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拍卖前夕
九月，北京的气候来讲真的还没有褪去炎热。但是天空更加高远，更加蓝得透明。
离开了巴乃的潮湿，婉挽跟着胖子下了车。婉挽套上镯子不久就醒了过来，而且身上的莲花味没有了。
那莲花味不像是涂抹或者身体以外的，就像从血液里流淌，从毛孔发散出来。
北京的荷花凋谢了，只露出了绿色的莲蓬，胖子着实无聊，也跟着婉挽去买身衣服，关键是蹭婉挽一顿饭。
或许她已经不怕再死一次了，她没有觉得心疼，只是觉得舍不得。
听说情劫是最撕心裂肺般地疼，然后归于绝望。舍不得刚才给自己肩膀靠着的男人，在他百年的孤独灵魂里，他已经学不会微笑了。
胖哥好说，他虽然也重情义，但是他在自己死后也会很快走出来，这是他的性格。
吴邪或许会比胖子走出来的晚一点，也是，这世界上父母去世的孩子也会走出来，只不过会有那一些缺失。
就像从来没有为母妃悲痛的自己，和她的感情早就消失了，或许是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对我。但是梦境里她犹豫的一刹那自己居然有些悲痛，或许是自己并不把情劫当做什么吧。
看到别人悲惨的命运多了，自己快有点不以为然了。千年前十六岁看到的一切当时是巨大的灾难，席卷而来，如今自己眷恋少了，看得淡了。
最后伤心的只有自己，自己死了他不会难过，百年孤寂使他已经麻木。或许自己在他心里有着那微不足道的分量，想要改变他，就只能在人世给他留下眷恋。
“大妹妹。你到底怎么了？”胖子最怕的就是热，因为胖，所以热起来难受，牛仔裤都能被肉磨破了。
“我想买一身衣服。”婉挽笑了笑，她的眸子还是忧虑，然后柔情款款看向张起灵，“吴大哥不是约了我们吗？怎么给小哥买身衣服，只不过那场合……”
“穿西装呗！”胖子看婉挽进了一家西装店，也跟了进入，那家店挺大的，况且那么繁华的街道，物价不便宜啊！
“小妹妹给谁买？”服务员应声过来了，这就得是有眼力，肯定不是给那个胖子买，然后指向她身边另外一个小帅哥能穿的尺寸。
“小哥喜欢哪件。”婉挽看向他，那么久，他还是那么淡然的表情，百年冰川，捂化了那也得需要时间。
“你随便挑吧！他有几个审美。”胖子看他和婉挽大眼瞪大眼也是尴尬，弄得服务员都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嗯。”婉挽走向那边，张起灵和胖子坐在店里长皮凳上，胖子都不知道怎么示意他好，公共场合。给大婉妹妹来点面子，笑一个，然后说你去挑，我什么都好。
也是他要是会这么说他还是张起灵吗？真是一点咸淡不进……
婉挽挑衣服不像一般女人，买买买，换换换，然后一个下午发现自己一件看不上。
她一眼看过去就挑了一件，大婉从来不看标价，不，是她给小哥买东西从来不看标价。胖子都心塞，上次的大衣，这次的西装……
换完衣服就去吃饭，婉挽挑了烤鸡烤鸭，鱼肉，牛肉等一系列胖子喜欢的饭，她不知道张起灵吃什么，那就海鲜？他可能不挑食吧！
自己不吃肉，就只能点两道素菜。然后点下来就发现一桌子菜，绝对铺张浪费。
毕竟是单间，所以别人看不见，胖子把门一关。
“大妹妹，不用担心！”胖子拿起烤鸡就啃，“从巴乃那里没怎么好好吃饭……”
“那就开饭了。”婉挽看着张起灵一言不发地吃东西，他拿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
她夹起黄瓜吃了起来，倒是一股清香，自己手边的银耳莲子汤让自己倒是又有着难受……这两颗莲子越来越不稳定，终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植物。
她没吃几口，就随胖子出去见吴邪了。约定的是王府井，吴邪看到胖子表情忍俊不禁。
胖子确实穿得太寒颤了，长得还那么……一言难尽。他和张起灵站在一起就是对比，张起灵身材匀称，潇洒地要命，而他就像地沟里爬出来的……
新月饭店是古风的建筑，婉挽没有没见过世面那种好奇，毕竟古代建筑没几个可以与大唐皇宫媲美，不说大明宫单说凤阳阁这一片区域住十几个公主绰绰有余。
上了三楼，入目都是复式屏障，屏障用于缓冲视线，寺里没有可是凤阳阁有，那时候她觉得太繁杂倒把屏障让宫女收了起来。
这里虽然和凤阳阁不一样，但是却有点味道。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好像和吴邪很熟。
婉挽看过去他穿着粉红衬衫，西装外套。吴邪有着尴尬也是看得出来，他好像并不认识他。那个人也是混人情混的圆滑的人，又让他们去内堂。
婉挽个人就觉得这里压抑，大家被安排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婉挽穿着旗袍，所以她并着腿坐在吴邪旁边。
这里太有感染力了，胖子的口音已经变了。那个粉红衬衫他上楼了，胖子开始点茶水。
一饮而尽那一刹那就觉得肉疼，一千八，一千八……然后向婉挽吐槽这是不是杨贵妃的口水……
张起灵似乎也是压抑，他的脸不动声色。婉挽双手上的镯子从路上到现在张起灵给她戴上就一直没有摘下来。
