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女主今天依旧在女扮男装 > 13.骨生花7

13.骨生花7


  他们还有时间。

  裴秋会挑每月的既望夜里下手,就证明那日对他的意义非凡。无论如今他是否准备提前作案,夜晚这个条件应该是不会变的。

  李二狗是个流氓地痞,他的房子林明弦不指望能好到哪去,事实也是如此。

  一座低矮的屋子坐落在漆黑的巷子里头,四面漏风,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声音,林明弦怀疑这屋子都有下一刻崩塌的可能。走近一看,破旧的门上染满了黑红的颜色,她皱起鼻子闻了下,是黑狗血。

  林明弦暗道:还好现在才六月,要是再往后推一月,搭上这荒凉阴森的氛围,就怕碰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此时那么要找的人就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屋内。

  李二狗已经好久没有出去胡吃鬼混了。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对危险总拥有一定程度的敏锐,在前一个月陈媒婆惨死后,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个月的既望丧命的人可能会是自己。

  李二狗时不时就要去检查一下门上驱鬼的符咒有没有掉落,整日如惊弓之鸟般担惊受怕,眼瞧着一天天接近那个月圆的夜里,他既恨不得那鬼怪马上来了解自个儿的性命,又希翼着她能放过自己,给他一条活路。

  两种思绪交缠之下,李二狗的面容扭曲,瞪大眼珠死死盯着桌上那豆大的烛光,喉头随着喘息嗬嗬作响:“贱女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骨头都化土了,还能兴风搅雨,当初怎么不死的干净些!”怨毒的话和着气音,衬着脸上凉津津的冷汗,反倒让他更像那从阴诡地狱爬到人间人间索命的恶鬼。

  这时,木门咚咚的被敲响,他浑身一哆嗦,目光移到那破旧的门上,颤声问道:“谁啊?”

  见门外不答,他提高了嗓音:“到底是谁啊?”

  只听一犹带稚气的声音答道:“我是傅府的小斯,我家老爷想起点事,特地差遣我过来向你问个清楚。”

  听出门外不是找他索命的怨鬼,李二狗松了一口气,没想出傅老爷能找他这种小人物能有什么事,将信将疑的蹭到门边,将门拉开了一小缝,见门外一大一小的两人,立刻意识到被骗,吓得就想甩门。

  玄渡手疾眼快的挡住了门板,止住了李二狗想关门的举动,林明弦仗着年纪小身形轻便,趁机猫着腰一溜烟从门缝钻进了屋。

  “你们是谁?!”李二狗看挡不住来客,手脚并用的缩到角落,惨白着脸嘶声质问。

  玄渡不答,几步就到他面前,利索的一手刀将他劈晕。

  他拎起李二狗将人丢到床上,林明弦仔仔细细将被子掩好,摆出熟睡的姿态。

  一切都准备好后,有澄澈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在地上。

  此刻已经玉兔东升。

  外头,冷冷清清的小巷子里只有一名拎着灯笼的白衣公子,手中的灯笼被夜风吹得乱晃,他也不在意,仍然不疾不徐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那张温文若三月抚柳的脸显露在月色下,赫然是裴秋。

  裴秋面色苍白,映着月霜,一时也分不清哪种会更胜一筹,他垂眸淡淡看着自己的手,那因秉着灯笼而突起的骨节,胸间的绞痛一波波袭来,他习以为常的取出锦帕捂住嘴。咳完后,他愣神停驻了片刻,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忽的低低笑出声来。

  瘦削的手握着锦帕,用力的指尖都泛上了白,笑完他松开手,任那红白交织的锦帕掉落在地,一脚踏上,将它碾入青藓泥地中,自顾自的远去。

  微弱的烛光最终停在那扇泼着黑狗血的木门前,裴秋打量了会,意味不明道:“原来,你们也晓得害怕啊。”

  他推开门,一眼便瞧见屋内等候的林明弦与玄渡,也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极轻极淡的,宛如叹息般道:“大师,你们不该来的。”

  玄渡原是坐在椅子上的,闻见裴秋到来后的这句话,他肃着脸起身,深深行了一佛礼,劝道:“裴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裴秋扶着门框重复了一遍这话,而后嗤笑道:“大师倒是告诉在下回哪个岸?又如何回头是岸?”也不待玄渡回答,他摇了摇头继续说:“回不了了!在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玄渡问:“施主可曾后悔?”

  裴秋好似听到什么笑话,笑出了声,笑罢,温雅如同初见时那般,轻声反问:“在下为何要后悔?”

  “在下不但不曾后悔过,更加不曾想过要回头踏到那岸上去!”

  可供他回头的岸上污秽诡谲,脏的无一处踏脚之地,若是非要回到那上边才能安歇,他宁愿在这片罪海中沉溺,换那些恶人生不可安寝、死无法静息!

