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轻度中毒

　　团包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还是你机智，幸亏我听你话没有吃他们做的饭，”悻悻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几个人。我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要不是爸爸，你现在可能都被他们活剥了。”团包咧了咧嘴没有答话，木俊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在这呆着也不安全，先去外面避一避。”

　　这时候谁也不会反驳，老老实实地抬着昏迷的人随着木俊离开。立风寨的屋顶与常规建筑风格不同，上面有一条雨槽，可以稳稳地站在上面，两侧瓦片呈一定坡度，有利地将雨水规律地导入屋檐的水槽内，既能防止雨水冲垮屋顶还能减缓雨水冲向地面的速度，缓解了青石地面排水不足的压力。

　　顺着屋里所有人跟在木俊的身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已然回到了寨子的入口，不过并没有下去，寨子里的人也在跟着我们。木俊招呼小九把屋檐上的木杠搭到寨子的围墙上，又上去试试没有问题，一马当先地逃出了围墙，见寨子人没有追出去，众人才一个个地逃出去。

　　我看着因为刚刚有人走过而不停抖动的木杠，偷偷地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心里鼓励了自己几句，这才抬腿迈上木杠，像刚学走路的鸭子一样，伸开双臂试图保持平衡，但是视觉的误导最让我重心不稳，木杠还在抖动，我的双腿也开始抖动，整个人半蹲在木杠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踌躇呢，突然有人跳上了木杠，发出嘎吱嘎吱地脆响，我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朝一旁倒去，双臂不停地挥舞试图找回平衡，但好像起了反效果，跌倒地更快了。幸亏后面有人一把拖住了我，我心神未定地深呼吸了几次，面带感谢的看向后面，老哥那毫无波澜的眼睛也在盯着我，催促道，“快走。”

　　也知道不能停留，在老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横跨了木杠，跳下了围墙，脚掌落在地上的时候，我觉得脚后跟一疼，差点没站稳，还是团包过来抱住了我。木俊见所有人都出来了，上前说道，“走吧，先去和其他人会和。”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木俊也停住了脚步，朝着一片杂草里喊了一声，正当我们疑惑呢，突然几个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家伙。

　　“别紧张，山头儿来了，他们应该是山头儿请来的，进去再说吧。”说罢招呼我们钻进杂草里，原来在后面有一处山洞，洞里灯火通明，一群人有老有少，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看到我们进来才好奇地打量我们。木俊指着里面的人，“他们也是寨子里的人，但是是唯一的一批不受钟声影响的人。”

　　我随便找个地方靠墙坐下，吐出口气才说道，“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了吧，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变成那样。”

　　木俊笑着扔了一把柴火，“哎，是我几年没有出来走动了世道变了吗？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儿都可以当主事的，他们几个我倒是见过，但是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让他加入的，你有意见吗？”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张云山颤巍巍地坐直了，眼神冰冷地盯着木俊。

　　木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惶恐，“没，没有意见，山头儿说啥就是啥。”

　　“别在这拍马屁，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自己人也会对我下手，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张云山面无表情，手枪已经抵在木俊的头上，语气冰寒彻骨。

　　“他们中了毒，我也没办法啊，而且，而且.......”木俊略显迟疑。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而且你们也中毒了。”木俊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脸色一变，“这种毒不会死人，但是没法听寨子里的钟声，一旦听到就会丧失心智，无端地攻击正常人。”

　　“不可能，”张云山听完直接否定了木俊的话，“如果中毒了，我们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有钟声响了，我们也没有变化。”

　　“你们从轨道一路穿越树林过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细细想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蚊子！是那些大个儿蚊子！”

　　“嗯，我与大军他们并不同路，所以我没有中毒，但是他们不一样，多次探查树林，中毒程度已经快赶上寨子里的人了，而你们是毒素太少才会没有被影响，至于他们，”木俊指了指山洞里的寨子人，“他们从小就很少被叮咬过，蚊子都躲他们远远的。”

　　我看了他们一眼，也就明白了，他们应该属于别人常说的血不甜那一类的人，所以蚊子才不会找他们，不得不感叹他们的幸运，转念一想随即说道，“那些饭菜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看都是虫子，他们却看不出来。”

　　木俊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看不出来是因为毒素会产生错觉，至于你为什么没有......我怎么知道，可能你被叮得太少了。”

　　不由得有些哑然，好像这问题问得确实挺白痴的，张云山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我让你来扒黑儿有没有线索。”

　　终于说到了正题，木俊朝里面努了努嘴，“就是这里面，但是大军他们出了问题，我也一直没敢进去，只能原地等你们。”

　　张云山想站起来，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好作罢，“看来我是进不去了，老哥，苏掌柜，后面的事只能交给你了，老哥，多费心吧。”

　　苏灵湘与老哥闻言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小九说道，“二位，现在大家精神疲惫，现在进去只会徒增伤员，不如歇上一晚，明天一早在进去。”

　　说完也不理会别人，自顾自地靠在我边上闭目养神，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各自找地方休息，刚才还热闹的山洞，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声。

　　第二天，所有人收拾妥当，与张云山拱了拱手，随即一头扎入了山洞深处，老哥拿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越来越深入，地面开始变得潮湿，有些地方甚至有了积水，山顶的水滴滴进积水了，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的响亮。最前面的老哥突然一挥手，制止了我们前进的脚步，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号弹，‘砰’的一声打向了山洞的深处。

　　漆黑的山洞瞬间被点亮，恍如白昼，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眼睛，缓解不适，就像你半夜睡醒想去厕所，突然打开灯，都会有短暂眩晕的症状，眼睛也会自然地微眯。信号弹的光芒持续时间不长，但是哪怕再短，我们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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