白色高跟鞋，泼墨锦鲤的旗袍，长发上不加修饰，尘世间不染纤尘的美人也就只能这种人情味浓的地方体现。胖子一直往外面看，不知道是不是看美女呢，吴邪望去几个中年妇女，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是绝对没有大婉养眼。
吴邪磕了好多瓜子，虽然这里瓜子不要钱但是尽量还是不磕，因为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就会惹起麻烦。
胖子倒是什么事不怕，还要看看拍卖会的热闹。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伙计说霍老太有请。
这个老太婆的做法让婉挽就有一点不舒服了，她早就在二楼晾着我们，胖子励志要给吴邪长脸，他转过头看向张起灵，抬头挺胸，大步向前。
吴邪脾气有时候有点大，遇到人招惹他他就会发火，婉挽为了大家不出什么事也得劝着点吴邪，不能干什么也得全身而退。
二楼和一楼不一样，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包间，被人带着到了采荷堂，还没进里面婉挽就闻到一股佛香味，多年生活在寺庙里，闻这个自然敏感。
这个香和寺里虽然是有区别，但是整体有点相似。
这里人太世故了，连一个服务员都练出来了。走进去中间是圆桌，圆桌旁坐着中年女人。张起灵和胖子对视一下，都不知道唱的哪一出，派头摆的真大。
想要让一个人输，那么气场上就得压他，霍老太婆可真是精明。
“请问霍婆婆在吗？”吴邪这句话说得也很得体，婉挽走到他身边。这三个人让人看着明显分工了，胖子跟班，张起灵当保镖，而走在吴邪身边的女人用脚趾头算也知道她大概是谁。
屏风后面传来话，婉挽走在吴邪身边，胖子和张起灵跟在后面。
霍家的女人都是那么白吗？霍老太婆八十多了，连老年斑都没有，身上皮肤都是雪白的颜色，穿着紫色的唐装。黑色的眼珠充满了世故，她看了看婉挽，那眼睛里瞬间闪出了光非常吓人。
旁边两个女人也是，吴邪被胖子捅了一下，他才打了招呼。
“霍婆婆，我是吴邪。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吴邪一举一动都很得体，不过婉挽看出来了，那老太婆……吴邪也体会到了，把手缩了回来。
吴邪已经尴尬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那个老太婆张嘴就非常嚣张:“果然和吴老狗有点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条臭狗真没绝后，哦，不，臭老狗的孙子也有女朋友了。”
吴邪接不上来话，一句被她噎了回去，只能傻笑。婉挽和后面的胖子还有张起灵只能不动声色。
“你这镯子不错啊。”她一看吴邪不理她只知道笑就瞄中了婉挽的镯子，老谋深算的她看了看那镯子，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古董。
“婆婆过奖。”婉挽不能说下一句话，也不能给吴邪找麻烦，同时也不能贬低自己气场谦让她。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跟老吴家一个德行，怪不得是你的女朋友。还有你笑起来就更像了，看样子也不是好东西。”她越说越过分，婉挽只能听着。这好像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语气，但是怎么用在吴邪身上。
吴邪明白了这半个世纪的陈醋，话越说越臭，还不如切入正题。
这个霍仙姑年轻的时候绝对泼辣，正好对吴邪爷爷的口。吴邪开始痛恨爷爷劈腿给自己弄个那么烂摊子，这个老太婆居然赖皮。
胖子说得好，以赖治赖。吴邪直接坐了下去，老太婆脸色立马变了，“谁让你坐下去的？”
“婆婆如此发怒，倒是让门外的人，别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尽了霍家的热闹。”婉挽她从来不那么歹毒地说话，这次吴邪可开眼了，婉挽的气场丝毫不输霍老太婆。
霍老太婆被她噎了一句恼羞成怒，婉挽丝毫不低头，声音虽然温婉，但是绝对有气力。就像回到了公主的身份一样。
“阿雪，把小张小黎叫过来，把这臭娘们给我拉出去。”老太太一下就发火了。
“好，我自己出去。”婉挽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的眼神淡淡地，她眸子暗淡了一下，是啊，我这样露出世俗的嘴脸很是难看。
吴邪没有急，她不敢对婉挽怎么样，婉挽跟着霍家女眷下楼，上了一辆解放牌汽车。
果然是霍家女人，就是聪明，霍老太的意思不就是扣住自己来牵住吴邪吗！看自己第一眼就认定自己和吴邪有关系她可不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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