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云霞明灭
沿着大洪山往西南,经过一带峡谷,谷里飞瀑深潭,风景格外清幽。出了峡谷,又是山势绵延。
山麓上,有两人缓辔而行。骑枣红骏马的是个黄衫少女,脸庞清婉美丽,却似乎有许多心事,秀眉低蹙,不曾瞧一眼路上的山水花草,只瞅着手里的缰绳发呆。
跟她同路的是个红衫小姑娘,明眸皓齿,手里甩着一根柳条,嘴里哼着不知哪儿的歌谣。她骑着一匹雪白的小马驹,额上留着一簇柔软的短毛,脖子上悬着一圈银色小铃铛,一路叮当作响,和着她清脆的歌声,颇是有趣。
这两人便是昨日离了龙泉寺的纪晓芙和小姑娘,他们一路往西南走,行行停停,走了两天却还没走出大洪山。
“姐姐,你要去哪儿呢?”小姑娘将手搭在眉上,往远处瞧去,“再往前就要出了随州了呢。”
纪晓芙道:“我自然回峨眉山。”
小姑娘笑道:“峨眉山好玩儿吗?”
“峨眉山上,有山,有水,还有云,山前有溪水,后山有药田,师姐妹每日练功,或偶尔下山去为师门办事。”纪晓芙缓缓说道,“再也没有别的好玩的了。”
小姑娘果然露出嫌弃的表情,道:“我从青州一路走来,看了山又看水,觉得无聊得很。我只觉人更好玩儿,你们峨眉派有好玩的人吗?就像好看的叔叔那样的,武功特别高,手指头一动就能点了人穴道,还长得特别好看。他那眉毛、眼睛是那个样子的,我却从没看过那样好看的眉毛和眼睛……”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纪晓芙只轻声说:“自然是没有这样的人了。”
小姑娘便说:“那我们回去找叔叔吧?我总想再瞧清楚他是怎样点人穴道的。”说完又撅了嘴巴,摇头道:“自然是不行的,姐姐跟他有过节呢,他见到你又将你封了穴道偏让你跟他走怎么办呢?我可打不过他。哎,那我自己去找他罢?我还想问问他如何认识我爹爹的呢!”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似乎很满意这个念头。
她从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有这个念头便掉转马头,对纪晓芙道:“姐姐,我不能陪你啦。你叫什么名儿?我瞧清楚叔叔怎样点人穴道的,便去峨眉山寻你玩儿。”
纪晓芙勒住马头,微笑道:“我叫纪晓芙。你叫什么名儿?”
小姑娘愣了下,道:“你叫我云雀儿罢。”她明媚的小脸似闪过一丝阴霾,小声道:“我妈妈从前总是这样叫我的,她说‘别看雀儿很小,倒比人活得自由哩’,可惜爹爹却不喜欢……”
“云雀儿……”纪晓芙念着这名字,只觉发音明亮可爱,就像她这个人一般,微笑道:“这样好听的名字,很是配你。”
听她这么说,云雀儿便舒展了眉头,笑嘻嘻一如平常,道:“我也觉得十分配我!”说着,手掌在小马背上一拍,小马便撒开蹄子往来路跑去,马儿虽小,速度却快,转眼穿过一带丛林,只听得马蹄声渐远了。
纪晓芙在原地呆了呆,不禁笑道:“来去都跟风儿一样,确实像雀儿似的,自由自在……”她忽轻轻抿了嘴唇,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声一叹,仍旧缓缓向西南行去。
翻过两个山头,却见山麓下去便是平原,绿油油的沃野千里,隐约可见遥远处有城郭村落。
她心中略想了一下,轻声道:“这里应当是荆门罢。”不禁又想到那一夜,同他翻过城头,纵过大半个荆门城,他如何问了胡云龙三句话,又说了怎样的三句话,每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摇摇头,心道:‘我怎又想到了他呢?大概人都是这样的,看到什么地方,自然会想到在这地方做了什么事。唉,常有的事,我又何必惊异呢?’
正想着,望见树林里酒旗招展,有个打尖落脚的小店,便策马过去,将马放在一旁,寻一张干净的桌子,跟小二要了一壶茶两盘蔬菜。
菜刚上来,还没动筷,就听见马蹄声急促,抬头望去竟是云雀儿去而复返。
云雀儿将小马放去吃草,笑嘻嘻道:“姐姐,我还是同你一路罢。”她几步跳过来,见纪晓芙一脸疑惑,便说:“那小哥哥肯定跟叔叔说了,是我帮你跑走的,我现在找他岂不是送上门去给他打?我倒还没那么傻!”
