。眼下正是自己的事业发展期，结果先是被晓辉抢了舞厅的合同，后又被晓辉的人砸了烧烤店伤了人，而自己不采取点像样的行动，这要让圈里的人知道，不得被笑话死！
“妈的，晓辉这犊子这个时候整事，跟默子不会有什么牵连吧？”二剑坐在炕头，狠狠地吐了口烟，眯着眼睛，苦思冥想着。一旁的几个兄弟都看着二剑，樊勇急道：“不能吧，剑哥，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默子的道儿也忒深了吧！这小子总也不在圈里混，手里也没几个人，还能折腾出啥花样啊？再说了，他俩平时也没走动啊！”
二剑抬眼看了看这个兄弟，摇了摇头，“你们啊，太不了解他了。你们都好好想想，啥样的人最可怕？我一直觉得，能在诱惑面前管得住自己的人，才最可怕！
这么多年，根本没人能真正看得透他，可他才多大啊，就这么有城府，你们说，这样的人不可怕吗？这才应了那句老话，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咱们和晓辉这些事，如果真的有小默在掺和，那就难办了。”屋里的人听完二剑的话，都陷入了沉默。
“这样吧，明天我约小宇来唠唠，咱们南街区这帮老家伙tmd一个比一个操蛋，和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小宇这小子现在在全市都挺吃得开，如果他能跟咱们合作，起码可以让我省点心。”二剑说完，用力地摁灭了烟头。
第二天晚上，二剑和小宇这顿酒喝得并不顺心。整晚只要一提到自己的事，小宇马上就会推脱说自己身上还有一起重伤害的案子没了，目前仍属于在逃状态，另外他还要给市内“卖药”的批货，忙得团团转，所以压根就不想掺和这事。
小宇带人走后，二剑一直忿忿地骂着，家里陪他的几个兄弟在这种气氛下，也都不敢言语，就连当时最时兴的18寸大彩电里播放受人欢迎的枪战片也同样没法勾起众人的兴趣了。
就在这时，费波匆匆忙忙地一边跑，一边喊着进来，“剑哥、剑哥，来人了、来人了！”二剑听罢咬着牙，“操，谁来了啊？你tmd说明白喽！”“不知道啊，哥，看不清，就看见北大道那来了两辆天津大发，下来的人都穿军装，正往这堵呢！”“ctmd，不管是谁，这帮孙子也忒会挑时候了，赶紧拿家伙！樊勇你去麻将馆那边；麻椒你去西头；馒头你帮他们；费波你跟我上房。”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诡诈的二剑早在很久之前，就把胡同口西头一户闲置的平房租了下来，平时始终有三四个兄弟轮着居住，近期又因为默子和晓辉的事，增加了一些人手。同时，二剑还在胡同口东边的一个小麻将馆里设置了眼线，所以任何人只要到达远处唯一的大道口，都能一眼发现。因此当大明和大驴带着人从两辆车上下来的时候，就马上被二剑的人所察觉了。
站上房顶的一瞬间，二剑非常恍惚，在微弱路灯的映照下，逐渐包围过来的人都是一身军装，如果不是看见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铁棍，二剑肯定以为真的来了军队，甚至放弃抵抗直接投降！试想在偌大的中国，敢和军队发生正面冲突的，直到今天也是没有几个。二剑气得一边心头暗骂，一边大喊着指挥手下的兄弟。
最先冲入东侧麻将馆巷口的是大驴的一队人马，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与对冲出来的人开始互砍。无奈樊勇把人从麻将馆里面带出来准备得并不充分，虽然上来就和大驴这队人激烈地对砍着，却快速落了下风，且不住地往巷子中间二剑家退着，所幸这条巷子很窄，并排行走只有五六个人的宽度，所以樊勇这一队人还没有被大驴这边马上冲散。
发现情况不妙，樊勇撇着机会，趁左侧小乐不备，回手一刀砍在其大臂上，小乐“啊”地闷头一声嘶吼，瞬间被阻住了前进的步伐，一个停顿间，樊勇身边一个瘦高个又冲过来，准备补刀，不曾想小乐后面一个兄弟也是迅疾跟步上前，照着瘦高个的脑袋就是一铁棍，瘦高个急忙缩头，铁棍夹着风声“呜”地一下砸在他的后背上，瘦高个马上被砸得伏地不起了。
小乐受伤后则顺势歪着身子，不顾大臂上的刀口，右手翻刀向上猛地一撩，给了樊勇一刀，樊勇险险躲开......另一侧冲锋的大驴，看到小乐先行负伤，暴怒而起不顾死活地对着樊勇这边突破进来，樊勇众人本就慌乱，这回则是干脆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这些人都是在社会上混的，经历大大小小打架砍人的场面早已稀疏平常，但是很难见过这样整队的人都拼死玩命的场面！因此随着大驴和小乐的亡命劈砍，樊勇这边不时人仰马翻，哪怕二剑在房顶大声喝骂也是无济于事了。
临近的居民这时也都听见了砍杀声，吓得躲在自己院子里不敢出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话，估计早就报警了。
