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合作
他后知后觉的认识到,女妖女童也都是女的,也许抱之前应该跟对方征求一下同意?
夜峰其实只是想让两个人能在一样的高度上,据说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
他赶紧把手里的女童放到了铺好披风的石头上坐好,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平视对话了。
周姎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个大且平的地方上坐着,感觉就像是一只被放到了托盘里面的肉鸡。
这还是一只讲究的夜叉,就餐之前还要把食物放到盘子里。
夜峰在抱周姎的时候探了一下她的经脉,发现她土系天赋绝佳,但是没有修炼过的痕迹。
他很奇怪,传说金鼠世家富冠八荒,最不缺的就是修炼秘籍。鼠姎作为金鼠家在人间的掌门人,掌管神枢楼三千年,秘籍应该也多得很。
虽说转世了,但是记忆没丢,以前练过的秘籍,灵魂都会有记忆,再练就是了。为什么她灵魂上面一本秘籍都没有篆刻,为什么她还没有开始修炼?
夜峰不由关心地问到:““鼠姎,你怎么没有修炼秘籍?”
听到这句话,周姎觉得头嗡了一声,紧张惊吓过了某种极限,大脑反而变得好使,思路异常清晰明快了起来。
如果自己没听错,对方刚刚叫的是鼠姎。也就是说对方认出了自己上辈子是鼠姎,还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还带着原身的记忆。
他是冲着自己的灵魂和记忆来的。
捉了鼠姎都能干什么?
送给或者卖给鼠姎的仇家,能换不少的法宝灵石、稀罕物件。
威胁鼠姎的阿爹、阿娘或者阿姊,甚至利用鼠姎设个圈套,引诱她的阿爹、阿娘或者阿姊进去,从而把金鼠家的人一网打尽。
逼迫鼠姎把自己知道的鼠族相关的各式机密,藏宝地点吐露,然后去鼠族洗劫财物。
其它更加卑鄙、无耻、邪恶、龌龊的用途。
那现在该怎么办?
周姎发现自己除了坐以待毙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觉得自己刚刚还无比关心的肉体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对方就是一只单纯想要吃人肉的夜叉。
周姎决定装傻,咬定自己不是鼠姎,也不知道鼠姎是谁。希望这只夜叉没有什么读取记忆、捕捉灵魂的法术灵力。希望它在耐性耗尽,凶性大发的时候能直接把自己吃掉。
周姎虽然脑中过了千百个想法,但是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而懵懂起来,装做没听懂的回到:“什么?”
夜峰暗想,莫不是这个问题太过于隐私了?鼠姎其人,传说很不爱修炼。也许她没有灵力只是因为不想修炼,不关秘籍的事?”
于是他柔声解释到:“鼠姎,我看你没有修炼法术。你灵魂里面没有篆刻秘籍?还是转世的时候灵魂受伤,秘籍不见了?”
夜峰手心一晃,上面多了一本修炼秘籍,继续说:“鼠姎,我这本秘籍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一点也不辛苦。人界妖族没有的。你要是答应帮我的忙我就把它给你。”
周姎有点无语,对面这个人咬定自己就是是鼠姎,装傻充楞一点儿用都没有。
不过周姎对气息格外敏感,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虽然对方鬼气森森,但是身上没有恶意。没有捕食者对猎物的恶意。也没有仇家的恶意。
甚至,她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的感觉,这让她莫名的安心。也许是阿爹、阿娘、阿姊的朋友?来这里真的是想帮自己的?
周姎决定壮着胆子赌一把,她索性承认了自己就是鼠姎,问到:“你认识我?”
夜峰回到:“是啊,我当然认识你,是我把你送到这副身体里面去的啊!”
周姎听到这话,有点纠结。
一方面她投胎时被人相救的事只有自己和恩人两人知道。眼前这人也知道,还真有可能就是恩人本尊。
另一方面周姎虽然没记住恩人的面容,但是恩人的气息她还记得:那是磅礴,包容,柔和的神性。跟眼前这人鬼气森森中还夹着妖气的感觉完全不像。
周姎壮着胆子问:“你是谁?”
夜峰一笑:“我有很多身份。这次的身份你不是认出来了吗?我算是夜游之神,受伤在此隐居…”
夜游神,最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出来溜达,巡视人间。人间活动的人族、妖族和鬼族,都是他关注的范围。他看到不平之事,就记下来,上报地府四帝。
也就是说,他老人家一般不除暴不安良,只在命案现场远远地,默默地,等待命案的发生。然后深深地看受害者的尸体几眼,记录下来,再看凶手几眼,也记录下来。随即飘然远去,只管拿着记录去告状,深藏身后的功与名。
是以夜游神虽然正直善良,工作勤奋,但是对于很多苦主来说他也算是见死不救,在人间风评很是一般。不过风评再一般,那也比夜叉鬼好太多太多了。
而且夜游神是冥界的神,受重伤之后神性减退,掩盖不住原身的妖气和鬼气,倒也能解释的清。
周姎缓过一口气来,危机解除了?对面这其实是个没有威胁的好人来的?
