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忏悔寺

　　祭司公早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天龙上君真的降临来此地了，还真收走了白武的性命！那就是说，天龙上君同意了一命换一命，免去白凡的死罪！

　　“去…去把罪民白凡松绑。”他朝铁真挥袖说道。

　　“是！祭司公。”铁真放下还在燃烧的火把，快步冲上祭台，松开白凡身上的绳子，“小凡别怕，你没事了！没事了！”

　　“爹…！！！”白凡扯掉封住嘴巴的布条，哭着向已奄奄一息的白武跑去。

　　“爹爹，你不要死！小凡以后听话了，再也不去干这种事情了！”白凡扑在白武怀里，大声哭喊着，那哭声的凄厉，令所有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白武脸色已变得煞白无比，他轻轻抚摸着白凡的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自豪让他骄傲的儿子，他欣慰的笑了。“小凡啊，爹恐怕陪不了你，看不到你长大的那天了。你以后要多点听娘亲和奶奶的话，你要…”还没说完这句话，他一口气没顺上来，嘴巴张得很大却无法说话。

　　他突然用力捉住白凡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憋出最后一句话来，“你要…学会保…保护你爱的…人…”

　　“爹爹！！爹爹！”

　　“啊…！我的儿呀！！！”

　　白武死了，白凡免去了死罪。不过狩虎的祭天仪式还是要继续进行，由铁真点燃火柴堆。

　　熊熊烈火燃烧了两个多小时才熄灭。可奇怪的是，狩虎的尸体却没有烧成炭灰，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只是体型小了一圈。它浑身变得碳黑无比，摸上去坚硬无比，像是镀上了一层黑色金属。

　　难道这狩虎神兽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水火不侵？

　　不过既然白武都能跟天龙上君达成换命交易，那这事也不足为奇了。经过村里人共同商议，既然要建造庙宇来供奉狩虎，那就干脆将这烧不掉的狩虎尸体镀上金漆，摆上供奉台来拜祭。

　　而白凡方面，则等待白武出殡土葬后再择日送往忏悔寺，修行三年。

　　两个星期后，就是将白凡送往忏悔寺的日子。白凡和他母亲奶奶一同走在最前面，祭司公则坐在一辆木椅上，由两个壮汉抬着，全村人都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村口，跟在后面的村民就散了一大半，只剩下铁真铁峰两兄弟、华大夫、村长等十来个人。这是村里的一个规矩，当有人犯了村规需要送往忏悔寺时，必须所有村民为他送行。到了村口，如果关系比较疏远，可以停止送行，剩下的人则陪同他家人一同送到忏悔庙去。

　　自从三年前白武受伤后就一直在家休养，妻子和母亲为了照顾他几乎是足不出户，所以也跟村民的关系逐渐疏远。如今白武去世，儿子白凡变成偷盗犯，许多人都嫌避之不及，哪还会有人去为他们送行。

　　出了村口，白凡回头望了眼身后站在村口的村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怨，心智成熟的他心里很清楚明白，他们家在这条村子的地位已是变得微不足道，可有可无了。

　　他母亲知道白凡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扶着他的头转回来，温柔道：“小凡，到了忏悔寺，你记得要听方丈大人的话，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那里不同于家里，不能任性，不能耍小孩子脾气，知道吗？”

　　“娘！”白凡抬头望着母亲，“可是他们都说那个方丈大人很凶的，我有点怕。”

　　母亲眼圈突然一红，她将白凡搂到怀里，强忍眼泪，“别怕我的孩子。只要你听方丈大人的话，他一定会对你好的。三年而已，熬一下就过了。”

　　铁峰从后面走上来，他一把扛起白凡将他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凡来，铁峰哥背你。”

　　铁峰的脸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因为被狩虎所伤的时候没有及时处理，感染严重，所以过了两个星期，伤口都还没愈合。本来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下床的，但是今天是白凡的送行日，他还是坚持为白凡送行。

　　一行人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山脚下，忏悔寺就在这座高山的山顶上。他们眼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梯，直通山上。按照规定，所有人只能送行到此地，剩下的路只能由白凡一人走完。

　　这条天梯一共有两千五百级，全部用岩石砌成。如果以一个成年人来走的话，估计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完。白凡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要他走完这段天梯路，恐怕脚都要累废。

