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证据
萧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么说，他很快便能坐上郦国的王位了？”
“没那么容易，”高渊说道，“郦国大王子经营多年，二王子手里又握着南方的粮仓。三王子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时间，所以他才需要大夏的配合。”
苏月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轻声问道：“他真的会按照约定动手吗？”
高渊看向她：“他比我们更希望皇帝死。大夏若一直由皇上掌权，郦国无论哪位王子登基，都不敢轻易往边境伸手。可若换一个新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句话让殿中短暂安静，萧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高渊口中的“新帝”，指的就是自己。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他不如景辰帝。
“高大人，”萧启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孤即便登基，也压不住郦国？”
高渊皱起眉。
皇后已经先一步开口：“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看向萧启，“只要你能登上皇位，以后有的是时间证明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父皇回不来。”
萧启终于不再说话。
皇后伸手，将地图翻到另一面。上面除了山川道路，还用朱砂标出了两处红点，格外刺眼。
“这便是三王子提出的条件？”
“是。”
高渊点头。
“临山城。”
“白水城。”
萧启眉头微皱。
这两座城虽然不是大夏很富庶的地方，却扼住边境两处重要通道。
一旦交出去，大夏的边防线必定后退。
“真的要给？”
萧启有些不情愿。
高渊淡淡的说：“这只是按照约定暂借。”
“等三王子坐稳郦国王位以后，自然会还。”
苏月儿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皇后却连犹豫都没有。
“可以。”
萧启猛地看向皇后。
“母后。”
“两座城而已。”皇后冷冷的说：“只要你能坐上皇位，日后想拿回来，再打回来便是。可若这一次失败，你连皇位都没有，还谈什么城池？”
萧启沉默了，最终咬牙点头。
“好。”
“等孤登基以后，临山、白水两城暂借郦国。”
“另外按照约定，大夏会支持三王子争夺王位。”
高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便是他们与郦国三王子的交易。
郦国出兵制造边境混乱，将景辰帝一步步引向边关，然后杀了他。
只要皇帝死在郦国兵马手中，便没有人会立刻怀疑皇后与太子。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只会是两国交战，皇帝遭遇伏杀。
而萧启身为太子，名正言顺继位。
既不需要公开举兵，也不需要让大夏的军队在京城自相残杀。
皇后想要的，就是一次看起来完全合理的意外。
“边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皇后问。
高渊点头。
“臣过去多年在西北军中任职，其中几名将领都是臣的旧部。”
“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不多，只要在关键时候把皇上的行踪透露出去，再让开一处防线便够。”
萧启问：“会不会有人临阵反悔？”
高渊冷笑。
“他们的家眷和前程都握在我们手里，没人敢。”
皇后这才看向苏月儿。
“你那里呢？”
苏月儿立即说：“皇上随行的人里面，已经安插进去两个。一个负责外营药材，一个负责送水，身份都很干净，查不到我这里。”
皇后仍有些不放心。
“不要轻易动手，下毒只是最后的办法。”
“明白。”苏月儿点头，“只要边境伏杀成功，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若伏杀失败，我才会让人下手。”
萧启听到这里，心头莫名一紧。
“若父皇真的死在边境，京中怎么办？”
皇后看向他。
“你以为本宫没有准备？”
皇后站起身，缓缓的走到旁边一只上锁的木匣前，亲自打开。
里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萧启愣住。
“这是……”
皇后取出来，放到桌上。
“皇帝驾崩后的遗诏。”
萧启猛地抬头，连高渊都看了过去。
皇后神色却很平静。
“内容已经写好。皇帝遭郦国伏杀，临终命太子萧启即刻继位。所有边军原地镇守，不得擅离，京中百官辅佐新帝。”
她每说一句，萧启眼里的光便亮一分，仿佛那张龙椅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玉玺呢？”萧启追问。
“会有。”皇后说：“你只需要记住，一旦西北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立刻封锁京城，召集百官，在消息彻底传开以前登基。只要你坐上皇位，一切便成定局。”
萧启笑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久到每次看见景辰帝坐在龙椅上，他都会忍不住想，明明自己是太子，那张椅子早晚都是他的，为什么还要一直等？
为什么父皇始终不肯把权力交给他？
如今总算不用再等。
“儿臣明白。”
皇后重新坐回原位。
“高渊，你尽快启程前往边境。不要与皇帝同行，更不要让他知道你与郦国三王子有任何联系。”
“臣明白。”
几人的事情基本已经商议完，苏月儿却始终没有起身。
皇后看她一眼。
“你还有话？”
苏月儿抬起头。
“还有一个人。”
皇后立即明白。
“盛雪姈？”
“是。”苏月儿眼神冷下来，“她必须死。”
萧启有些不耐烦。
“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父皇死后，她一个后宫嫔妃还能翻出什么浪？到时候直接带回宫便是。”
苏月儿猛地看向萧启。
“不能留。”
她的语气太坚定，萧启皱眉。
“为何？”
“她知道得太多。”苏月儿说：“朱在保的案子是她查出来的，清州那些商号也是她在查。高家的粮食和药材究竟去了哪里，她已经开始怀疑。若她活着回来，早晚会查到高大人身上。”
高渊没有说话。
苏月儿继续说：“更何况皇上现在如此信她，许多事情都不避着。谁知道皇上有没有提前将什么证据交到她手里？”
萧启还是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就算如此，等孤登基以后，她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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