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何惠（2）
这还只是开始，是她们同班这些日子来所有纠纷的开端。
上体育课的时候通常最容易产生矛盾。
女生打排球，何惠总会“不小心”地砸到喻筱澄或者秦歆蕊，可筱澄和歆儿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她们会瞅准时机给以反击。
有一次何惠做得太过分，排球直接砸中了喻筱澄的后脑勺。
疼，超级疼。
她给砸蒙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靠。
喻筱澄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朝何惠走去。
中途一个排球滚落在她脚下，被她怒气冲冲地一脚踢飞。
“亲爱的，我们不跟这种人计较。”歆儿知道喻筱澄被彻底惹毛了，她遗传她爸，发起火来很恐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歆蕊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
“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反咬狗不成？就当是爸爸不小心给自家儿子打了，爸爸还计较儿子的过错吗……”
说了这么多，喻筱澄一个字没听进去，她把秦歆蕊手臂甩开。
“今天你别拦我，我非打死这个贱人不可！妈的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
“筱澄筱澄你听我说……”
秦歆蕊一点不担心何惠会被喻筱澄“打死”，她担心的是喻筱澄打不过何惠，被欺负哭。
对于自己的能力，她从来没有客观的认知。或者也许她有，但人一冲动哪还顾得上什么。
总之她朝何惠冲过去了，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
何惠正和她的小团体谈笑风生，喻筱澄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这是女生打架的惯常招数。
“我告诉你我喻筱澄不是好欺负的！你再拿球砸我一个试试……啊！”
话还没说完局面就出现反转，何惠轻松地挣脱了喻筱澄的束缚，反过来扯住了她的辫子。
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拿球砸你？你不砸我我会砸你！”何惠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倒打一耙。
“你血口喷人……嘶！”和秦歆蕊预料的一样，喻筱澄一直处于下风。
体型原因，她跟人打架永远只有吃亏的份，她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歆儿没法袖手旁观，冲上去帮忙，三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何惠的小团体估计没见过这种阵势，在一旁傻眼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把她们分开。
手忙脚乱地把三个人拉开了。
最狼狈的是喻筱澄，头发散了，脸被抓破了相，校服扣子也在扭打之中掉了几颗，可不服软的也是她，不安分地挣扎着想挣脱周围禁锢继续冲上去跟何惠决一死战。
“何惠，你等着，你等着啊！我不会放过你的！”输的那一方总会放几句狠话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喻筱澄也不自觉地遵循着这个定律。
“那我就等着呗，我何惠可不是被人给吓大的！”何惠不甘示弱。
然而喻筱澄放完狠话过后，就没有后续了。
她希望自己有一个校园扛把子干哥哥为她报仇，可惜她没有。家里虽然有很多保镖，但她觉得这种事没必要惊动父母。
于是报仇的计划被无限期搁浅。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这些话，也真的就只是几句挽回尊严的狠话而已，说完就说完了，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苦恼，生活不是电视剧，生活里有太多身不由己。
日子继续过，她和何惠也继续时不时明争暗斗着。
喻筱澄有时候会思考自己跟何惠水火不容的原因。诚然是她的一句调侃引发了争端的开始，但除了第一次是自己主动挑起的以外，后来的所有冲突都是何惠招惹在先。
她肯定一开始就选择了记仇，才会一直跟自己纠缠到现在。
真是烦。
喻筱澄讨厌这种永无止境的纠纷，她喜欢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有什么矛盾吵一架骂完也就过了呗，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情绪发泄完了互相理解还是朋友，维持着这么糟糕的关系还动不动就使一下绊子这样有意思？
没意思，但何惠可能觉得有意思。
她真是不喜欢这个女生。
·
“前面那是谁？喻筱澄吗？”
“不会吧，她中了什么邪？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妆画得有多丑吗，为什么要出来吓人？”
喻筱澄敢肯定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让自己听见的。
想回怼她几句，还未转身肩膀就被人拍了下，是歆儿。
“来这么早。”秦歆蕊还没看见喻晓澄正脸。
“是啊，你也挺早的。”喻筱澄对着她笑。
歆儿愣住，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的脸，嘴唇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个表情莫名熟悉。
喻筱澄穿着那套丑不拉几的衣服问魏临美不美时，魏临也曾以类似的表情盯着她看过。
“你化了妆……”歆儿艰难地说。
“对啊，淡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喻筱澄意识到不对劲，但语气依然很欢快。
“你是……中了什么邪吗？”
“什么啊。”
这是什么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怪问题。
两人的谈话被身旁何惠夸张的笑声打断。
“哎哟我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何惠追上来看清了喻筱澄的正脸之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们看她……你们看她，快看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经过的女生们看见喻晓澄，也是一副努力憋笑的表情。
何惠笑了一阵，站不起来，只能被她的小团体搀着走。
她边走还边回头，眼睛都给笑容挤没了。
“你别理她……”秦歆蕊一反往常地没有对何惠的行为感到生气，“她”的尾音因为憋不住从喉咙里冲出来的笑声而变了调。
秦歆蕊试图做着表情管理，脸部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她拍了一下仍处在茫然状态的喻晓澄，说：“走啦，我陪你去卫生间卸妆。”
“这是我刚化完的妆。”
“你真该庆幸自己才刚化完，要是顶着这张脸在教室坐一整天，我看你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人。”
“哪有这么夸张啊……”
·
又回到女卫生间。
喻筱澄端详着镜中自己的脸，依然自我感觉良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笑她。
“真的要卸掉吗？”
“当然了，很丑啊喻筱澄，你这是中了什么邪！”歆儿又重复一遍。
这话刺伤她的自尊，喻筱澄二话不说开始洗脸。
洗了几遍后，湿漉漉地抬头，卸妆的效果却并不明显。
池珍的化妆品全是防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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