纪晓芙笑道:“峨眉山上可没有好玩儿的。”
“我可没要去峨眉山,”云雀儿喊小二过来加了两个菜,才道:“我要去天魔宗,正好同你一路呀。”
纪晓芙微一凛眉,道:“天魔宗不是正经门派,你年纪还小,容易受邪门外道的蛊惑,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才是。”
云雀儿嘻嘻一笑,“姐姐看我是会被人哄骗的人么?”
纪晓芙心道这小孩古灵精怪,牙尖嘴利,寻常人碰上她,确实只有被她耍得团团转儿的。
云雀儿忽握了她的手,道:“姐姐你待我真好。”
纪晓芙只觉她的手娇小温软,心里越发柔软,劝道:“你不知江湖险恶,总是任性胡闹,比你武功高,又心思歹毒的人,却多的是。”
“姐姐放心,我去天魔宗只是想起忘了一件好玩的东西,取了便走,”云雀儿想起那东西便眉飞色舞,“风秀儿那里有一对小灵蛇,翠绿翠绿的长得可好看了,我拿了宝物跟她换,她怎么也不肯。我走了之后心里还是记挂得很,总要去将小蛇偷了来,才能安心。”
纪晓芙听到‘风秀儿’,想起那个给罗信下了毒又忍不住追上去救他的女子,说道:“她擅长用毒,你拿她的东西,更要加意小心。”想到她那天跟洛弋回了天魔宗,前日又出现在龙泉寺,便问:“你去龙泉寺,是跟洛弋一同去的?”
“那倒不是,”云雀儿噘了噘嘴巴,“我们才到天魔宗,小哥哥就不见了,我寻不到他,那几个鸟一样的丑大叔还老是跟着我,无聊得很。后来遇着宁家小哥哥,倒是对人很和善,他的名字也好听,叫宁非,他还帮我跟风秀儿讨要小蛇,唉,可惜风秀儿不给他面子。哦,那天晚上,我瞧着宁哥哥半夜下山去,觉得好奇就跟了去。他去的那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只知道他见的那人似乎姓冷,他叫他冷旗主。”
纪晓芙心里一惊,想这人便是烈火旗旗主冷焱罢,不禁追问:“后来呢?他们说了什么?”
“后来啊,我不知道了呀,”云雀儿耸耸肩,“我又不能进到屋里去,趴在窗上也听不清,觉得很是无聊,就自己去玩儿了。那地方古怪得很,后花园里好重的□□味儿,我蹲在假山上瞧了大半天,才明白山里想必有个作坊专门做些鞭炮□□什么的,只不知为何大半夜的搬动那些□□,也不知运到哪里去。”
“他们做的想必是违禁的火器,自然只能夜里搬运了,”纪晓芙想到那也龙泉寺的爆炸,道:“难道是要运到龙泉寺么?”
云雀儿摇头,“自然不是啦,从那里到龙泉寺,要过江还要上山,我这么好的轻功也走了两日,要运那些物件岂不是要十天半月?”
纪晓芙问:“你到龙泉寺便是跟着宁非吗?”
云雀儿又摇头,道:“宁哥哥跟冷旗主都没有来,我是听到冷旗主手下的说要在龙泉寺做一票大的,觉得肯定又热闹可以瞧,就跑来了呀。”
“那人还说‘要是能把那姓杨的一起炸死,倒省了很多麻烦’,另一个人却说‘杨左使武功盖世,就是把他绑在□□堆里,也未必能炸死了他’,先头那人说‘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他才杀了胡云龙,不知哪天就会杀到我们这里来,到时候……’,他们说着就走远了,我也不知到时候他们要做什么。”云雀儿笑道,“没想到果然在龙泉寺遇到了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到了那里呢?又怎么杀了胡云龙?胡云龙又是什么人呢?”
她一堆问题,纪晓芙还没想好怎么答她,便见两名刀客骑马从她们来的方向疾驰而来,也停在了酒馆前,放马饮水,自要了酒肉吃食。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两口阔刀搁在桌上,其中一人右眼蒙着布条,布条上还沾着血迹,像是眼睛刚受了伤的样子。
云雀儿一瞧见这人,便连忙一低头,将脸儿藏进纪晓芙身后,低声道:“完了,完了!”
纪晓芙疑道:“怎么了?你认得他吗?”
云雀儿叹气道:“这人就是龙泉寺放火的那伙人里的,我瞧着霹雳弹火焰好看就在屋顶看热闹,那寺里的和尚好厉害,把那些黑衣人打得稀里哗啦,我就拍手叫‘和尚打得好’。这人竟拿刀飞上来要砍我,我就顺手甩了他一支飞镖,谁想他功夫那么差,就被我打瞎了。”
纪晓芙道:“他既然飞镖都躲不过,你又怕他什么?”
