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夜相斗
其时天黑无月,不能视物,叶晓飞只得张开双手摸索,一步一步慢行。
走了许久,才至半山腰,耳听得前方有人在打斗,他紧步快行,轻脚朝前靠去,越过一片荆棘林,见前方火光闪闪,急忙绕到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来观望,只见在其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十来个身穿官服的汉子每人手执着一火把,正在围攻一个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飞天螳螂姜俞章。
但见姜俞章手执两把弯刀肆意挥舞,那双刀化作片片刀影,在火光的照射之下闪着银光,将他的周身四遭护得严严实实的,仿佛穿着一身银甲,那些官兵里一圈,外一圈,虽是齐齐上攻,但却奈何他不得,反是被他不时突施几手冷刀,砍翻几人在地。但他并不主动出招攻击,每每突施冷刀后,又回刀防守。
叶晓飞在树下观望,他虽未学过武,却也能看出姜俞章持只守不攻之势,心道:“姜大哥的刀法果然很快,可是他为何不主动攻击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所在?”转念又想:“啊!对了,先前在庙中,那些官兵曾说姜大哥中了甚么十香软骨散,莫不是因此姜大哥才无力反攻,只得固守?定是如此了!”
正思考着,前方,姜俞章的脸色突然一白,身子颤抖不已,其手中挥舞的双刀渐渐慢了下来,不似先前那般严谨快速,那些官兵面色大喜,有人喊道:“十香软骨散全面发作了,大家伙儿不用怕他了,上啊!”众人攻势顿时更为猛烈,几十把刀直往姜俞章身上招呼。
姜俞章怒发冲冠,大喝一声,执着双刀隔开所有攻击,一众官兵见他竟然还有如此功力,一时踌躇不敢上前,唯恐做了刀下亡魂。姜俞章面色一喜,纵身施展轻功,欲要离去,结果身子越至半空,突然掉落倒地。
一众官兵见状,才知他刚才的那一击已是用尽了力气,不再害怕,又朝他攻去。
姜俞章颤颤抖抖的站起身来,见四面八方全是刀影,苦笑一声,想要举刀杀出重围,却是力不从心,只得紧守自身要害,苦苦抵挡,但他已是身虚力竭,强弩之末,莫说现在是几十个官兵围攻他,便是只有一个,他也决计抵挡不住了。只片刻功夫,他大腿和手臂上就中了几刀,一个步子不稳,倒在了地上,被那些官兵乘机一拥而上,压住了四肢,绑了起来。
叶晓飞眼看他陷入危险,不及多想,硬着头皮跳出树去,大声叫道:“你们几十个官兵老爷,为何要欺负一个中毒之人?如此做法,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姜俞章躺在地上,虽然看不到来人的面目,但已从声音中听出是谁,急道:“叶兄弟,快走,别管我!”
叶晓飞心想:“这些人都是官兵,应该不会胡乱杀人,我干嘛要跑?”便即摇头,道:“姜大哥你救过我的性命,我怎么能弃你不管,自人离开。”
那些官兵并不曾想到此处还有别人,皆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身来,见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众人心想:“妈的,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儿给吓着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羞怒不已,其中一个官兵厉声喝道:“哪来的小杂种?敢管你爷爷们的大事!”
叶晓飞不曾与官府之人打过交道,平日间只听得人说英雄豪杰从来都是不屑于做乘人之危的小人行径,只道自己这一番话,会让一众官兵羞愧难当,自行退去,哪曾想到这些官兵非但不感羞愧,反而有人冲他怒吼,心中惴惴不安,不敢答话,后悔自己莽撞,但转念想到那官兵骂他小杂种,心里不忿,心道:“我不过是想要问问你们为何抓姜大哥?你们却平白无端的骂我,我若默不作声,岂不是惹人笑话!”便喝道:“你爷爷我是刀剑狂客叶晓飞,专管不平事的!”其实他哪是什么刀剑狂客,只是一时想到胡诌的。
在场一众官兵听到他的话,怒不可遏,那先前开口的官兵喝道:“小杂种,敢耍弄你爷爷们,看我不一刀活刮了你。”提着刀就向叶晓飞奔去。
叶晓飞惊得跳将起来,急忙跑到树后,带着那官兵绕圈子。那官兵一时追他不上,直气得哇哇大叫。
姜俞章本以为叶晓飞会听他的话转身离去,全然没想到叶晓飞会为了他而置身于危险之中,心中对其敬佩不已,心道:“叶兄弟年纪虽小,勇气却是十足,真乃男子汉大丈夫!若是因为我而被这些官兵杀死,我的良心如何过得去?”心中大急,想要坐起身来,却觉全身无力,动弹不得,急道:“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那官兵紧追叶晓飞不上,正值气急败坏的时候,听得姜俞章的话,突然停下身来,用刀指着姜俞章,对叶晓飞厉声道:“你这小杂种,你再跑,老子就叫人把那家伙儿给砍作七八段!喂狗吃!”
