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痛苦的修炼

　　“咣！！”

　　睡着正香的白凡被一阵悠长的钟声吵醒，没有懒床习惯的他一下子就起床了。平时在家也是一样，天刚亮，别人家的孩子还在被窝里酣睡时，他就已经在努力干活。没办法，生活所迫。

　　刚下床，白凡就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肌肉酸痛感，那是昨晚爬了一天山路的结果。

　　轻轻揉捏一下肩膀，白凡推开了房门。顿时，一股清新的气息钻进了他鼻孔，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这空气比村里的太好多了！他闭上眼睛，使劲嗅着，身上那股疲劳和酸痛感也似乎因此减轻了许多。

　　昨晚由于太累，加上天色已晚，他没来得及看忏悔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看那轮廓，应该不差。白凡睁开眼，仔细观察起这座他即将要住上三年的寺庙。不过，他失望了。

　　这座寺庙竟然是如此的残破不堪！

　　寺庙的面积不是很大，四面环绕，右手边是寺庙的正门，门楼已经是非常残破，‘忏悔寺’这几个烫金大字早已掉漆，‘忏’字还掉了那一点。从正门进来，右边的房舍应该是厨房，因为在外面还摆放着一小堆木柴。而左边就是住舍，白凡昨晚睡的地方。大门的正前方，则便是寺庙的大厅，白凡从这边微微看过去，透过布帘还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一尊佛像。

　　中间则是一片空地，在空地中间，摆放着一枚大钟，刚才的钟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由于大钟跟住舍靠的近，就算是不懒床的人也会被巨大的钟声给吵醒，无法再入眠。

　　敲钟的正是方丈大人！

　　方丈放开撞钟木，来到白凡跟前。他打量着白凡，说道：“起床的速度比老衲想象中的快些。你叫什么名字？”

　　白凡急忙躬身回话道：“回方丈大人，晚辈白凡，带罪在身，现去前来忏悔寺闭门修行思过，时限三年。”

　　昨晚已说过的话他再说了一遍。

　　“大概事情我已听说，既然你需在我这修行思过三年，在这三年期间，你需听从老衲的安排，一心向佛，做到善言善行。”

　　白凡再次一个躬身，“晚辈明白。”

　　方丈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一开始当他收到村长的飞鸽传书，说是个八岁的孩子时，他还愁着怎样去跟一个毛头小孩沟通呢。没想到白凡如此懂得礼数，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就放心了。

　　“你随老衲走走，来到这儿，须知道的还是要知道。你要清楚自己每天要做的工作。”他转过身，朝对面的房舍走去。

　　白凡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方丈带着白凡来到一处房舍前，他站住脚，指着说道：“这里就是厨房，里面有两个大缸，你每天都要去后山挑水，装满这两个缸。以后煮饭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生火需要的木柴，在后山就能找到。”

　　白凡看着放在厨房角落的两个大水缸，嘀咕着，“每天用水的地方无非就是烧饭和饮水洗澡，这两个水缸的水，就算用两个星期都用不完，不用每天都要去挑水吧。”

　　方丈似乎听到了白凡嘀咕的细语，他盯着白凡的眼睛，“我不管你挑水的时间，不过，我希望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这两个水缸的水至少还剩一半。”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难道这水缸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白凡走到水缸的跟前，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两个水缸的表面竟然长满了青苔，还在不断的渗出水来。

　　“方丈大人，这水缸漏水。”

　　方丈不为所动，似乎对此事早已知悉。

　　走过厨房，他带着白凡来到主殿大厅，大厅中间摆放着一尊三米高的金色佛像，在佛像下方，整齐的放着四个红色软垫。

　　“这里就是我们每天诵经念佛的地方。你现在是负罪之人，每天，除了挑水砍柴煮饭，你需在此静坐念经，借以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方丈大人，请问师兄们呢？”在整个寺庙里，除了方丈，一个人都没见到。所以好奇的问了句。

　　方丈淡淡一笑，“老衲素来不收弟子，何来有你师兄可言。这寺庙，自从五年前最后一个负罪忏悔的人离开后，这里就剩下老衲一人。此时你看不到有其他人在，这很正常。”

　　“那之前砍柴烧水煮饭的活儿，不都是由方丈大人你一个人做嘛，那该多辛苦。”

