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薛府宴会
那官员也不管薛敬，自行喝起来。相传凌国的薛将军出身薛家士族，不近女色，洁净得不像凡夫俗子。就连先皇也对他的才能赞赏有加，如今新皇也重用他，此人是人中之龙。
就是这么一个高贵出尘的人，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似乎释放了什么信号，那个女人又是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薛将军呢？
众人都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女子，熟悉京城女眷的人，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心中揣测，又见她与薛敬暗送秋波，心中了然几分。
“小姐，您坐在这里。”萍山恭敬道。
小清落座的席位，是离薛敬最近的位置。与文茂、惠德等高贵的公主们同席，一旁的惠德对这位陌生的美女充满好奇，可是文茂对她却不感冒，只是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敢问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女儿家，竟生得如此貌美！”惠德就是开口不打笑脸人，对谁都有礼貌。
“启禀公主，小女姓赵名艺清，来自边陲小城。”
“清妹妹，你就是薛大人带来的美人儿，果然耐看。”惠德调笑。
“公主谬赞了。”小清谦恭的低下头，心里暗想，自己又多了个称呼。
“宴会开始了。”文茂不痛不痒的话语，打断惠德继续追问的话匣子。
汴梁的春日，让人喜爱，让人惆怅。宴会中，薛敬按照惯例说起一些祝福语，台下的人们欣赏着曼妙的歌舞。
七王爷看得痴了，身旁还坐着一个歌姬。本来觉得这样的态度不成体统，在七王爷随意的动作之下，又觉得极富美感。
“跳得好！”舞姬旋转地激烈处，衣袖随风摆动，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七王爷的叫好声引来众人的附和。
“王爷真是好眼光！”对面的薛卫说道。
“是吗，本王倒是觉得她们还比不上在江南的舞娘们！”这话有些砸场子的味道，薛卫不敢继续接话茬。
“按照七王爷的意思，她们跳得不好，扫了王爷的兴致，该罚。”七王爷的话让前来的薛敬接过去。
“这些舞姬，舞姬不精湛。按照家法处置，即刻执行！”
跳完舞的女子们梨花带雨，纷纷求饶。薛府的家规极严，真要是执行，要了自己半条小命。
“大人，奴婢们知错，饶了我们吧！”
此时已有家丁将她们拉下去，声音渐弱。
“薛某的做法七王爷可还满意？
“还不错，可是，真不怜香惜玉。”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朝小清的方向看去。此时的小清也在围观事态的走向，与突然回过头来到的七王爷视线对上，觉得很不舒服。
那道视线，透着浓浓地侵略意味。像一只目的性极强的饿狼，不停地扫视着前方娇弱的小鹿。
他的清儿就是那只小鹿。
“七王爷，薛某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
“下一个节目呢？怎么还不开始？本宫都等急了，听说薛将军请了最好的杂戏班子和烟火班子，还不开始，让我们大饱眼福！”又是琳衷公主出来和稀泥。
坐席上的七王爷和站着的薛敬，都不敢呛声。薛敬吩咐下人，开始杂戏班子的表演。
小清在席上，如坐针毡。身旁的公主们见惯了大世面，文茂心里嗤笑：“不过是主子惩罚了下人，她竟然受到这么大的触动，说到底还是小地方出来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小清喜爱古典文化，但也比较局限。这样的杂戏她是欣赏不了的，听不懂戏里的唱词。
她喜欢昆曲，其中的“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她是极为向往的。可惜，她并没有来到明朝，去看看柳梦梅与杜丽娘的游园惊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想到这里，她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做了一个梦，自己身在皇城，与薛敬决裂，远赴边疆。梦太短，还未道清来龙去脉，便戛然而止。
“小姐，小姐？”阿圆试图将她叫醒。
“啊？演完了？”
“没有，不过也快了。”
小清打起精神，看着台上的人嬉笑怒骂。人生不也这样吗？杂戏将它缩小了、化妆了，众人只觉热闹，也是在嘲笑自己的人生。
“本宫也看得乏了，阿灵，演完叫叫本宫。”
“奴婢遵旨。”
夜色微凉，众人酒醉，一派歌舞升平的风貌。薛敬觉得是时候领着小清见见众人了，便吩咐孙游，让小清过去。