云雀儿苦笑:“我自然不怕他,他身边那人却厉害得很,我眼瞅着他杀了两个大和尚,他那把刀厉害得很!”
纪晓芙顺势看去,见那人手边一口钢刀,比寻常的刀宽了两指有余,刀身厚重,刃口却并不锋利。她想江湖人的兵器莫不是但求锋利,怎会用一口钝刀?她见过龙泉寺武僧的身手,都是个中高手,使这把钝刀还能连杀两人,这人的武功定然不凡。
那两人坐的离她们有两三丈远,见她两个小丫头便不放在心上,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说话。
他们声音极低,纪晓芙只隐约听到‘天魔宗那小子……伏魔大会……只带了莫堂主……武功再高也非金刚不坏还能敌得过……’
她想,天魔宗小子是说洛弋罢,他跟伏魔大会又有什么关系?伏魔又伏的什么魔?莫堂主说的是莫飒么?唉,杨逍武功再高,又怎敌得过烈火旗的火器?
她极力想听清楚下面的话,全神关注在那二人的谈话,忽听一声暴喝:“臭丫头!敢射瞎老子!今天剥了你的皮!”
“姐姐快跑!”云雀儿大叫,拉着纪晓芙就跑。
只听到身后刀风呼啸,那瞎眼汉子的刀已砍了过来,纪晓芙急忙回剑格挡,‘锵’地一声,刀刃正砍在剑鞘上,纪晓芙只觉虎口微震,手臂往下一斜,长剑出鞘,反手就向瞎眼汉子劈去。
瞎眼汉子刚失了右眼,视野受限,听到剑声破空时已晚了半瞬,急忙身子一翻,人在空中,刀却已横扫出去。纪晓芙的剑在他刀上一劈,顺势往里一送,剑刃直逼面门。
她剑还未到,便听耳边呼呼刀声,隔着一段距离已觉刀风凛冽,刮得脸疼。她不敢托大,倏地收回长剑,翻手挑去,她的剑极为轻灵,那刀却异常厚重,她一挑之下竟纹丝不动,只觉手腕传来一股压力,竟被压得剑戳进了泥土里。
那人喝道:“我不愿与你峨嵋结仇,只要报了这小丫头害我兄弟的仇!跟你无关!”
纪晓芙听他两招便识出峨嵋剑法,便不否认,道:“原本就是你兄弟先下手伤她,她为自保才无意伤了他眼睛。我既跟她同路而行,自不会看你二人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伤了她性命!”
云雀儿一听,忙道:“关西狂刀,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豪杰大侠,却来欺负我一个小孩子,还有纪姐姐一个姑娘家,说出去要笑掉人的大牙!”
纪晓芙知她素来精怪,年纪不大,江湖上的人事却知道许多,确实也听过雁门关外有刀客使一口钝刀,听她说这刀客是关西狂刀便不疑有他。
瞎眼汉子听了却是大怒,挥刀就向云雀儿劈过去,云雀儿身法灵活,轻巧地避了开去。瞎眼汉子连劈数刀,竟没有一刀碰得上她的衣衫,不禁越发狂怒,阔刀猛挥,只见刀光如电在云雀儿身后劈出一道雨幕一般。云雀儿东躲西避,蹦来跳去,却玩得起劲儿,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些刺激人的话语,偏要逗那汉子追着她,让她取乐。
关西狂刀看那汉子发狂,不禁心中酸痛,对纪晓芙道:“姑娘大可放心,我定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仅止于此。”
云雀儿一听,急道:“你要挖了我眼睛么?我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怎能叫你挖了去?”
纪晓芙心想云雀儿那一双眼睛确实漂亮得很,怎舍得失了去,便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为自保下手不知轻重,她现下已知道错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关西狂刀道:“我兄弟本是刀中好手,如今平白失了一只眼,定是不肯饶了她的,我只能做主不伤她性命。”
正在这时,忽听得一声惨叫,竟是瞎眼汉子。只见他伏在地上打滚,嗷嗷惨叫着,双手捂住左眼,鲜血从他手指缝涌出来,顷刻间满脸血水。
云雀儿两只小手无奈地摆了摆手,笑道:“你瞧,我只是想试一试他是不是高手,若是高手我便心甘情愿叫他挖了我眼。可他偏又躲不过,这可如何是好?”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又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关西狂刀脸色一沉,喝道:“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看我废了你一对招子!”说时,钝刀斜劈,向云雀儿袭去。
“不可!”纪晓芙急忙挥剑挡去,她心里虽怨怪云雀儿出手狠辣,却听她姐姐长姐姐短叫了几日,心中实在不忍,虽知自己未必是狂刀的对手,也只能奋力一战。
狂刀臂力沉雄,这一刀的劈力惊人,纪晓芙勉力一挡,只觉虎口震得生疼,那下压之力却如有千钧,令她抽不出剑。忽‘嗖’地一声,一支飞镖自她耳侧掠过,袭向狂刀,云雀儿叫道:“姐姐小心!”
