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 > 第989章 门下第三声

第989章 门下第三声


墙后那人没有回答,只用指骨敲了两短一长。

笃,笃。

咚。

韩魁手里的枪,差点掉进泥里。

赵恒还按着童九,见韩魁脸色不对,皱眉道:“又是什么破暗号?你们北营的人说话都得敲墙?”

周朗头也没抬:“你不学,也不用认。”

赵恒想了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低头瞪童九。

童九嘴角还沾着血,眼睛却没看他。

他盯着那面墙。

韩魁走到墙边,掌心贴在湿冷的砖面上。

“这是北营的引子号。”他说,“押送重犯,或者转移军中密押物时才用。两短一长,意思是让来的人只带该带的人。”

卫渊问:“该带谁?”

墙后安静了一会儿。

那苍老的声音重新响起。

“带卫家的孩子。”

“别带三千人。”

门外,风吹过泥地。

那面断掉的太子旗翻了个面,湿漉漉地贴在土里,半个“太”字被泥糊住了。

韩魁还贴着墙。

“沈毅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次,墙后沉默得更久。

久到赵恒打了个喷嚏。

墙后那人终于开口。

“他没死。”

韩魁的手指压在砖缝里,指甲边缘立刻泛白。

“你说什么?”

“我说,他没死在北营。”

韩魁猛地转身,枪杆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谁?”

“一个替他埋过刀的人。”

“那把刀呢?”

“不是他死后留下的。”

墙后人咳嗽了一声,咳得很轻。

“是他故意留下的路标。”

韩魁没再问。

他看着地上那片泥水,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雪下得很厚,北营外的土硬得像铁。他领着几个人去找沈毅,找到的只有半截断刀。刀口卷了,刀柄上缠着一圈旧布,布上没有血,只有一小块被火燎过的痕迹。

他当时以为沈毅临死前烧过什么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半截断刀的刀背上,有三道极浅的刻痕。

北营旧部都认得。

三道刻痕,代表北。

也代表活口。

“那把刀,”韩魁声音发涩,“是你埋的?”

“不是。”

“你刚才说……”

“我替他挖的坑。他自己把刀放进去。”

韩魁抬眼看向卫渊。

墙后的人没有继续解释,只道:“旧屯祠堂,供桌后第三块青砖。带两枚玉狐。一个人来。”

“谁一个人?”赵恒插嘴。

“卫家的孩子。”

周朗翻了翻名册:“你不说话的时候,通常比说话更麻烦。”

赵恒这回彻底没话了。

卫渊按了一下腰间玉佩。

玉面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却有一处不知什么时候硌出了小口。他用拇指摸过那道缺口,皮肤被刮得发麻。

“沈毅还活着?”他问。

墙后人没有回答。

“云州那边,还有人等一把旧刀。”

说完,墙后的呼吸声渐渐远了。

不是人走了。

更像是那辆地下车重新动了起来。

轮子碾过石轨,发出一阵低低的摩擦声。声音先往北,后来又拐了一个弯,彻底听不见了。

韩魁还站在原地。

卫渊道:“你要跟我去祠堂。”

韩魁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带兵下去。”

“墙后的人说了,不要带三千人。”

“我说的是,我不能带兵下去。”

他把手里的枪递给身旁亲兵,又把腰间将印解了下来。

那枚将印沾了雨,边角已经磨花。韩魁用袖口擦了两下,没擦干,便直接握在手里。

“我跟你走。”

门外的三千旧屯军没有散。

他们已经收了刀,却没人真正离开。有人蹲在火把旁烘鞋,有人把湿透的箭囊搭在肩上。雨停以后,地面上的泥反倒更黏,靴子拔起来,总要带出一层黄泥。

冯迟走到库门前。

他没有带刀,只把刀鞘解下来放在地上。

“世子,俺们有三个条件。”

卫渊看着他:“说。”

“第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要按旧籍补回去,不能只在你们手里留一份。”

“第二,今日聚军,不算叛乱。可若有人杀了人、劫了库,照样按律办。”

冯迟点了点头。

“第三,沈毅旧案,还有甲三十六转运案,要查。不是你们自己查完,说一句查清了就算。三日一报,军中要有人看着。”

