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周三下午没课，吴静怡和张婷婷有各自的外出安排，所以宿舍里只剩下陈淼一个人。
下午的日头很大，把五楼照得透亮。陈淼的床位离阳台最近，她坐在桌子前，翻了几页专业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突然停下，茫然地盯着一行字，心想：刚刚看了什么？
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于是陈淼又重头看了一遍，这次卡在了另一行字上，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如此反反复复地看了二十分钟，她还是什么也没记住。最近一段时间，她脑子又开始变迟钝了。
陈淼端起搪瓷杯，一口气将里面的凉水给喝了个精光。她突然很想写什么来发泄下情绪，然而她翻箱倒柜了一阵，压根没瞧见笔记本的下落。她扶着柜子，寻思了会儿，完全不记得自己把笔记本掉在哪里了。
陈淼回到凳子上，呆座了片刻，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点小事，就算笔记本被别人捡到了，他们应该也看不懂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描述，更没那些耐性看下去，丢了也好……
读书读不进去，电视也不想看，手机也没意思，索性睡觉好了。陈淼把窗帘一拉，屋子便暗了下来。没过多久，小小的空间里就沉淀出了一股冷意。
床帘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遮光效果很不错。宿舍里本来就暗，再加上一层床帘，陈淼直挺挺地躺在被褥里，有种睡在棺材里的感觉。
对于陈淼来说，白天比夜晚更容易入睡，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其间，她偶尔可以听见屋外喧闹的人声和走路声，然而却醒不过来。这感觉像是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在梦里使劲奔跑，一半在人间四处游荡。
在陈淼真正清醒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醒来伴随着一系列症状，头疼欲裂，浑身僵硬，无助惶恐落寞，可陈淼却习以为常，因为她即使不睡觉也是这副鬼样子。
她躺在那，并不想动弹。
手机来电铃突然声响了起来，响彻在整个寝室里，陈淼一个激灵，伸手从挂篮里捞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淼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就挂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没一会儿，铃声又响了。
“喂——”陈淼接起了电话。
“你醒了吗？”
是戚成木的声音。
陈淼有些懵：“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从班级群文件里找的，里面有个人联系方式，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啊？”戚成木笑得很爽快。
“你找我有什么事？”陈淼开门见山。
“能不能出来一趟，我在8栋门口。”
“你在我宿舍楼外面？”陈淼扶着额头爬了起来：“有什么急事，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不太方便，你来就知道了。”
不等陈淼多问，那头就挂了电话。如此一来，她不得不离开软床，穿好衣服，跑下了楼。
——
戚成木背着个红色的大包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见陈淼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立即露出了笑。
陈淼踩着拖鞋跑向他，弯着腰喘气：“怎么了？”
“有事找你帮忙。”说话间，戚成木从树后推出一辆自行车，他拍了拍后坐：“先上车再说。”
陈淼犹豫道：“去哪？”
“放心吧，不会把你卖了。”戚成木一抬腿，坐在了自行车的前座上，他扭过头：“快上车。”
就这样，陈淼糊里糊涂地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一路出了南门，往一条林荫小道上骑去。
这条小道有些下坡，再加上戚成木不停踩着脚踏板，自行车像是要飞起来了。心脏因为极速而怦怦狂跳，陈淼为了防止自己摔下车，不得不抓住他的大包。
风迎面吹来，陈淼的头发丝随之疯狂地后扬去，她深吸了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啊呜！”戚成木轻快地欢呼了一声。
陈淼忽然就笑了。
吹了二十多分钟的凉风后，戚成木带着陈淼来到了海边。
“你的急事就是来这？”陈淼站在岩石上，眺望远处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碧蓝。
“对啊。”戚成木很不要脸的回了她一个笑脸。他脱下鞋袜，欢快地冲向了沙滩，海风把他的衣服裤子吹得嚓嚓作响。他跑着跑着，忽然换了个方向，倒退着跑。
“乌拉拉同学，快来追我，你要追上我的话，我请你吃大餐。”戚成木挥起了手。
大餐似乎对陈淼没有任何诱惑力，她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走了没几步，她就在沙堆上坐了下来。
陈淼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小腿肚，将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沉默地看着海平面。
蓝色，真是让人心静的颜色。
她闭上眼睛。
戚成木见陈淼没追上来，反而像座孤岛一动不动地屹立在海滩中央。
他立即刹住了后退的脚步，朝她跑去。他靠近她，却忽然不敢打扰她，于是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戚成木站在陈淼斜后方，难得做了个寡言者。
陈淼突然抽出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抓住了他的裤脚，仰起脸，嘴角含着一点笑意：“抓住你了。”
戚成木安静地看着她，也露出了微笑。
随后，他蹲了下来，把背包丢到了陈淼的前面：“喏，大餐。”
陈淼半信半疑，拉开拉链，背包口率先吐出了一盒大蛋糕，只不过这蛋糕已经变型成了蛋饼。
“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小心放了。”戚成木捧着蛋糕盒哀嚎。
陈淼把背包里剩下的东西全都给拿了出来，一盒盒的，是装好的各种菜，还有汤。
