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卢园
第二天，刘备正在看书，有仆役过来：“刘公子，先生请您去学堂。”
刘备心中忐忑，到了学堂，一看，卢植面色如常。当下施礼：“拜见恩师！”
“免礼，玄德，吾已解出两题，且听吾道来。”随即卢植给出了鸡兔同笼的结果及解法，果然是大牛。
又道：“水田进水是一个半小时。吾所用计算之法如此。”当下卢植又细细讲来。
刘备当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躬身一礼：“谢恩师解惑”！
卢植道：“后一题吾一时也无法解之，还要再思索。”
刘备当下道：“恩师，弟子一时奇想，那能事事皆有解法，是弟子的错”。
卢植笑道：“汝能学而思之，甚好！为师岂有责怪之理。”然后目光炯炯盯着刘备道：“吾观汝已有解树高之法，不过桑树之高你如何计算的”？
刘备昨晚已是想清楚了：其一、自己并没有主动为难卢植，是张公子说的，所以自己不会背负故意刁难老师的名声；其二、如果自己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就是自己狂言。如果能解答，则是天纵其才。
当下道：“弟子却是这样计算的……”将计算方法一讲，又讲了勾股定理。然后道：“这是弟子一时思得，觉得比《算术》可以更好的计算，故而和伯圭兄戏言，不料，唉！也是备语言不慎，吾之过也，请卢师恕罪！”
卢植道：“玄德，汝能知己之过，吾就放心了，君子慎独啊！玄德可算是算术奇才，你算术之能已超世人多矣！可愿到汝师叔郑康成处学习算术之道？”
此时刘备却已是知道了‘党锢’之说，而郑玄正是被禁锢中有名的一个，那里会去触这个霉头；学问精深如郑玄，还不是禁锢在家，不得出头。自己还等着升官发财打基础呢，岂能浪费时间。
刘备朗声道：“恩师，算术之道只是弟子一时兴趣，五经博士岂是弟子所愿。更愿学习兵法谋略，以为国效力，复祖上之爵。”
卢植目注刘备，抚须微笑，缓缓道：“汝当努力！且去。”
“弟子告退。”刘备心中一突，一礼后退了下去。
当下卢植写了封信，和郑康成讲了刘备桑树高的测算之法。到也顺便替刘备扬了一次名。
来至园中，看着院中草木青翠，蝴蝶飞舞，已是数月过去了。时光易逝啊！自己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依然是白身。刘备心中暗自警醒：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自己现在可耽误不起啊！吸取此次教训，开始了老老实实读经书的生活。
次日，又到卢植解疑答惑之时，卢植对众人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玄德树高测算之法，吾亦不及多矣！”
这就是洞悉人情，且为人正直，心胸开阔，特为刘备正名。
众人哗然，又羡慕不已：“刘玄德三难成名啊！”
这段时日，正是盛夏之时，天气闷热。学习主要是集中在上午，下午就由各人自己分配。有公孙赞牵头，卢敏、刘备等数十名同学，常在园中沿溪水之旁，小亭、树荫之下，摆开酒宴，上了各色瓜果，一起在园中消暑；顺便交流学习。这却是刘备创意，所谓“曲水流觞”也：期间众人谈诗论文、射箭较武、摆兵布阵、议论国是。慢慢的变成了学子比较能力技艺的一个活动。年轻人对此种学习方法，最是热衷；每次比试小有胜绩，免不了要回去宣扬一二。
由于众学子都是来自幽州及涿郡中有影响的家族，这一活动在上层倒是传闻颇广。这和后世一样，数千年的传承，家长总是关心自己孩子的学习成长情况。并且，在这个时代，读书对人前途的影响是决定性的，父母长辈的关注当然更是强烈。
这日下午，众人早早的来到了园中，在园中准备好了座席案几桌椅，这就是各人依自己兴趣，使用不同的用具。这叫生活体验。
却见得卢植、涿郡赵太守、逢郡丞、李长史、涿县田县令、张县丞、王主薄、邹县尉等人，向着园中行来。众人急忙起身，迎至路前，躬身施礼：“拜见恩师！”
卢植点首：“免礼”
众人又齐施一礼：“拜见各位大人！”
这就是此时师道尊严，老师的份量是非常重的；所有的知识，都靠口耳相传啊！否则一卷竹简放在面前，只见一片繁复的文字符号，其他什么也没有，你只有抓瞎。
就听得卢植笑道：“听闻汝等在此‘曲水流觞’，谈文较武，论说国是，大有进益，甚是有趣。今日赵使君、逢郡丞、李长史、田县君等与吾亦来与汝等同乐。”
当下由大师兄卢敏代表众人道：“众位大人愿来，是吾等荣幸，且请亭内就座！”当下是就安排席几桌椅，备上瓜果酒菜，让各人自择。