他说得很慢,身后的三千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三个条件谈不上过分。

可真正难的地方,就在于它们不是求赏,而是在防着卫渊。

他们怕今夜散了,明日醒来,自己也会被写进另一册账里。

卫渊看向周朗。

“拿纸。”

周朗很快找来一张油纸,又让人把军需库门板拆下一块,垫在膝上。

他握笔时,手指还有些湿。

第一道军令写的是:

三十七名活账证人,按原籍、旧军籍、亲属证词,恢复姓名与军籍,不得再以甲号、死号相称。

周朗写完,念了一遍。

梁三站在旁边,听到“恢复姓名”四个字,喉结动了动。他没有说话,只把脖子上的铜牌往衣襟里按紧了一点。

第二道军令:

今夜聚军者,未伤民、未劫库、未杀官者,不以叛乱论。若有杀人劫掠之事,另案查办,不得牵连全军。

第三道军令:

沈毅旧案、甲三十六转运案,由周朗暂领查核,三日一报,报于摄政府、潼关军府及旧屯军代表各一份。

最后一句写完,周朗抬起头。

“谁来盖印?”

程远山接过军符。

他的修为只在炼气后期,手腕有旧伤,盖印时使不上全力。第一次压下去,印泥只在纸面上留下半圈。

冯迟旁边有人嘀咕:“连印都盖不全,往后这军令算不算数?”

程远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有争辩。

他把军符翻了个面,将缺了一角的印纹重新对准纸面,再压下去。

这次印记完整了。

“算。”

他把军符收回袖中,又道:“印有缺口,是因为军符本来就缺了一块。不是今日才缺的。”

那人不吭声了。

韩魁走过去,把自己的将印压在三道军令最下方。

印泥被风吹得有些凉,落下去时没有想象中鲜亮。

他又用拇指按了一下。

“谁敢改,找我。”

卫渊看着三道军令,忽然道:“不。”

韩魁转头。

卫渊指了指纸面。

“不是找你。找我。”

周朗笔尖一顿。

卫渊看着冯迟,也看着那三千没有散去的旧屯军。

“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那就信写进军令里的字。谁敢改,谁来找我。”

这话并不漂亮。

甚至有些硬。

可它落在雨后的泥地上,比一句“我会善待你们”更有分量。

冯迟低头看了很久,接过军令。

他把纸举到火把前,确认三处印记都在,才转身交给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

那老军把军令卷起,塞进怀里。

三千人这才真正松动。

不是跪下,也不是齐声称颂。

只是有人把刀鞘往腰上挂,有人去扶起摔倒的同伴,还有人蹲下来,把泥里的太子旗捡起来,抖了两下。

太子的手还握着那枚红眼玉狐。

玉狐的边角硌破了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

他盯着卫渊。

“你不怕他们拿这三道令反过来逼你?”

“怕。”

卫渊答得很快。

太子抬眼看他。

卫渊道:“所以才要写清楚,谁能做,谁不能做。”

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今日第一次觉得,皇室的名分并不是一张能替所有人挡刀的纸。

三千人先前愿意打旗,不是因为他们真知道回京以后该怎么办。他们只是怕太子死,也怕自己没有靠山。

可现在,他们有了名字。

有名字的人,总会比一块令牌难杀一些。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没什么特别的预兆。

旧屯祠堂在军需库后面,隔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

卫渊只带了五个人。

周朗、赵恒、韩魁、太子,还有被捆着的童九。

程远山留在军需库看守三十七名证人和三千旧屯军。高明仍没有消息,韩魁本想再派人去找,卫渊按住了他的手。

“等地道开了,再找。”

“万一他在里面……”

“他若还能听见动静,就知道我们往祠堂去。若听不见,派多少人也找不到。”

韩魁看着他:“你倒信他。”

“我信他还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卫渊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他停了一下。

“不对。我的意思是,高明不会把消息断在这里。”

赵恒在旁边道:“这两句不是一个意思。”

卫渊看了他一眼。

赵恒立刻闭嘴,低头踢开一块湿石头。

祠堂的门已经歪了半边。门槛下积着黑水,踩上去会冒出一股腐木味。里面供着旧屯历代战死的军士,牌位不多,灰倒是厚,香炉里还有几截没有烧完的香。

童九一路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供桌前,他忽然道:“门塌了。”

赵恒推了他一下:“少装神弄鬼。”

“不是装。”

童九盯着供桌后面的石板。

“这条路二十年前就断了。你们下去,会被水淹。”

韩魁道:“你去过?”