小清此时有了倦意，又觉得寒意深深。春日里，天气总是阴晴变化。萍山命人取来披风，遮住了她美好的身段，但遮不住她本身的风情，相反，多了层神秘，惹人探究。
“烟花表演开始，薛某在此祝各位，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多谢将军。”众人道贺，前往湘桥看烟火。
湘桥之下的流水，是通宇河，蜿蜒数十里，是府中独特的景致。如今凌国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国库充盈，享受的风气开始兴盛。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说的就是这里的特点。
“小清，过来。”薛敬朝她说道。
“是，大人。”
她从众人身边穿过，不管身后的人们如何猜测。她，就是她，一个穿越而来、无依无靠的女子。纵使她攀上薛敬这颗大树，她还是有着自己原有的骄傲，冷眼看待世俗。
“这就是将军从边疆带来的女子？看着还真与京城的小姐不同。”
“她刚刚坐在公主席上，与惠德公主还嬉戏。难不成，这又是哪家的大户小姐？”
很多疑问留在身后，谁都没有回应。就像是那座华美的湘桥，没有人解答，变成人们心中美好的传说。
日后，百姓们说起小清这个女子。也会赋予她太多符号、标签，她的美丽惊世骇俗，从今晚开始。
从汴梁皇城开始。
她走到他身前，将手递给他。
“小清。”薛敬淡淡地笑着，这是她的第一次主动。
小清的手掌传来男子的热度，薛敬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牵着她，绕过众人，来到湘桥。通宇河畔，达官贵人聚集在此，看着漫天的烟火。
“娘亲，好美哦。”不知是谁的家眷发出赞美。
“欣儿乖，日后寻得良人，让他给欣儿放好不好？”
“好。”
薛敬看着小清微笑的面容，心神一动。以前见过她的笑，多半是礼貌。这次，她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儿家，朝着自己心仪的对象毫无保留地露出笑容。
“小清，这是为你点燃的。”
“谢谢你。”她没有唤他“大人”，从心底接受了这个朋友。
没错，小清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是觉得这人相处的来。不懂这个时代的风雨，只是觉得，他带给她这么多美好，日后会为他两肋插刀。
薛敬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欣喜着，将小清揽在怀中。她挣扎不开，仰起头，窝在他怀中看着烟花绽放、消逝。消逝的过程，变作星星点点，继而又装饰天空。
七王爷看到二人相拥在一起，手握成拳。他从心底里喜欢小清这样独特的女子，外面的莺莺燕燕自然比不上她。可是，宴会自始至终，她没有正眼看他。现在，小清如果回头，可以看到七王爷黯然神伤的脸色。
宴散了，小清回去。路上，七王爷拦住他，在她惊讶间，也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句：
“芳草年年惹恨幽。想前事悠悠。
赏春伤别几时休。算从古，为风流。”
曲终人散，酒阑灯落。这是一个高贵的王爷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的表白。久居花丛的七王爷暗暗得意，很快就俘获美人心。
“说完了？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的身份差距，决定了不是一路人。王爷，小女告退。”
身后的萍山等人，考虑着到底如何与薛敬说起这一幕相遇。
“清儿慢走。”
小清孩子气的招招手，七王爷看着有些好笑。就是这么一个孩子气的女人，将他的心偷走了。
可怜我一世英明，毁在今朝。
一句戏言，倒是一语成谶。
回到三步阁，小清乏了。在奴婢们盛来热水沐浴之后，便睡下了。
薛敬还在自己的屋内听着下属们的汇报。
“主人，皇上派赵大人掌管治理黄河一事，让薛卫大人辅佐治理。”
“经此一夜，小姐的身份可是透露出去了。大人今后的路，该让小姐如何前行？”
“她若要走，随她的意，你们在暗处看着她就好。”薛敬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尽可能放手，看这柔弱的女子能飞得多高。
今后，他定后悔这一决定。成就了小清，却毁了二人的爱情。记得城中日月，但美好的记忆总是太少。
宴散后，薛府归于宁静。
“少爷，小姐早已睡下。”薛敬来到三步阁，听到侍女们的回答。
“嗯，别吵到她，你们在门外守着。”
“是——”
薛敬离去，属下刚刚跟他说，小清与七王爷在花园有过纠缠。他皱眉，七王爷可不是好惹的主，究竟安得什么心，他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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