姜俞章暗道一声:“不好!”生怕叶晓飞依那官兵的话而行,急道:“叶兄弟,你别信他的,他们还要抓我去领赏,不会杀了我的,你自个儿快逃吧!”
叶晓飞看了姜俞章一眼,并不答话,真个儿害怕那官兵叫人把姜俞章砍死,不再逃跑。
那官兵狞笑几声,大步走上前去,将叶晓飞一把揪起,放下手中的刀,直接两个大耳刮子扇了上去,轻声叫道:“你这小杂种,敢让爷爷在众兄弟面前出丑,爷爷我可不会教你死得这么容易,爷爷会把你带到牢房中,用烙铁在你脸上烫上小杂种三个字,然后再带着你游行大街,让那些百姓看看什么是小杂种!”
叶晓飞被他扇得眼冒金星,痛不可当,脸肿起好大一块,心中正暗暗叫痛,听得他言,骨寒毛竖,心想:“我的脸上要是被刻小杂种三个字,岂不教人笑掉大牙,以后我还有何脸面闯荡江湖!有何面目见解爷爷!”越想却是怒火越盛,反而不害怕了,叫骂道:“你这个老王八蛋,龟儿子,臭皮蛋,枉你还是个官兵,行事却如此卑鄙,当真下流无耻,龌蹉之极!老子祝你生的儿子个个夭折,娶的老婆水性杨花,天天给你带绿帽子!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长层地狱,被各种小鬼拔舌,油煎,上刀山下火海,永世不得超生。”
一句句粗言秽语,从叶晓飞口中而出,落在一众官兵和姜俞章耳里,那一众官兵还能强忍着不笑,姜俞章却是觉得心中的一口闷气被这些污词全赶走了,哈哈大笑。
那官兵本以为叶晓飞会向他求饶,不料其如此硬气,反倒破口大骂于他,生怕叶晓飞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急忙举起大手往叶晓飞的脸上狂扇,叶晓飞年幼,哪经得起如此折腾,直接被扇晕了。
那官兵见他晕了过去,朝他头上吐了一口口水,方才罢手,骂骂咧咧的捡起地上的刀,提着叶晓飞回到众人之中,道:“这小子属泥鳅的,滑溜的很,不好抓,不过他既然为这家伙打抱不平,很有可能也是‘暗瞳’的人,咱们将其一起带回去,说不得能多捞点功劳。”说着踢了姜俞章一脚。
姜俞章见叶晓飞一动不动,脸蛋肿得老高,心中怒气腾腾,喝道:“你们这群人渣,连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真是无耻之极,别让我逃出去,否则我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提着叶晓飞的官兵哈哈大笑,道:“我等都知晓你飞天螳螂姜俞章之名,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走的。”说罢,又是哈哈大笑,众官兵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时,姜俞章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风婆子,你再不出手,我可就要被人抓走啦。”
那些官兵正自大笑,虽然看到姜俞章开口说话,但其声太小,已被他们的笑声盖过,便没人听清姜俞章说的什么,也就无人去理会。
待得笑声落闭,那提着叶晓飞的官兵对着人群中两个高大的官兵道:“胡三、张燕,你们两个抬着这家伙,我们下山去吧,以免夜长梦多!”
那胡三和张燕道了一声:“是!杨班头。”一人举着火把,去边上砍了棵树来,削成木棍,将木棍从绳下穿过,两人把木棍搭在肩上,一起身,就将姜俞章抬了起来,众官兵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一道女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谁让你这白痴自己要去吃人家的毒!没毒死你真是奇了怪了!”
其声妖娆魅惑,娇媚如云,众官兵听了,如痴如醉,竟似喝了酒一般,摇头晃脑,双眼迷离。
姜俞章听到这声音,并无有任何不适,脸色大喜,急道:“那是事出有因,怪不得我,你先救我出去再说!”
黑暗中一阵寂静,并无人回答,众官兵清醒过来,众人心下大骇,暗道:“什么妖法!竟然能蛊惑人心!”
四下里一百多只眼睛盯着茫茫黑夜,不见有人出来,心中甚是恐慌,有官兵颤颤巍巍的道:“不会…不会是来了女…女鬼了吧?”众人一听,身体顿时哆哆嗦嗦起来。
那杨班头见众人身心涣散,定了定神,喝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鬼?定是‘暗瞳’的人在装神弄鬼,咱们别自乱了阵脚。”
众官兵一听此言,便有人道:“对对对,杨班头说的没错,定是那‘暗瞳’的人在捣鬼,我们可…。”
正在此时,众官兵身后传来了稀稀的脚步声,打断了那人的话,众官兵急忙转身回看,只见一个身着薄纱长裙,头戴草笠,脸挽轻纱的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女子的一双明眸似秋波含情,盈盈如水,不是凤眼,却更比凤眼勾人,只道是说不出的万种风情,她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众官兵见了,也不免有些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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