童九不答。

卫渊走到供桌前。

桌上的灰有些厚,可灰面上有一道很细的擦痕,从香炉后面一直拖到第三块青砖。擦痕旁边压着半个脚印,鞋底花纹细密,不是军靴,倒像是软底布鞋。

“最近有人来过。”

童九道:“送死人。”

“死人要吃药?”

卫渊伸手捻起擦痕里的灰。

灰里混着一点黄白色的油脂,还有很细的铜屑。

童九不说话了。

周朗在旁边展开那半截纸条。

“七、八、三。”

卫渊看向童九。

“这是门号?”

童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是车号。”

周朗抬起头。

童九闭着眼。

周朗让赵恒把童九按在供桌边,自己从怀里取出一本军需旧册。

“天授十二年,北营押送车号,三百九十七辆。七八三号车,在哪一页?”

韩魁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北仓转运。”

“押送什么?”

韩魁的手停住。

周朗凑过去看了看。

“这里写的是,三十五名死囚,送往北仓。”

卫渊问:“车上有三十六个人。”

童九睁开眼。

周朗没有看他,而是迅速翻动手中的几本旧册。

一册是车号,一册是药材,一册是北仓入库。

三本账彼此对不上。

七八三号车那一天,药材领用是三十六人的分量。止血散四包,镇息散七包,退热汤料十二斤,另有一味名为“青芥根”的药,比正常押送三十五人多出整整一份。

周朗的手指落在账页上。

“谭满仓经手的。”

韩魁抬头:“谭满仓?”

“药材补单是他签的。”周朗道,“可车号册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个代签。”

“谁代签?”

周朗翻到最后一行。

那里原本写着一个“卫”字,后来被刀刮掉了。纸被刮得很薄,几乎要透。

“看不清。”

他拿灯靠近。

火舌舔着灯芯,油烟一阵阵往上冒。周朗被熏得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仍然没有把纸移开。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不是看不清。”

卫渊问:“是什么?”

“有人故意刮掉的。”

周朗将纸页翻到背面。

纸背上留着几道压痕。

他拿炭条轻轻擦过纸背。

一个歪斜的“无”字慢慢显出来。

下面还有半个“名”。

周朗的呼吸停了一下。

“多出来的那个人,没有名字。”

“账上怎么写?”

韩魁问。

周朗看着那一行被刮烂的纸。

“无名。”

墙后忽然传来声音。

“无名那个,才是该活的。”

卫渊的手指停在玉佩上。

他没有追问。

赵恒倒是忍不住了。

“那无名是男是女?多大岁数?”

周朗看了他一眼。

“你问了,他也不一定答。”

赵恒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罢了罢了。”

就在这时,地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拖响。

高明。

卫渊侧过头。

祠堂左侧的地砖下,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铁链摩擦声。声音不大,却有规律。三下,停一会儿,再两下。

韩魁蹲下,把耳朵贴到砖面。

“不是高明。”

“你怎么知道?”

“北营暗号里,三下两下是有人受伤。不是求救,是让同伴别靠近。”

卫渊看向地砖。

果然,地缝里渗出一丝极细的黑水。

童九突然用力往后缩。

赵恒按住他:“又想咬舌头?”

“这下面是死路。”

童九声音发紧。

“积水会从北边倒灌,门一开,人就会被吸进去。你们找到了门,也过不了门。”

卫渊走到他面前。

“你怕的不是我过不了。”

童九抬头。

卫渊道:“你怕的是我过得去。”

童九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卫渊没有急着碰石板,而是取出两枚玉狐。

一枚来自内府,狐眼被磨得偏向右侧,尾部有一道细小裂纹。

另一枚从童九身上搜出,狐腹沾着黑褐色的油,药味很重。

周朗凑近闻了闻。

“不是灯油。”

“是熬药用的牛脂。”卫渊道,“有人经常拿它擦这枚玉狐。”

童九闭上眼。

卫渊没有理他。

他把第一枚玉狐放进石板左侧的凹槽。

咔。

机关吃住了玉狐。

又把第二枚放进右侧。

还是一声咔。

石板下方传来闷响,供桌往外滑出半寸,随即停住。

童九的脸色变了。

卫渊取下左侧玉狐。

“出、入。”