狂刀侧身一躲,纪晓芙剑上压力微松,她忙抽剑退了半步。狂刀的刀却又赶到眼前,剑招频发,可拿刀实在霸道,十几招内她竟是连连败退。
“姑娘一定要护这小妖女,莫怪在下不客气了。”狂刀的刀陡然翻起,斜斜向纪晓芙面门削去,他的刀极是沉重,刀风沉雄,这一刀削来如狂风席卷,携着纪晓芙长发乱飞。
纪晓芙不敢强逆其锋,上身往后一掠,细腰下弯才堪堪避开,只觉钝刀笼罩之内风如滚雷,脸庞刮得生疼。她微一咬牙,腰如杨柳轻拂,向侧一滑,轻轻一旋身,却从凛冽刀风里钻了出来,长剑在背后反划了个弧,急速捏一个剑诀,斜刺里挥了过去。
她的手腕轻灵摆动,长剑随之翻飞,剑尖在空中划出数点白光,仿佛在不同方向同时出招,继而白点连成线,再由线连成一片,望之如一朵剑云。
这是云霞十三式里的‘云霞明灭’,剑如霞影,明暗恍惚,令人出其不意。
狂刀的刀是重刀,刀法简练,大开大阖,见她这一招颇是古怪,便不去防守,轻身跃起,猛然一刀斜劈纪晓芙肩头。
刀过处如狂风过隙,破了那漫天的云霞。
纪晓芙剑招陡变,霞影散去,剑刃却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斜刺而去,这一剑来得极快,又极为刁钻,狂刀心头一凛,险些被一剑刺到面前,急退半步,提刀直直地往上一挥。
他的刀并不快,但十分沉重,每一刀都重如千斤,强逆剑锋,纪晓芙只觉虎口一疼,竟险些松了剑,急忙凛了心神,再次挺剑而出。
狂刀的刀却已从头顶压下,如山之倾落,一道黑影重重地压下来。纪晓芙挥剑格挡之际,心中却是一叹,这一刀携着万钧之势,如何能挡得其万一?
忽听得极轻的脆响,‘铮’地两声,狂刀的刀慢了半瞬,纪晓芙身形一荡,自他刀下逃出。
狂刀却愣了一下,沉声道:“什么人!”
山风轻拂过酒旗,有猎猎之声。
瞎眼汉子仍伏低痛呼,纪晓芙横剑护在云雀儿身前,微微地喘息,云雀儿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待会儿我连发几镖,趁他闪躲时,咱们快些上马逃走罢!”
纪晓芙苦笑,要从这人刀下逃走,谈何容易?
她这般想时,却见狂刀脸色微变,急忙收了钝刀,飞身掠至瞎眼汉子跟前,似对他说了什么,瞎眼汉子竟不再找云雀儿寻仇,连忙摸索着起身,由狂刀扶着上了马。狂刀一手拉着瞎眼汉子的马,在马腹用力一夹,两人竟头也不回叱马而去。
云雀儿吃惊道:“他们为何逃走了?纪姐姐竟如此厉害,叫他们这般害怕?”她方才离得远些,只见狂刀的刀没有砍到纪晓芙,却并未听到那一声挡刀的声响。
纪晓芙略笑了下,却不答她,只是走到方才与狂刀过招的地方,弯腰细细地寻找起来。
她来回寻了两遍,才在草丛之中见到一颗被劲气震碎的石子,又有一枚白色的小玉扣,因劲气撞击而微有裂纹。
“姐姐你找什么呢?”云雀儿催促道:“咱们快些走罢?那狂刀不知怎的忽然跑了,等他翻过昧来,定要回来捉我们的!”
纪晓芙轻应一声,将玉扣握在手心里,疾步上马,却不禁又回身望了望方才石子破空而来的方向,山林悄然,何曾有什么人影?
石子已然被震碎,却仍挡不住狂刀的刀,那发暗器的人才会情急之下射出玉扣的罢?
她手指轻抚玉扣,觉那裂纹划着皮肤,微微的凌厉,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她扭回脸来,轻一斥马,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https://www.daoxsw.cc/bqge222755/123513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