  裴秋说着这话,唇边的笑意未少却半分,林明弦瞧着,心底翻涌着冷意,道:“哥哥,我听师父说你是为了刑姑娘才做出这等事,可你可有想过,刑姑娘娇柔温顺,她可希望你如此做法!”

  提起刑月婉,裴秋一愣,眼底漾起溺毙人的柔情,回过神后,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他好像说给林明弦二人听,又像在自言自语:“是了,婉婉她最是温顺心善不过了,就是对着路边的乞儿都是和颜悦色的,平日里连盛放的花都不忍心将它摘下枝头......”

  林明弦见他神色松动,赶紧乘胜追击:“刑姑娘定不想见到你这幅模样......”

  谁知林明弦话还未说完,裴秋就呢喃完,猛地抬起头望向她和玄渡,眼底暗藏这血丝,也不知道在质问何人:“那谁能告诉我,如此良善的婉婉为何会落到此等境地!”

  玄渡舒眉敛目道:“痴儿。”

  裴秋从进屋起就和善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狰狞,大约找不到发泄处,他激烈的咳了几声,抚着胸口喘息,语气里尽是不解:“大师你为何要来阻我?那些人难道不该死吗?”

  “那刑老爷罔顾人伦,邢夫人暗下诡计,刑家丫鬟和陈媒婆毁人闺誉,而傅成和李二狗将婉婉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我的婉婉就是如此被他们一点点毁掉的!”

  “当初我出发前去京都的前夕,她还勾着我的小指,约定好等我回来带她去看木樨花。可等我回来,什么都没了!”裴秋的声音最初轻的似风,后来一声高过一声,他突然指向床上昏迷的李二狗,怨毒的言语一字一句从唇齿挤出,“婉婉死了,他们却想无所顾忌的好好活着!我就偏偏不让他们如这个愿!”

  林明弦叹道:“他们固然该死,你却也真是做错了。审判他们应该是衙门、是官府,而非你裴秋。”

  裴秋觉得自己就是听到一通痴言傻语,讶异道:“为何要交给官府?南溪官商勾结,他们即使判刑,拿钱财打点就可了事。再者,便是官府判下那枭首之刑,我又怎会允许他们走的那么轻易。对我而言,就是把那些人削片剁泥,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些人对你而言固然该死,那镇上的人呢?他们有何罪之有?竟让你使出如此阴毒手段!”玄渡又问,说出的话仿佛睛天霹雳,在林明弦耳边炸开。

  阴毒手段,想必是指来时谈的子母蛊了。可中蛊的人不是只有傅府一行人吗,何时波及到了整个南溪镇!林明弦脑中飞快从进入镇子起回想,一丝丝查找不小心被自己遗漏的地方。

  客栈、金缕衣、刑府、傅府......没有!统统没有!到底是哪里被她忽略了!她想到头疼,也没发现半分锐端。直到鼻翼间聚散着或浓或淡的诡异香气,她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进入南溪镇的那夜入睡前她曾闻到与此时相似的香气,夜探刑府时她本应也会闻到的,不过那时香气和案发现场的血气霉味混在一起,故而她没有察觉,而在傅府时香气则和那杯打落在地的香茶味道杂糅,是以她也忽略了过去。

  旁边的对话还在进行,裴秋道:“大师敏锐的程度,真是令在下叹服。”

  他温吞吞的、一字一句说:“大师可是认为那些人无辜?你以为他们能无辜到什么地步?”

  “如果说陈媒婆和那丫鬟是在碎嘴说三道四,镇子上的这些人便是添油加醋。他们贪婪、自私,这些人不知道这些只是传言当不得真吗!他们知道啊,可是只要自己开心了,就是传言中的人遍体鳞伤又怎样!”

  “有些人则自作聪明,觉得自己就说了这么一句,会有多大的事儿,而且其他人不也说了吗,多我一个又如何。之后不但不阻止这些,反而心安理得的推波助澜,助长流言的气焰!”裴秋气到极致,一把将手中的灯笼砰的砸在地上,恨声道:“傅成他们是真凶,那这些人就是压垮婉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都该死,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干系!”

  玄渡道:“所以你就在整个镇子的人体内都下了蛊毒!”

  “那又如何?”裴秋不觉自己如何丧心病狂,他狰狞的神色重新淡了下来:“大师,你要是晚点来该多好啊。再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镇上的夕颜花就能熟透了。”

  他没有说花熟透了会怎样,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结果会如何。林明弦不知道夕颜花是什么,照着情形看,定是饲养子母蛊的毒物,也就是之前她频频闻到的那种香气。

  而当花盛开时,大约便是蛊虫发作的时候了。


  (https://www.daoxsw.cc/bqge215399/130073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