他回忆起甲三十六名册。

账上把死者写出,把活人写死。所有进出,都要先经过那支改过的笔。

“死人先出账,活人才入门。”

他把带药油的玉狐转了半圈,重新嵌入石槽。

再将另一枚取出,往回拧了一格。

咔。

第一声。

供桌底下有齿轮转动。

咔。

第二声。

石板下方的黑水忽然停了。

祠堂里只剩灯芯炸裂的轻响。

童九看着卫渊手里的玉狐,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你不该知道这个。”

卫渊道:“你们把人当账做了二十年,连门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他将第二枚玉狐再次按下。

这一次,没有声音。

周朗低声道:“不对。”

卫渊的手也停住了。

玉狐嵌进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童九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朗蹲在石板旁,指着那道凹槽。

“这里还有一层灰。”

那层灰很薄,藏在槽底。

卫渊用指尖捻了一点。

灰里夹着细小的白砂。

不是尘土,是骨灰。

太子盯着那点灰,低声道:“有人在门里下过祭。”

墙后的人忽然敲了一下。

咚。

只有一下。

卫渊明白了。

不是入、出。

还有第三次。

他把第二枚玉狐取出,掌心被边缘划破。血珠冒出来,落在狐腹那层黑褐色药油上,混成一团暗色。

“死人先出账,活人才入门。”

他说。

“可有人要从门里回来。”

卫渊将两枚玉狐重新调换位置。

带药油的玉狐先入。

另一枚随后。

最后,他又把带药油的玉狐往下压了一寸。

咔。

第三声,终于响了。

供桌后方没有立刻打开。

地底先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供桌上的牌位一块接一块倒下。

供桌缓慢地向旁边移去。

石板从中间翻开,先露出一条窄缝。

缝里没有涌出黑水。

反倒有一股干燥的风吹上来,带着陈旧的药味和土腥气。

赵恒往后退了半步。

“这回该不会又喷水了吧?”

周朗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怕,就堵住嘴。”

石板完全翻开。

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阶梯两侧镶着铜槽,槽里残留着半干的灯油。

卫渊拿起一盏油灯,往下照了照。

阶梯很陡,一共十三级,尽头是一道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扣已经断了半边,只用一根细铁丝勉强系着。

童九看见那把锁,身子往后缩了缩。

韩魁注意到了。

“你认得这把锁?”

童九没有回答。

赵恒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都到这儿了,还装什么哑巴?”

童九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这锁,是从里面挂的。”

卫渊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意思是,”童九抬起头,“有人从里面把自己锁住了。”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

太子盯着那道铁门。

“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童九没有再说话。

卫渊走下石阶。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带起一层浮灰。灰很细,落在鞋面上,像一层薄霜。

走到铁门前,他伸手去碰那把铜锁。

锁很凉。

锁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仓”字,笔画已经被锈蚀得看不太清。

卫渊没有急着开锁,而是俯身看了看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灯火,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石头。

他把手贴在铁门上。

门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很慢,很老。

和军需库墙后那个声音一样。

韩魁也走了下来。

他站在卫渊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世子,要不要我先进去?”

卫渊摇头。

“墙后的人让我一个人来。”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卫渊伸手,扯断了那根细铁丝。

铜锁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镶着夜明珠,珠子不大,却足够照亮整个房间。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石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

他的双腿已经没了。

从膝盖以下,全是空的。

裤管被整齐地卷起来,露出两截包着旧布的残肢。

他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短刀。

刀柄上缠着一圈黑布,布已经被汗水浸透,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

卫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很久。

“你长得像你娘。”

卫渊的手指紧了紧。

“你认识我娘?”

“认识。”

那人的声音很轻。

“二十年前,我替她挖过一个坑。”

卫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死了?”

“死了。”

“埋在哪里?”

“镇北后营,第三口废井下面。”

那人说完,咳嗽了两声。

“你要是想去看,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我这两条腿,怕是走不动了。”

卫渊没有说话。

他走进石室,在石床边蹲了下来。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看了太久黑暗的人,突然看见光时的麻木。

“你是谁?”

卫渊问。

“一个该死的人。”

“名字。”

“没有名字。”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肢。

“二十年前,我叫甲三十六。”


  (https://www.daoxsw.cc/bqge21877205/6485855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