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日本高层从高兴到惊慌失措
东京，大本营作战室。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户，落在满墙的作战图上。红色箭头从泰国边境一路向南，捅穿了整个马来亚北部，像烧红的刺刀扎进白纸里。“昭和十七年八月”的字样旁，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胜”字。
捷报像雪片似的往桌上砸，通讯兵的靴子踩得地板噔噔响。
“第25军完全占领吉隆坡！英军残部弃城南逃！”
“缴获英军辎重堆积如山，新式火炮七十门，卡车两百辆！”
“槟城港守军投降！马来亚西海岸全入我军掌控！”
板垣征四郎双手叉腰站在地图正中央，下巴微抬，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得震得灯罩嗡嗡响：
“好！打得好！
英国人经营了一百年的南洋，不到两个月就给咱们打穿了！
等拿下荷属东印度的油田，橡胶、锡矿、石油全攥在手里，大东亚共荣圈就钉死了！”
周围一片哄然。
有人拍着桌子笑：“陈树坤跟美国人签了张破纸，得了个虚名。咱们实打实拿地盘拿资源，看谁笑到最后！”
“就是！他也就敢隔着海耍威风，真跟咱们皇军主力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要我说，当初大本营就是太谨慎。依着前线弟兄们的性子，直接打过马六甲，连菲律宾一块儿拿了，哪轮得到他陈树坤在那指手画脚！”
永野修身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烟，脸上也带着难得的笑意。
他吐了口烟，望着窗外东京的街景，慢悠悠补了句：
“话别说满。陈树坤那人，还是要防着点。
但眼下他刚跟美国签完条约，正忙着消化势力范围，没功夫管咱们。
抓紧时间把南洋吃下来，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满屋子将官点头称是。
香烟的雾气混着胜利的笑声，飘出窗外，融进东京初秋的晨光里。
没人觉得会出事。
没人觉得远在南洋的几个底层士兵，能捅破天大的娄子。
就在笑声最盛的时候。
门“砰”地被撞开。
海军情报官跌跌撞撞冲进来，军帽歪在鬓角，领带扯得歪到脖子根。他手里攥着份马来亚来的急电，指节捏得发白，纸边都揉烂了。
“长官！吉隆坡急电！
第25军部分部队破城后，对城内平民展开了大规模清洗。
英军俘虏、马来人、华人，死伤过万。华人……死伤最重！”
“混账东西！”
板垣征四郎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起来，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碎得精光，眉头拧成疙瘩，是那种被下属当众打脸的暴怒：
“这帮马鹿！目无长官！
大本营三令五申不准碰华人，命令墨迹都没干，他们就敢当耳旁风！
打了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军令都敢违抗！”
他是真怒。
作为陆军最高长官，底下人公然抗命，等于往他脸上抽耳光。
更要命的是，碰的是陈树坤护着的华人。
“呵，现在知道骂底下人了？”
永野修身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火星四溅，声音冷得像冰，直接怼了过来：
“之前前线打报告说要‘肃清亲陈分子’，你们陆军部装聋作哑的时候怎么不说？
真要是管束森严，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动手？
现在捅了马蜂窝，想起骂士兵目无长官了？早干什么去了！”
“永野，你少血口喷人！”
板垣猛地转头，脸涨得通红，“大本营的命令明明白白！是底下人私自行事，跟陆军部无关！”
“私自行事？”永野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没有上级的默许，一个联队长敢下令屠城？死的是陈树坤的人，给他十个脑袋他敢？
别拿底层士兵当挡箭牌。今天这事，你们陆军，全责！”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旁边的陆军参谋总长赶紧打圆场，伸手把两人隔开，转向众人，语气里带着点强行稳住的劲儿：
“事已经出了，骂也没用。
我倒觉得，未必有那么严重。
陈树坤是什么人？玩政治的。他要的是地盘，是利益。
咱们在南洋帮他牵制英国人、美国人，他高兴还来不及。
死几千个平民而已，他还能真跟咱们全面开战不成？
大不了回头咱们处置几个主官，给足他面子，再让点贸易利益，也就过去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陆军参谋赶紧接话，自我安慰似的点头，“他现在刚跟美国签完条约，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哪有空为了几个平民跟咱们撕破脸？再说了，南洋的英军还没清干净，他还需要咱们接着耗着英国人呢。”
几句话说出来，作战室里的气氛稍稍松了点。
板垣沉着脸，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永野修身皱着眉，盯着地图上马来亚的位置，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也拿不准陈树坤的反应——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国家，会为了几千个平民，赌上全面战争。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冷冷丢下一句：
“最好是像你们说的那样。
真要是把陈树坤惹炸了，东京再挨一次炸，你们陆军的军费，就别想再要了。
到时候所有资源都得倾斜给海军防空、给舰队，你们陆军自己兜着。”
这股勉强稳住的轻松劲儿，没维持十分钟。
第二个通讯兵几乎是滚进来的。
他帽子都跑丢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鞋子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长官！库页岛侦察急报！
华南军轰炸机基地大规模异动！
五百架重型轰炸机全部出库，正在加注燃料、挂载弹药！”
“哗啦”一声。
有人手里的茶盏直接滑在桌上，热茶泼了一桌子。
满屋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钉在通讯兵脸上。
板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多少架？”
“五……五百架。”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侦察确认，全是重型轰炸机。”
作战室里静了几秒。
刚才还在自我安慰的陆军参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强撑着：
“慌什么？说不定是例行转场训练。五百架？他陈树坤还能都炸过来不成？”
“就是，上回炸东京也才五百架，还是偷袭。咱们现在有防空部队，有战斗机联队，他未必讨得了好。”
嘴硬的话还没落地。
第三个通讯兵冲进来，脸色白得像死人，声音带着哭腔，连报告都差点念不利索：
“长官！后续侦察确认！
轰炸机全部挂载燃烧弹！
机场跑道全部清空，地勤全员就位！
目标……目标直指东京、大阪、横须贺三大都市圈！
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
最后几个字砸在地上。
作战室里瞬间死了。
刚才端茶盏的参谋，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茶水流到桌边，滴在他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板垣征四郎整个人僵在地图前，手指还停在马来亚的位置上，像被冻住了似的，只有眼皮在不可抑制地突突跳。
永野修身手里刚点着的烟“啪”地掉在地上，烟灰溅了一鞋。
五百架。
燃烧弹。
两小时四十分钟。
每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心脏一缩。
没人能忘。
1938年那个黑色的秋天，五百架轰炸机，把横滨兵工厂炸成平地，把陆军省海军省炸成废墟，皇居围墙塌了一角，东京半城火海，几万人烧成焦炭。
现在，又是五百架，全是燃烧弹，瞄准了三大都市圈。
这不是警告。
这是要把东京从地图上抹掉。
“你看！你看！”
永野修身猛地转头看向板垣，声音都劈叉了，指着他鼻子吼：
“这就是你们陆军干的好事！
我说什么来着！陈树坤是能随便惹的吗？
几千个平民？在他眼里那是他的同胞！
你们这帮蠢货！为了那点抢来的财物，把整个东京都搭进去了！
我告诉你板垣，这次要是东京挨炸，陆军的军费必须砍一半！
所有资源优先给海军、给防空部队！
你们陆军闯的祸，别想让海军跟着擦屁股！”
板垣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刚才的侥幸、自我安慰、强装镇定，在“五百架燃烧弹”五个字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知道，陈树坤是真敢炸。
当时他就敢派五百架轰炸机炸平东京，现在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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