周姎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些,而且她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现在是白天,夜游神怎么就出来了。
没等周姎发问,就听夜峰说:“我虽然是以夜游之神的身份在人间走动,但其实是冥界的酆都大帝的□□之一。八年前我依惯例巡逻,到雪莲峰顶,看到有人用冥界珍宝布阵。
我不顾夜游条例现身阻止,想夺回这宝贝,顺带拉了你的灵魂一把。谁成想那个阵法十分厉害,在我夺宝之时袭我,害我仓促间竟然受了重伤,失去了一身神通,跟本体断了联系。”
周姎插嘴问到:“你受伤是不是因为犯了夜游条例的天条?”夜游神夜游人间,只记录,不插手,是所谓的夜游条例。各类天条的报应总是来得很快。
夜峰摇头:“不可能,那个夜游条例就是我定的。”
周姎:“……”这还真是个重权在握的神。
夜峰继续说:“从那以后,我一直在等我的本体来主动把我收回去,但是他一直没有来。
施□□之术颇耗灵力,如果放弃□□,则原身修为大伤。
虽然对我本体来说,维持□□之术八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无缘无故的也没必要这么做。
加上冥界重宝被盗,我怀疑是我的本体那边遇到了麻烦。”
周姎露出担忧的神色:“在我死那天,我们鼠族的族长,就是我姐姐,领了修阴阳界碑的委托,去了酆都。我投胎之后没几天,就感觉到她的气息忽然变弱了,然后一直就这么弱。她一直没有来找我,我也怀疑她遇了危险。”
夜峰道:“我希望借你个人情,央金鼠一族帮我去酆都打个深洞,打到两界碑,我就可以回去了。”
周姎有些无奈:“我现在跟金鼠家族也没有联系,它们都还没来找我。”
夜峰有些惊讶:“你不是经营着神枢楼?号称八荒宇内,犄角旮旯,有秘密的地方就有你的鼠探么,你没有联系它们?”
鼠族数目众多,得道的,没得道的,到处都是。就连最为珍贵的锦毛鼠,哪座山头,哪个有头有脸人家的后院粮仓,还能没有两只?谁有点隐私的破事,还能都避开周围老鼠的耳目?是以鼠族就全体来讲,几乎算是百事灵通,什么都知道。
周姎就算是死了,跟她的老鼠联系应该也很容易。
周姎有些黯然:“为了安全,前世我的行踪一直颇为隐秘。出事那天,我在哪里,只有鼠族内部的几个人知道。而且,害我的那个阵法是在我神枢楼的总部,事先摆好了的。”
也就是有人把地点提前透露了出去,还有人在神枢楼内部摆了法阵。这样的人,只能是神枢楼自己人。
夜峰接到:“你怕是有奸细?”
周姎默了一默,无力的一笑,脸上忧色更甚:“而且,我这几年在人界京城,从来没有见过鼠族的妖。神枢楼在京城的店面我也曾路过几次,应该有小鼠妖坐镇的,但是一点妖气都没有。我愈发害怕是鼠族内部出了什么变故,不敢去跟它们联系。”
夜峰沉吟片刻,道:“你也是金鼠一族,灵魂不变,你去挖也是一样的。”
周姎无奈:“你不是探过了么,我没有灵力的。”
夜峰颔首:“那就从现在开始修炼吧。”
其实周姎自从重生之后,就特别后悔自己上辈子不爱修炼这件事情。搞得她现在连最低级的术法都不会,脑子里面一本修炼秘籍都没有。
上辈子就连联系其它妖,也一直偷懒用阿爹做给她的通灵法宝,现在连试着联系一下家人都做不到。只能每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担心自己,担心家人。
周姎当然想要秘籍,当然想修炼,都快被自己的求知欲折磨疯了。
于是她赶紧道谢:“好吧,但是,那个,现在开始还来得及么?”这佛脚抱得太临时了些。
夜峰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她:“还有其它办法吗?”
周姎:“……”
好像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夜峰:“你加油,我等着。”
所谓同为天涯沦落人。就是两个以前很牛,但后来都落魄到不行的可怜人。
夜峰:“我跟着你,什么时候你功力够给我去打洞了,什么时候咱们再分开。”
夜峰伸手拉住周姎的手,把她从高台上带了下来,然后拎起自己的披风,笑吟吟的说:“走吧。”
一阵烟霞氤氲而过,夜峰不见了,原地剩下了一个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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