　　“所以你来了，以后这些事情就由你来替我做了。”方丈似笑非笑的说道。

　　在了解寺庙中的环境后，白凡开始了他在忏悔寺的劳力工作。

　　每天早晨，当第一道光线照射进屋，天边翻起鱼肚白时，白凡便要起床去敲响中间庭院的大佛钟。

　　接着，去后山挑水、砍柴，这些都要在八点前做好。要去后山，他则需要从前门走出，然后沿着围墙绕到后面去，大概是两百米的路程。对于

　　一个小孩子而言，最难的就算挑水那活儿了。挑起水桶，个子不够高的他要使劲直起腰杆，才能让水桶离地。但两个满水的桶完全超过了他能承受的重量，莫说直起腰杆行走，就是一个一个桶拖着走，也十分困难。

　　他只能轻活多劳事，每个水桶只装半桶水，跑多几趟。

　　做好这些粗重活，九点之前，他要回到主殿大厅，跟方丈一起静坐修禅。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中午时分，他还要起身去做饭。山顶上空气潮湿，无论是刚打回来的木柴还是已经存放一段时间的，木柴表面上都略带几分湿气，很难着火。每次，白凡用软草梗将木柴引着火时，都会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整个厨房浓烟滚滚，外人一眼瞧过去，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午后，白凡开始着手打扫整个寺庙。因为寺庙的周围就是茂密的树林，很多树丫都从外墙探了进来，一阵风吹过，都会有很多落叶飘进院子里。这让白凡苦不堪言，刚打扫干净院子没多长时间，一阵风吹过，院子里又是满地落叶，只能再重新扫一次。虽然说打扫的活儿比砍柴挑水轻长，但这没完没了的，却更加累人。

　　才干了不到一个星期，白凡的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痛难受，尤其是到了晚上，疼痛的根本睡不着。脚底和手掌都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他找方丈大人要了一些止疼消炎的药粉，挑破水泡后涂抹在上面，再用纱布紧紧缠住，第二天继续干活。

　　有一天，他在挑水的时候，因为脚底的纱布缠得不够厚，肩膀一沉，脚底就疼得使不上劲，当将水挑回来时，已经超过了规定的坐禅时间。

　　方丈站到他跟前，第一句话就是说，“是不是很难受啊？”

　　这句本应该是关心的话语，从方丈大人口中道出时，却是异常的冰冷，听着甚至还有讽刺的味道。

　　白凡站在那，双脚因疼痛而在不断发抖。他想了一会，才回答方丈的话，“很辛苦，但我能承受得住。”他抬起头，眼光坚毅的望着方丈大人。

　　“你赖以承受压力的身体垮了，当初来时的坚强意志力也被磨损了。你又以何条件来跟我说承受得住。”方丈依然冷冷说道。

　　“我...我...”白凡一下子回答不上来，方丈大人说对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能承受下去的条件，骨骼都还没长全的身体不知道哪一天会坍塌，虽说他能吃苦耐劳，但这强度已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心智是否崩溃，恐怕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方丈盯了白凡良久，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白凡跟前，“拿着。”

　　白凡接过瓶子，“方丈大人，这是？”

　　方丈转身而去，“每天两次，清洗伤口后涂抹。你是在我这里修禅忏悔的，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付不起这责任。”

　　虽然又是一句讽刺的话，但听在白凡心里，却是暖暖的。他紧紧将药瓶握在手里，望着方丈的背景，直到消失在转角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已过了三个多月。入秋后，这里的气温就降得特别快。白凡当初来的时候只带了几套衣服，能御寒的也只有临出发前给他套上的那套厚棉衣。

　　白天的时候还好，除了那两三个小时静坐之外，他基本上都是在干活，身体总是暖和暖和的，穿的衣服也不需要太多。但到了晚上，气温降得太快，单薄的被子根本无法御寒，他也只能直接穿着厚棉衣抱着被子睡觉。

　　不过幸好，早一个星期前，母亲托上山打猎的铁峰哥带了几件厚衣裳和一席棉被上来，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铁峰哥不能久留，只是跟白凡寒蝉了几句就走了。白凡得知母亲和奶奶身体安好，他也就满足了。三年而已，他很快就能跟家人团聚。

　　这一天，他挑起满满两大桶水，脚步轻快的往回走。三个月时间，他的个儿没长高多少，但是身体却是粗壮了许多。跟三个月前相比，这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将水倒到水缸里，白凡放下水桶，第一时间不是走到主殿大厅禅坐，而是踮着脚小跑到方丈大人的练功房前，猫着腰趴到门缝上，屏住呼吸盯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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