“你是来这秋游的吗？”陈淼哭笑不得。
戚成木拯救蛋糕无果，叹了口气：“今天是我生日。”
——
陈淼听了这话，似乎是愣了一下：“你生日？”
“嗯。”戚成木在烂蛋糕里插上了两根蜡烛：“今天，我二十岁了。”
陈淼送上了祝福：“生日快乐。”
“就这样？”戚成木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没什么其他表示吗？”
“什么表示？”陈淼摊开手，这是第一次有人邀请她参加生日，而且是在她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
“我也不是什么世俗之人，也不指望你送我什么东西了，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戚成木说着，便哼起了歌：“飞吻也没关系，我一样心感激……”
陈淼：“可以。”
戚成木傻了眼，歌也唱不下去了：“啊？”
陈淼饶有兴致：“吻哪里？”
戚成木浑身的血液一时间涌到了脸上，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咽了口口水：“我，我……”
陈淼嘴角一扬：“你该不会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没有吻过别人吧。”
戚成木猛咳了几声：“谁说没有！”
陈淼望着他，歪了下脑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是一起吃饭，逛街，聊天。”戚成木低着头给蜡烛点火，奈何海风很大，火一直点不着：“有个人陪着，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所以，你拉我来陪你过生日，也是为了不孤单？”陈淼不紧不慢地问他，并没有感到一丝不快，反而觉得不解：“你有那么多朋友，还有喜欢你的人，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是你先来找我的。”戚成木抬眼看向她：“在很早之前，是你先来找我的。”
陈淼想了想，说：“我不就在大一期末考试的时候找你借过一支笔，不小心弄断了，可是后来我买了支新的，托马陆还给你了。”
戚成木：“……”
“比这更早。”戚成木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对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吗？我这张脸可不是容易让人遗忘的脸啊。”
陈淼端详着他的五官，片刻后，故作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我的小学同学？”
戚成木翻了个大白眼：“小学同学？你怎么不说我住在你家对面？”
“我家对面是大海，你难道是美人鱼吗？”陈淼一本正经道：“该不会是因为我救过你，你为了报恩……”
戚成木切了块蛋糕，塞进陈淼的嘴里：“你还真是忙，一会儿要当外星人，一会儿要当王子。”
陈淼伸手托着半截还在嘴外的蛋糕，鼓着嘴嚼了嚼，轻声道：“我认得你，萃容阿姨的儿子。”
戚成木切蛋糕的手停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大一第一堂c语言课点名，点到你的时候。”陈淼笑眯眯：“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确实很耀眼。”
戚成木喉咙发干：“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淼莫名其妙：“跟你说什么？”
“说你见过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过才见过一面而已，况且，万一你不记得我，那我得多尴尬。”
戚成木垂下脑袋，他的头发像个鸡窝头，陈淼想往里面放两颗鹌鹑蛋。
良久，陈淼听见戚成木低低叙述：“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陈淼一句都记不得了。
“可是，我并没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戚成木的话带有悲伤的气息：“我过得很混，喝酒，抽烟，打架，成了个坏小子。”
陈淼望着远方，太阳一半沉入了海底，另一半映得上方一片红。
她说：“你生病了。”
戚成木向后倒入，躺在沙子上，将四肢打开。他苍茫道：“对，我生病了。”
陈淼抓了把风：“你后悔了？”
“嗯。”
戚成木长出了口气，语调又开始变得很轻松：“你谈过恋爱吗？”
陈淼淡淡道：“嗯。”
戚成木不可置信，转过头：“和谁？”
“柏原崇，不二周助，吴彦祖，周杰伦……”
“……”
戚成木把一只手压在后脑勺下，侧过身，问她：“那，你认为爱情是什么？”
戚成木原以为陈淼会对这种问题很不屑，然后说些乱七八糟的答案来搪塞他，可陈淼却拧着眉开始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陈淼轻声道：“我认为的爱情，是两个人能够互相救赎……”
“救赎？”
陈淼捂着眼睛，笑了一下：“是不是很中二？”
戚成木半边脸贴着沙子，望着余晖中的陈淼，他总是看不清她。就像那天在灵堂外，明明距离那么近，可当他望向她的时候，她却变成了一道淡影，与黑夜融合了。
所以一想起她，戚成木总是不断将把美化，勾勒，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角色。
可事实上，陈淼并不阳光。
陈淼抬手看了表，五点半了，她低头看向戚成木：“赶紧把东西收一收，我要回去上班了。”
“这么快？”戚成木拍了拍头上的沙粒，爬了起来，嘀嘀咕咕道：“我还想我们一块吃晚饭，放烟花，然后再去唱k……”
“你找马陆吧，或者其他人。”陈淼从上衣口袋里掏了支笔和本小笔记簿，龙飞凤舞地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那页，递给了戚成木。
戚成木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了“生日抵用券”这五个大字。
他奇怪道：“什么意思？”
“你没用过蛋糕抵用券吗？”陈淼边把餐盒收进背包边说：“就是说，你可以用这张纸来我这换一个生日礼物。”
戚成木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什么都可以？”
陈淼摇摇头：“不是，得看我愿不愿意。”
戚成木把纸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服内口袋，说：“期限呢？”
陈淼：“没有期限。”
(https://www.daoxsw.cc/bqge211808/131764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