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陈淼的伤不重，贴副膏药就算完事了，完事之后，她和戚成木坐在二楼走廊里的长椅上聊天。
戚成木望着雨雾唉声叹气：“我好不容易出趟医院，结果偏偏下起了雨，害我哪都去不了。”
“你想去哪？”陈淼把鼻子里的纸团取出来丢进前方的垃圾桶里。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想出去走走。”
“那你可以逛逛百货商场或者去游戏厅玩。”
“你去吗？”
“我不去。”
“那有什么好玩的。”戚成木摇摇头，心思全在接下来要做的事上。他擦了擦手里的汗，把空空如也的掌心突然摊在陈淼的面前。
“干嘛？”陈淼困惑地看着他。
“我给你变个魔术。”戚成木说：“你看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嗯。”
戚成木把手握成拳，神秘兮兮地说：“你对着我的手吹一口气。”
陈淼半信半疑，低下头，朝他手背轻吹了口气。
戚成木清了清嗓子，高深莫测地笑道：“接下来就是让你大吃一惊的时刻，你可别眨眼睛哦。”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张开了手——只见他的手里凭空多出了条手链。
尽管戚的伎俩跟电视上的魔术师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不过亲眼瞧见，陈淼还是感觉很神奇：“你怎么做到的？”
陈淼惊叹的语气，让戚成木心花怒放，他边给她戴上手链，边自得道：“这有什么的。
“我最厉害的是扑克牌，但是没带在身上，等下次我再变给你看。”戚成木飞快地看了陈淼一眼，见她眼睛下垂，看不清楚情绪，于是他又补充道：“礼尚往来你懂不懂，你送我吊兰，我也得送你点东西，不然显得我多小气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去换一个……”
陈淼摸着手腕上的链子，慢慢说：“很好看，谢谢。”
戚成木暗中松了口气，向后靠进椅背，问她：“你吃了吗？
“吃了。”
“我还没吃呢，你陪我一块吃吧。”戚成木从包里拿了两个三明治出来，拆好了包装递给陈淼一个。
“你少吃点这个。”陈淼蹙起眉头。
“我知道，我就吃几口。”戚成木一口咬下半个三明治，嚼了几口，自言自语道：“究竟是少了什么？”
“这不是你做的吗？少了什么你不知道？”陈淼打趣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戚成木讶异地看着她。
陈淼笑而不语。
“好吧，跟你说实话，其实这个三明治不是我做的，是以前我家的阿姨做的。”戚成木有点小惆怅：“我就奇了怪了，那阿姨做了一段时间后，我让她再给我做一份，她就不会了。没办法，我只能凭着我自己的印象做了这个，不过总觉得差点什么。”
陈淼沉吟了一会儿，说：“缺了花生酱。”
“你怎么会知道？”
陈淼漫不经心：“我做的我当然知道了。”
“骗人，这怎么可能会是你做的？”戚成木根本不相信。
“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金兰市锦鸿公寓四栋1002。”
戚成木因为激动，开始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家以前的阿姨就是我姑姑。”
戚成木咽了咽口水。
陈淼继续道：“高一暑假的时候，我到我姑姑家去玩，那段期间我姑丈把腿给摔折了，姑姑要去医院照顾他，所以我暂时到你家当了一阵子保姆……”
戚成木瞪大眼睛，面包卡在喉咙里，成功让他噎住了。
“你，你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自己呛到了，他扶着椅背猛咳了起来。
陈淼赶紧给了他一瓶水。
戚成木喝完水后，仍是不可置信望着她：“也就是说，高一暑假，你在我家待了将近两个月？”
“没有，就待了一个月。”
戚成木捶胸顿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淼无所谓：“这没什么好说的吧。”
戚成木拼命回忆，但他一点儿也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更不记得有陈淼这号人物。他的内心紧张不已，害怕自己做了一些不该做的蠢事，他挠了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一个月发生的事？”
——
其实，没发生什么事，除了最后一天，戚成木发了点酒疯外，他们俩之间没有真正打过照面。
高一暑假前夕，陈淼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让她到姑姑家去玩。陈淼把这件事和陈美霞说了，陈美霞迟疑了一阵说：“还是不要去了，你姑姑自己过得也紧巴巴的，两个孩子，再加上你奶奶，你去了住哪？”
陈淼闷声闷气地说了声哦，就回房了。
但是晚上临睡前，陈美霞来到她的屋子里，往她的枕头底下塞了些钱说：“你实在想去就去吧，记得不要给人家添乱，有时间就帮你姑姑干点活。厨房里有罐腌杨梅，明天带过去给你姑姑，还有这些钱，你自己留一半花，其他的给你奶奶买点好吃的。”
陈淼睡意全无，爬起来开始整理衣服。
陈美霞又交代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把钱分开放在几个地方，上厕所的时候也记得把包带上。不认识的人跟你说话，你都不要理他，到了姑姑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陈淼一一应下。
除了去市里报名，这是陈淼头一回出远门。一路上，她感到很轻松快乐，并不是因为她多渴望去姑姑家，而是在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暑假，她可以短暂地逃离这个这里。
陈淼按照奶奶给的地址，在傍晚时分找到了姑姑家。
姑姑是个非常热情的人，很开朗，陈淼记得小时候，姑姑就经常抱着她。那天晚上，姑姑煮了一桌子好吃的，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奶奶也一直给她盛汤，催促她多吃点。陈淼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趴在沙发，听姑姑和奶奶问她各类问题，比如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后爸对她好不好，在哪里读书……
陈淼通通都说：“挺好的。”
就这样，陈淼在姑姑家住了下来，姑姑家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另加一间厕所和一个厨房。陈淼和奶奶还有表妹睡一间，另一个比较小的弟弟就和姑姑睡在一块。
白天的时候，姑姑和姑丈出门上班，陈淼就在家里照顾两个弟弟妹妹，给他们讲故事，督促他们写作业，然后陪他们看电视。奶奶年纪大，腿脚不太方便，就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颤巍巍地织毛衣。
到了晚上，陈淼会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散步，回来后在屋子里看书，写作业。姑姑会让弟弟妹妹把电视声音关小点，让他们不要打扰陈淼学习。□□点的时候，姑丈会带几个西瓜回来，然后陈淼和姑姑他们一块坐在电视机前喝绿豆汤、吃西瓜。
在那一个月里，陈淼过得舒适，做家务陪小孩一点儿都不会让她感到厌烦，相反会减轻她寄人篱下的不安感。她丝毫不想念东浦镇的一切，学校，家里，她通通甩在脑后，只是偶尔会担忧她的母亲，担忧她会不会又吵架。
七月底的某一天，姑丈开着三轮车不小心和别人撞上了，把腿撞坏了。姑姑要去医院照顾他，于是陈淼主动揽下了姑姑的工作——到前面的小区里给一户人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家务。
在陈淼的印象里，这户人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男生不太爱说话，只爱好喝酒，抽烟，睡觉。
每天早上她过去的时候，那个男生都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陈淼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静默无声地开始收拾男生前天夜里折腾一宿的脏乱景象——泡着烟头的啤酒，吃了一半的炸鸡烤串，还有吐脏的垫子......
有一回，陈淼在打扫屋子时，从沙发底下扫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以前在灵堂里见过一面的那个萃容阿姨。陈淼把照片擦干净，放在了书架上。
陈淼是没必要将戚成木照顾的那么细致入微的，她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了。可是那次之后，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开始留意起戚成木回来的时间和吃饭的口味，然后给他准备热的饭菜，并且在冰箱里放上做好的三明治和新鲜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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