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扶四小姐做主母

江念微迈进厅堂时，正撞见楚至醇劈头盖脸地责骂楚灵溪。
楚灵溪半跪在地上，脸颊泛着红肿的指印，委屈噙在眼底。
江念微眉头一拧，沉声低喝："这是干什么？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先怀疑自家人？"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将楚灵溪扶了起来。
楚灵溪的胳膊细细的，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楚天越霍然转身，瞪着江念微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来这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楚至醇跟着一拍桌案，朝门口喝道："来人！"
两个护院应声而入，垂手候在门边。
楚至醇抬手指向江念微，声音尖利："将此人给我扔出去！"
江念微不退反进，一双眼睛淬了冰似的扫过去。那目光落在护院身上，竟让两人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我看谁敢？"江念微的声音带着冷意，"我是楚老请来的，你们拿的是谁发的工钱，自己掂量清楚！拿着鸡毛当令箭之辈，除了无能狂怒，还会什么！"
楚天越和楚至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楚至醇指着自己的鼻尖，手指都在哆嗦："你骂我？我是楚家长公子，你算什么东西！"
楚灵溪忽然踏出半步，挡在了江念微身前。
她脸上的红痕还没褪去，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虽轻却稳："江姑娘一心帮扶楚家，大哥，你别忘了，若非江姑娘，今年用茶皇商的资格，根本落不到我们手里。"
楚至醇气极反笑，那笑声在厅堂里回荡着，刺耳得很："她难道就没得到好处吗？不过是想自己受益，顺势拉了楚家一把，就要一辈子对她感恩戴德么？"
江念微看着楚至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渐渐冷了下来。
她本对楚家谁做主没有半分兴趣。
最初帮楚灵溪，不过是想在对付李家的同时，顺手拉一把这个可怜的四小姐，带她走出丧夫的阴影。
哪知道楚至醇和楚天越竟然这般不识抬举，喝水的人骂挖井的，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
她忽然笑了，笑容凉飕飕的。
就凭着楚至醇这番话，以后的楚家，定是轮不到他做东家了。
"很好。"江念微敛了笑，"你们既然觉得是我们在背后使坏，那就去报官，任官府去查。这个黑锅，我们不背。"
楚天越冷哼一声，抱臂斜睨着她："你以为我们没有报官么？"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等着吧！查到你们头上，绝对大义灭亲，给你们吃上牢饭！"
江念微耸了耸肩，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奉陪到底。"
楚天越转身往外走，经过江念微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江念微被撞得往旁边歪了半步。
"走了大哥！"楚天越头也不回地摆手，"跟这种歹毒的女子多说两句话，都嫌晦气。"
楚至醇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转回身，虚空点了点江念微的方向："你等着，多行不义必自毙。"
脚步声渐渐远去，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念微这才侧过身，仔细查看楚灵溪泛红的脸颊。
那半边脸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可见，皮肤下面泛着淤青。
"四小姐，你怎么样？"
楚灵溪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声音闷闷的："无碍的江姑娘，只是委屈了你，跟我一起受两个哥哥的气。"
江念微没有接话。她双手撑住楚灵溪的肩膀，将那副单薄的身子扳正，面对面，眼对眼。
"不要哭。"她的声音沉下去，"你听着，楚家掌家之权能不能拿到，就看这次了。"
楚灵溪瞳孔一震，诚惶诚恐地摇头："江姑娘，我从未想过……"
"你没想过，他们就那么揣度你。"江念微打断她，眸光锐利如刀，"既然他们这般恶意猜想，就随了他们的愿好了。"
楚灵溪怔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江念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然，你觉得一旦楚家由你两位兄长说了算，你还有好日子过吗？无毒不丈夫，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不是在替楚灵溪做决定，她是在替自己铺路。
若是真让楚至醇当家，日后她接管李家产业时，那两兄弟必定横加阻拦。
既然眼前就有绊脚石，不如趁早一脚踢开。
楚灵溪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睫毛颤动着，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末了，她猛地咬住舌尖，用力点了点头。
江念微这才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手绢，轻轻擦拭去楚灵溪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做主母的，首要准则就是不能哭，再苦再累，也要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一旦被人看见了懦弱，只会激发他们嗜血的本性。"
楚灵溪抬眼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而坚定的光。
她拉着江念微的手，把人按在了椅子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江姑娘，这明显是李少盟做的事，趁机砸了楚家的玉石铺子，恐怕在李家铺子修缮期间，他们会有大动作。"
江念微赞同地颔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乌木小几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不止要抢楚家市场，还会垄断楚家的玉石生意。"
楚灵溪紧张地攥紧了袖口："那可怎么办？"
"暂且不必管。"江念微屈指一敲，停下了动作，"我们只要在金器上压他们一头，不出一个月，他们必然自食恶果。"
她说着环视四周，忽然蹙了蹙眉："楚老呢？楚家都闹成一锅粥了，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楚灵溪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我爹被大哥二哥吵得头疼，身体抱恙，搬去城郊茅庐静养了。"
江念微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两个不着调的儿子，也得气得头晕眼花。
楚老不在也好，手心手背都是肉，掺和其中，反而左右为难，帮不上什么忙。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跟我去京城各户走走。玉器被李家霸市，迟早会伸手到金器上，我们得囤点东西了。"
两人出了楚家老宅，拐过两条街，在一户门楣气派的院子前停下。
江念微叩响了铜环，不多时，一个老嬷嬷探出半张脸来。
江念微弯了弯唇角，笑容得体而温煦："麻烦通报一下，楚家前来拜访柳夫人，收些闲置的金饰，可按照金元宝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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