　　可是村规如此，谁又敢不从。

　　铁峰将白凡放下来，笑着对白凡说道：“小凡，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他指着那条通天石梯，“剩下的路不好走，但是你一定要坚强，征服它！”

　　白凡点点头，他看着铁峰脸上的纱布，伸手过去用手指碰了下，“铁峰哥，你这儿还疼吗？”

　　铁峰笑着摸摸他的头，“这点儿伤铁峰哥能忍得住，所以小凡也要努力哦。铁峰哥知道小凡想做猎手，等三年后小凡回来，我一定会教你武功，还教你箭术，好不好！”

　　“好！太好了！”白凡高兴的拍起了手掌，他好早之前就想跟着铁峰哥习武，学箭术。现在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他怎能不高兴呢。

　　母亲看着白凡高兴的模样，她也眼含着泪水笑了，自白武死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清澈。现在，儿子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只要他开心，那她就很满足了。

　　她拿了件新衣裳披在白凡身上，“小凡，这是我跟奶奶给你做的衣服，来，穿上。山上冷，这衣服很暖和的。”

　　金婆婆也拿出一双布鞋，套到白凡脚上，“我的乖孙，这布鞋的鞋垫我加厚了，就是用来踩那该死的天梯，有了这鞋，你的脚就不怕疼了。”

　　“好了，是时候启程了。”等所有人都跟白凡送完别后，祭司公才出声道，“白凡，你好自为之吧。希望这三年，你能痛改前非。届时，光明村还是欢迎你的。”

　　白凡向祭司公一鞠躬，道：“多谢祭司公教诲，白凡知道了。”

　　他穿着奶奶做的厚布鞋，披着母亲做的暖衣裳，独自一人走上了天梯。十步一回头，母亲跟奶奶早已哭成了泪人。回头一次，母亲就哭喊‘儿子’一次。

　　看着母亲和奶奶伤心的样子，白凡的眼泪不争气得流了出来。这一别就是要三年，意味着三年之内都无法见到娘亲和奶奶，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的确很难接受。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白凡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暗淡的身影被团团环绕的雾气遮住了。

　　每级阶梯的高度相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有点高，更何况是八岁多的孩子呢。咬牙走了一百多步，他就感觉喘不过气来，双腿开始发麻。回头一看，母亲她们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就连哭泣声也变得十分模糊，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抬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石梯，白凡拽了下行李包裹，继续往上走。

　　两千五百级石梯，白凡走走停停，足足爬了一天。到了晚上，他才见到忏悔寺的轮廓。此时，白凡已是饥寒交加。到了晚上，山顶上寒风呼啸，虽然他穿着厚棉衣，但还是无法抵挡刺骨之寒。

　　“到了..终于到了…！”白凡全身突地放松下来，脚跟不稳，差点往后摔去。

　　寺庙门前站着一个人，白凡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去，才看到那是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光头老人，还留着一束长长的花白胡须。不用问，那肯定是母亲口中说的方丈大人。

　　“拜见方丈大人！”白凡虽然此时已十分疲惫，但他还是不忘礼数，鞠躬问好，“光明村村民白凡，前来忏悔寺忏悔思过，时限三年。”

　　方丈直接指着右手边的一排房子，淡淡道：“那是你住的地方，稍作洗刷就去睡吧。”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就离去了。

　　“这方丈大人真冷淡。”白凡心里默默想道，这第一印象太差了。

　　眼看着方丈大人离去，白凡只好硬撑着疲惫的身体，拿着行李朝住舍独自走去。

　　刚打开住舍木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这里估计很久都没住人了吧。借着月光，白凡找到了床的位置，但是床板都是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根本无法睡下。白凡此时已经很累了，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根蜡烛，点上。

　　为了避免弄脏母亲亲手织给他的衣服，他脱下来挂好，然后强忍着困意，用抹布开始清扫床板上的灰尘。

　　清扫完后，他再次翻箱倒柜，找出竹席和被子铺上。这已经又过了大半个小时。

　　没想到爬了一天的山没能把他憋出汗水，一间密封闷热的房间就能搞掂。忙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大汗，衣服里面都是湿漉漉的。可是他刚到此地，还没熟悉这里的环境，在外面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洗浴房。无奈之下，他只好直接换下脏臭的衣物，钻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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