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破阵
休息了好一会，风未宁总算是缓过来了，倒不是元素子弹对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负担，而是正如米勒所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意识地杀生。腥臭的像石油一样浓稠的半人马血液，含混着内心的恐惧与恶心，才让他一顿呕吐。
“麻烦你能拿一张纸给我擦擦吗？”风未宁咳嗽了几声，显然还是有一点后遗症。
米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纸巾递给风未宁，也不觉得呕吐物恶心，直接大喇喇地坐在了风未宁旁边。
“明明连神血激活不了，还能有勇气向这种奇行种开枪，正常人可能早就吓得休克过去了。”米勒一边说话手也没有闲着，一边熟练地上着新的元素子弹一边检查手枪的部件情况。
“刚刚那玩意，不会真是希腊神话里说的半人马吧？”风未宁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跟米勒要了几个弹匣，把自己手上的M9手枪学着米勒那样开始上子弹。
“当然是。”米勒笑了起来，碧蓝色的眼睛跳动着。
“他那咸鱼突刺差点把我做成大香肠，就是那种十块钱一条的，小学的时候要攒两天的钱才能吃一条。”风未宁倒是好心情，能把自己看成一条香肠。
“其实我们刚刚的运气已经算非常好了，他连最擅长的火元素都没有完全施展开来就被我们打死了。”米勒上完子弹，将M9的保险关上插在腰间。
“火元素？就是那个红色的气罩？”风未宁道。
“神血后裔里半人马族原本是智商低下的代表，但后来有一位先贤叫做喀戎，向诸神学习了许多知识，并有许多的徒弟，他的徒弟们都是希腊神话里有名的英雄。”
“赫拉克勒斯？”风未宁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位大力神。
“对，赫拉克勒斯。因为喀戎的智慧连诸神都惊叹，所以半人马族被喀戎教导，学会了怎么控制火元素。”米勒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刚刚那只半人马应该是神血纯度比较低级的，只有最原始的进攻本能，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他就算是简单地把火元素全部压缩在长矛上，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像刚刚那样轻松接下的......”
“我有一个问题。”风未宁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打断了米勒的碎碎念，“我记得，神话里的半人马族是群居族群啊，他们打架不都是玩群殴的吗？”
“完了！快走！刚刚那个说不定是脑壳傻的，跟大部队岔开了！”米勒一把拉起风未宁，拖起他的行李箱就准备继续往3号出口跑。
“你不早点说！现在我们是走不掉了！”风未宁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三只半人马来势汹汹地往他们这边冲来。这些半人马三米来高，怕是腿就已经和风未宁差不多高了，跟他们比跑步速度很显然是不明智的。
“妈的！跟他们拼了，我先拖住他们，有机会的话你来开枪补刀。”米勒话音刚落，精钢细刀就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冲向了为首的那只半人马。
“铛”的一声响起，米勒已经和第一只半人马打了起来，一人一马的兵刃在短短一瞬间就相交了七次，然后又瞬息分开。米勒的细刀如附骨之疽一般在半人马身上游走，肆意地寻找破绽，而半人马的银白色长矛大开大合，每一次的挥击都会带起一大片的灼热气浪，长矛上附着的高温已经将米勒身上的衣服烤的焦黑。
“后面两只半人马马上就来了，你快一点！”风未宁在米勒拼命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双手平稳地端着M9手枪，左膝跪地连续点射了四发子弹。四发子弹叠加击中了一只半人马的左腿，这只半人马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了地上，很显然这四发子弹已经将它的腿骨打碎了。
“这玩意跑的好快啊，我这样很难瞄准他们的要害，再这样打下去只是在浪费元素子弹！”风未宁把M9手枪的元素子弹弹匣退下，换上了刚刚从米勒那里抢来的正常九毫米子弹。
瘸腿的半人马趴在地上一顿哀嚎，用着一种奇怪的语言嚎叫，声音极为凄厉，听得风未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另一只半人马看到同伴的惨状，四足登时发力，想要抢在风未宁开枪前把他做成香肠。风未宁早就料到了这只弱智半人马在想什么，M9手枪在他精准的操控下火力全开，十五发子弹争先恐后地从枪口里跳出，带着火星冲向了半人马的躯干。
尽管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在了半人马的躯干上，但可惜普通的黄铜被甲的钢芯弹威力有限，在半人马周身的火焰光幕的干扰下只能给它造成一些不大严重的伤势。不过半人马一点也不好受，被十几发子弹打得节节后退，虽然暂时不会死，但是它也怕疼，十几个细小的血洞同时溢血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风未宁急急忙忙地把弹匣卸下，还是略微有些生涩的重新换上。
好在风未宁手上的这把枪是稳定的M9，故障率远远低于平均水平，否则像他刚刚那样不要命的乱射，粗糙的换弹，没准手枪都会炸膛。其实风未宁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神启之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正常人没有经过长久锻炼的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将一把手枪操控的如此精准，后坐力对手臂带来的影响仅仅也只是一点点的酸痛。
子弹更换完毕，风未宁又变成了战场上极具威胁力的对象，多年FPS游戏的洗礼加上强无敌的手臂，就好像是开了无后坐力的外挂一样，指哪打哪。
“这两只半人马好像比刚刚打死的那只要弱的好多。”风未宁默默吐槽一句，扳机依旧不停地扣动着。