卢植捻须微笑：“汝等自便，吾等此处自有仆役伺候！”众人依言施礼退下。
好在仆从众多，又在园中，稍许已是安排停当。卢敏到得亭中听得赵太守的吩咐之后，就见卢敏回至自己位置，在席中宏声言道：“今日曲水流觞，得酒之人，饮酒一杯，不论诗歌策赋、丹青书法、射箭演武，必得一样！”众人心中一凛，却又一喜：这却是一个扬名之机。当下，不由得打点精神，看是否有机会一展才艺身手。
刘备暗自沉吟：这张县丞却是张家之人，山贼“张大眼”闻说就是其家逃奴。而王主薄又是王家之人。双方斗得厉害。今日涿郡赵太守、逢郡丞、李长史，涿县田县令都来了，却有着考较众人之意。当初卢植之所以在家开馆收徒，却也是这些人所求，且这些家族子弟也拜在卢植座前。
当下，有一美妆侍女，却是赵太守所携带而来，斟酒一杯，轻轻放入溪流之中，沿小溪顺流而下。
这杯酒犹如载了货的小船一般，顺着水流，打着转儿，悠悠而下。过了一会，转入了一处溪边石所挡出一个小小水湾，当即停了下来。
又有一丽人，身着单薄夏裳，身材高挑，瓜子脸蛋，樱口小巧，胸挺腰细，臀儿圆.翘，十指修长，肤白如玉；丽光逼人。取出酒杯，盈盈转身，犹似风舞杨柳，飘然而行。只见秋水双目一注，红唇微张，声如黄鹂：“请公子满饮此杯！”
听闻此语声入耳，众人方看见席中之人正是王公子，却是王主薄本家之人。众人都静声目注王公子。
这其实也是考验的一种，非大家子弟、或是阅历丰富者不能为。若是久处低层，或是生于贫民之家，少有见识，又是情窦初开之时；见得如此丽色，只怕就要脸红心跳，惊慌失措；或是急于表现，以求佳人赏识。这是人之常情，然而既然是常情，那也就是常人，此处你就失了分。
王公子在众人之中，弓马娴熟，算得中等。学习成绩中上，最擅长是书法，已是小有所成；倒是家学渊源。当下拱手洒然一笑，道：“小子就书写一文，待张兄作出文章，小弟写来，聊博大家一笑。”这倒是连打带消，逼张家张公子行自己不擅长之事。
张公子大笑道：“到吾之时，就策马射箭，王贤弟要失望了！”说完，拿起桌上一水果放入口，吃得甚有滋味。
“蠢货，要的就是你如此。”王公子暗自道：张公子论骑马射箭，比自己当然要稍好点。可有公孙赞、刘玄德在，那有他出头的机会。当下朗声道：“没有关系，总有贤才要赋诗论文，相信王某尚有为之一书的机会！”。说完，拱手向首席处致意。这就是向各位大人请示，自然无有不允。
数语之间，既挥洒自如，不受丽光所摄；也没有受丽人所激，急于表现；又选择自己所长，最后要替人书写，显示出自己的书法是得到众人认可的，又带动了张公子。
上首众人捻须微笑，心中却道：“张家子不如王家子多矣！”
张县丞心中暗自叹息：“自己这个侄儿落入王家子算计之中而不知，可见智计有限，只是这武也是平常。”
王主薄心中暗喜，面色不动，笑道：“小儿无知，待会写来，请众位多多指点！”
过得一会，流觞奉至公孙赞席前。公孙赞哈哈一笑，接过酒樽一饮而尽。大声道：“大丈夫自当横行大漠，愿为大汉安定边疆，开边拓土。”说完，飞身上马，纵马直奔箭靶而去，五十步外，提马一跃，就在空中平衡的一瞬间，一箭射出，正中红靶。虽有运气，可马术、箭术、信心、稳定性都是上乘。
本来此时停弓不射，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这不是公孙赞的选择。
只见公孙赞又拨马转向，驰出了约二十步，回身引弓，一箭射出，正中箭靶，却是第二环处。然后继续崔马小跑距靶约90步，这就是一百多米。公孙口中一声轻叱，一箭射出，正中四环处。这个成绩已是相当之好，可称神射了。
当下满面笑容而回，向首席处拱手一揖。
赵太守抚须笑道：“果然是好骑射，以后纵横沙场，封候可期，子干兄教得好弟子。”
逢郡丞亦是击掌而叹：“勇武过人，遇难而上，果壮士也！公孙氏又有一候爵也！” 心中却是冷笑不已：封候还得能从沙场上活下来才行。
余下众人也是赞叹连声，李长史一笑，道：“公孙赞至卢公席前学得数载，必成智勇之将也！” 却已是定位为勇夫了：不知见好就收，只知弄险，终必败事。
余下众人也是赞叹连声，叫好不已。
张公子在一旁却是黑了脸：公孙这个成绩在前，自己又如何能超过他？本来差距也没有这样大，可这公孙赞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越有压力越能超常发挥，自己下来如何是好？一时忐忑不安。早知道自己步射就好了，还能得一技之冠。可自己已经说了骑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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