再说另一头，大明大光带着人顺着西巷口进来得却是不疾不徐，在二位大神眼中，那是带着满腔仇恨来的，而且这种仇恨对于二人来说还是那么的刻骨铭心！这一刻，他们来复仇的自我感觉就差没有自带光环、肋生双翅了，不然二人绝对堪称复仇天使！
上次在冬泳的时候，被人家羞辱，那怎么能够呢？看看大明这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两手各一根一米长的六分粗铁管，那是无比的威严！大光则不同于哥哥，敞开着军装的领口，挽着袖子，手里一把大号鬼斧，拧着眉头斜着眼，跟个刚跑出精神病院的屠夫似的。
或许是平民百姓对军人都有着天生的敬畏，从出租房里跑出来的麻椒一众兄弟之后，竟瞬间呆住了，本应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是麻椒此刻的内心却是无比凌乱。巷子东头正在混战，对伙又各个身穿制式军装，这tmd是跟部队干起来了吗？
看过打群架的人都知道，混战起来的各方是根本分不清领队的，只有这时冲到近前，麻椒才看清是对伙带队的正是大明兄弟，他的心底更是一阵恶寒！
大光嘿嘿一阵戾笑，大喝道:“孙子，爷爷找你来了！”就再也没给对方对峙的机会，猫着腰弓身一步冲在最前，手中的鬼斧已经迅疾地砍向了最前面的一人，对方虽是畏惧，却也未含糊，抡起镐把使劲往外一磕，双方人马便也冲突一处了。
同时，馒头领着两个兄弟已从二剑家出来，左顾右盼一下，率先向樊勇这头赶来。樊勇等人偷眼瞧见是馒头带人过来，心头一振，总算是气势爆发，咆哮着再次和大驴小乐火拼起来。
大驴的军装套着正宗的东北棉袄棉裤，显得无比臃肿，远看仿佛一个军绿色的圆桶。此刻他和上半身带血的小乐等人眼看就要让樊勇溃败，未料想馒头又突然加入，大驴急吼道：“操，给他们全留下！”
而樊勇等人，在馒头加入后，形势终于稳定了下来。二剑站在房顶也是不停大喊道:“别着急，耗死他们，一会儿咱们的人就来了！”
大光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麻椒，他心中对麻椒泛着浓浓杀意，其他的人，暂时还都不在他的杀伐之列，所以当他一斧子震开对手之后，窜过来就对上了麻椒。
麻椒尽管一开始有点慌乱，可那只是恍惚一瞬，毕竟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血拼的场面。这一刻被大光激发了斗志，他一边接招，一边怒极反骂着:“操，你tmd就这点本事啊？”便充满血性地奋力劈砍起来。
一时间夹杂着狂风的利刃，呼呼带响。大光瞄着机会，右拳攥起，鬼斧压着麻椒长砍刀落空的一刻，身体猛然向前一拱贴近麻椒，就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麻椒的脸上。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麻椒脑袋向右偏移了出去，手里的长砍刀把持不住，直接往后面的地上狠狠一撑后弹起，顺势砍向大光身侧。
于此同时，“噗嗤”一声中刀后的大光手上的斧子也是顺势未停“噗”地一声，砍进了麻椒左腹部，麻椒“嗷”的一声，身体重重地侧栽在地上，斜躺在墙跟的积雪堆里，大明在后面拽回大光，冲上前来，对着麻椒身后的人两手抡起铁棍......
巷子两头的打斗极其惨烈，但是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条小巷太窄，根本施展不开，两边冲杀的人仅能容下两三个在前面，余下的只能轮番上前，这样下来，砍伤的人也都会各自回撤，轻易没有出现哪一方蜂拥而上的局面。
狡诈的二剑首先发现了这一点，他心里满是狐疑，因为小默选择这种地方对拼是极为愚蠢的，根本不会伤及二剑根本。可是小默把行动地点选在了这不会没有道理啊？二剑按照这个思路，突然头脑无比清晰了起来，游艺厅和台球厅、废仓库、烧烤店等等各个场子里面的人都被自己叫回来增援了，默子那边如果还有后手，或者是晓辉......
二剑想到这，满脑袋冷汗，对着身旁的费波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嘶吼了一句:“快、快、快去想办法通知各个场子里面的人都别动，看场子、看场子最重要！”
小默，这个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小默，从不出手、永远在笑，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个小子的脑子了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短时间的一个计划，便让二剑折戟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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