很快风未宁身上有的九十发钢芯弹全部打空，又朝着它们狠狠补了两个弹匣的元素子弹。那两只半人马身上布满了血洞，奄奄一息地轻声嘶吼着，显然再过不久就要失血而死了。而米勒那边也马上就要收尾了，它的身上已经被米勒的细刀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不断溢血，而米勒的身上除了焦黑的衣服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口，显然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砰砰砰”米勒右手握刀左手持枪，朝着那道伤口连开三枪，元素子弹狂暴地冲出枪口的束缚，将那只半人马打的血肉横飞。
“你的射击精度也太高了吧。”米勒擦了擦头上的汗，“我这刚买的新衣服就给烧没了。”
风未宁没有闲着，给手枪换上了元素子弹的弹匣，毕竟他们现在还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放松警惕的射手一定是战场上最快牺牲的。
“这些半人马感觉像是被人驯养的一样，躯体强度完全不如《万族鉴》中评价的那样，拥有可以轻易撕开铁皮的力量。”米勒给自己换上了一件短袖上衣，然后说道，“而且他们所引以为傲的火元素操纵，完全只是愚蠢地附着在身体表面，毫无用处。”
“刚刚我以为要你拖住它们，没想到几十发子弹就全都打死了。”
“好在刚刚另外那两只半人马弱的不像话，不然我们肯定是被秒杀的命。”米勒心有余悸地说道。
“可能你刚刚打死的和我们一开始联手弄死的那两只半人马，是他们中间的精英？”风未宁耸了耸肩说道，“矮子里面拔高个的那种精英。”
“风未宁，我们一直走不到3号出口，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指向牌，而我们不管走了多久那个指向牌永远都是那么远。”米勒低声说，“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有点像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风未宁疑惑道。
“就是一种拓扑学结构，是由1858年的德国科学家莫比乌斯发现的。莫比乌斯将一条纸带旋转180°然后首尾相互黏连，本来纸带是有正反两面的，而通过这种奇特的连接方式，使得纸带只有一面。我们可能就是在这样被人以莫比乌斯环方式扭曲的空间里待着，把正确的路黏在了我们触碰不到的那一面，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出口。”米勒耐心地解释道。
“只有一面？炼金阵法也含有生门死门，只有一面的话，把生门藏在那个消失的那面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风未宁喃喃道。
“不对，按照你刚刚说的，就算是扭曲了空间，它本来也是有两面的，只不过是我们的体验上来说好像只有一面，那么......”风未宁似乎明白了什么，拿起手上的M9手枪，朝着那个可望不可及的3号出口指示牌狠狠地开了一枪。
“如果它被黏成了一面，那我们就把它切开！”风未宁把枪慢慢地放下，他的平淡的表情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睛却像是有一只怒龙要冲破了桎梏。
那一颗带着元素力量的子弹飞射了出去，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影，准确地击中了指示牌的数字“3”上面。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好像崩塌了一般，远处的指示牌渐渐地虚幻了起来，而指示牌附近的空间里传来了许多炸响声，居然如玻璃破裂般片片掉落下来。指示牌的合金支架被爆炸产生的裂缝划断，切口十分齐整地掉落在地上。
米勒手一伸，那柄细刀又出现在他的手上。细刀冷硬的金属色给人一种丝丝的凉意，在刀脊与刀尖中有两道血槽，这两道血槽如铁轨一般布在刀身上，如同一个工字，这显然就是减轻细刀重量的同时强化细刀坚韧度的设计。而再往刀柄方向看去，完美的流线型刀身底部精心雕琢着一朵蔷薇，这朵妖冶的蔷薇下刻着“Miller”——很显然这是米勒的专属佩刀。
风未宁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冷兵器，在他的印象中，冷兵器这种东西早应该被时代淘汰了，现在军队与军队之间的战争往往不是拼刺刀就能取胜的。米勒一看就是出生于所谓的大家大族，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鬼神皆斩的神血后裔，手上花里胡哨的各种类似游戏道具的东西，所以他手上拿着这样一柄精致的冷兵器想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看那边！”米勒面露喜色，手指前方，拍了拍风未宁的肩膀道。
此时风未宁被米勒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经典的奔驰大客车正停在他们面前。他在报刊上没少见那句经典宣传语“任时光荏苒，唯传奇永恒”。它的车身纯白，贴着猎奇张狂的LOGO——七首六翼红黑色巨龙，在巨龙的身躯上写着乌拉诺斯四个大字。风未宁认得这款奔驰客车，小时候从研究院搬家的时候就坐的是这种车。而这辆车显然不是他坐过的那辆客车，但它仿佛穿越了时光，静静地停在那里宛如雄狮安眠却又像是在等候守护。车旁正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精神奕奕西装革履的男人，碧蓝色的深邃眼瞳流转，仿如深渊。
“莱纳教授！”米勒拉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而那柄细刀不知道被他收到什么地方去了。莱纳希德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风未宁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脸，将M9手枪提在手上同样跟了上去。
“你们做的很好，其他的新生已经都前往乌拉诺斯了，我担心你们出事，就来接你们了。”莱纳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而此时风未宁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虽然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正常，但刚刚那番激战属实把他全身的气力都抽干了。“咔嚓，咔嚓”，风未宁连打三四次火机，总算是点上了，一口浊气混合着烟草燃烧的味道从他的嘴里钻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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