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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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接过册子，听得十分认真：“为何还要记录他们是否有手艺？”
“因为不能一直靠施粥。”盛雪姈解释道，“比如会木工的可以帮慈幼院修桌椅，会织布的以后能进工坊，识字的则可以帮忙登记。大家有能力就做事，总不能全部等着别人养活。”
王柳眼睛微亮：“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眼下他们快饿死了，得先把鱼给了，再教他们怎么捉。”
王柳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很快便各自忙碌起来。
王柳虽然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但学得很快，只看了一遍就知道如何登记。
遇到听不清问题的老人，他会主动蹲下来慢慢的问；碰到不识字的百姓，也一点没有不耐烦。
甚至有个孩子不小心把粥洒在他衣服上，他也只是擦了擦，就继续做事。
盛雪姈看在眼里，对这个新状元的评价又高了些，至少不是个只会在金殿上写漂亮文章的空架子。
到了中午，排队的百姓依旧不见少。负责盛粥的一个婆子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盛雪姈便亲自接过了长勺。
王柳刚登记完一批人，见状也走了过来：“我来帮你。”
“你会？”
“盛粥总比写策论简单。”王柳挽起衣袖，拿起了旁边另一只长勺。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盛雪姈负责盛粥，王柳则负责添馒头，配合得竟意外的顺手。
“老人多半端不稳。”盛雪姈提醒。
王柳立即把碗放在桌上，等老人用双手拿稳了才松开。
“孩子那边给半碗就够，若说不够再添。”
“知道。”
“这一位加一个馒头，她怀着身孕。”
“好。”
旁边有百姓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公子和夫人倒是很有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
“可不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端着粥碗，一边打量王柳，“公子成亲了吗？”
王柳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还未。”
“那正好啊。”老妇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位夫人看起来也年轻，你们两个心肠都好，站在一起也登对，干脆……”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盛雪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她扯了扯嘴角，不知该怎么回答，“老人家误会了，我已经成亲了。”
“啊？”老妇人一脸的可惜，“成亲了？”
“是。”
“孩子呢？”
盛雪姈：“……”
“暂时没有。”
老妇人立刻认真的说：“那你夫君怎么不来帮你？这么大的雨，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忙活，也太不会疼人了。”
旁边几个百姓跟着点头。
王柳原本因为听见盛雪姈已成亲而愣神，此刻又下意识看向她。
“他很忙，”盛雪姈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平日里有很多事。”
老妇人并不买账：“再忙还能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男人就是这样，娶回家就不知道疼了。”
盛雪姈想起景辰帝，突然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于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站在远处负责暗中保护的侍卫：“……”
完了，这话要不要如实禀报给皇上？
老妇人端着粥离开后，后面又有人看见王柳与盛雪姈站在一起，也跟着打趣。
“真可惜，我还以为两位是一对，看着般配得很。”
“公子脸都红了。”
王柳本就脸皮薄，被这么连续说了几句，耳根当真一点点的红了起来：“诸位别开玩笑，夫人已经成亲，这样的话对夫人名声不妥。”
他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总会不受控制的落在盛雪姈身上。
她没有穿华丽的衣裙，也没有戴满头珠翠，一身淡青色衣服甚至因为忙碌沾上了些米汤。
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神情认真的给一个老人多添半碗粥，又低头去听一个孩子说话。
阳光偶尔从雨后的云层里透出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王柳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京城见过的那些世家闺秀，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只知道她嫁了人，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多想。可越是这样提醒自己，就越忍不住多看两眼。
周围的人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
“王公子是真的喜欢吧？那眼神都不一样。”
“可惜夫人嫁了人，不然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那些议论声并不大，可盛雪姈耳力不差，偶尔也能听见一两句。
她却完全没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王柳愿意放下状元的身份，站在粥棚里帮一整天的忙，已经比许多只会在奏折上写“体恤百姓”的官员强得多了。
至于那些撮合的话，不过是百姓随口一说，她要是次次都当真，一天能生八百回气。
“王柳，”盛雪姈又把一册名单递给他，“下午帮我看看这些人，其中有十几个识字的，以后可以先来慈幼院帮忙。”
“好。”王柳伸手去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两人同时一顿。
王柳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脸瞬间更红了：“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盛雪姈莫名其妙，“又没把我的手碰坏。”
她说完便转身继续做事了。
王柳站在原地，看她完全不在意，既松了一口气，心里又莫名空了一下。
这一幕，被远处的暗卫看得清清楚楚。
……
不到一刻钟，消息便送到了临时行宫。
景辰帝正在与程宽商议郦国之事。暗卫进来时，只准备汇报慈幼院今日的常规情况。
“今日新增难民三百余人，昭嫔娘娘已经增加了四口粥锅，上午共发出粥一千七百余碗……”
景辰帝低头看着地图，随口问：“她有没有亲自去？”
暗卫停顿了一下：“去了。”
景辰帝眉头微皱：“朕不是给了她两个官员协助？”
“娘娘说人手不够，她也在帮忙。”
“还有呢？”
“还有……”暗卫莫名有些不想说下去。
张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便直说。”
“新科状元王柳今日去了慈幼院。”
景辰帝终于抬起了头：“王柳？他去做什么？”
“说是听闻娘娘施粥，主动过去帮忙，现在人还在。”
景辰帝神色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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